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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怀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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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曜跳下马把虞笙抱起,昏迷之前,虞笙再一次看到他俊美的脸,又见他眉头紧皱。
耳边风声呼呼,虞笙缓缓醒来,此时已经身处别处,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岩洞,洞外黄沙无边无际。
“嘶……”
虞笙坐起身,不小心牵动到伤口,顿时脸色一白。
“你醒了?”
兰曜急走来查看虞笙的伤势。
虞笙低头一看,伤口重新包扎过,但此时却剧痛无比。
虞笙咬牙:“兰儿,你可还有伤药?”
兰曜眉头皱起,说道:“马车没了,药也没了。我身上只带了止痛的伤药,方才已经给你上过了。”
虞笙忍住刺骨的痛意,看向洞外。
黄沙遍地,一望无际,甚是荒凉,兰曜不知道把她带到了哪里,想来他们应该还是在西域的边境。
“我们这是在哪?”
虞笙问道。
“玉杨关不远处,西域的边境。”兰曜说道,“我们逃跑没多久你就失血过多坠下马,看你伤势严重,现在是不能再继续赶路了,只好在此地休整片刻。”
果然如此,他们现在仍然在玉杨关附近,虞箫的暗卫此时肯定也在不远处搜寻自己的尸骨或者继续在玉杨关截货,待在这里实在是危险,看来还是得早点离开。
“对了,你刚刚说赶路,你要去往哪里?”
“当然是西域楼珃啊。”兰曜微微一笑,“送完货当然是回家了。”
西域边境混乱不堪,但楼珃境内就不一样,毕竟那里是西域王族之地。
虞笙暗想,这俊美的小郎君虽说自己是商贩,但他气质非凡,方才与敌手打斗时武功不弱,身手了得,想来不是一般的商贩,恐怕他对自己的身份有所隐瞒。
不过既然他要回楼珃,那自己便一同随他进城好了。
既然目前自己回不了大姚,为躲避虞箫的暗卫,也只能先进楼珃城中躲避一段时间。虞箫的手再长,也伸不进西域王族,自己不如先同兰儿去到楼珃,再做打算。
等到时间一久,虞箫认为自己死了,再寻找机会进玉杨关回大姚。
考虑好后面的打算,虞笙说道:“那我同你一起进楼珃吧,现在边境混乱,待在这里始终不安全。”
兰曜嘴角微微一扬,点了点头:“也好。”
想到虞笙为帮助自己又受了伤,兰曜眉头微微一皱,又想到方才虞笙跳出车前扒了自己的衣服,动作快如闪电,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前的衣服被扯开,露出一片胸膛。
兰曜看向虞笙白玉一般的美面,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此人……倒真是有趣。
虞笙看兰曜表情有些奇怪,心中狐疑起来。
当时自己急忙帮他抢回货,显露了身手,此时兰曜已经知道自己身手不凡,他恐怕是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了。
想到此,虞笙不自觉地戒备起来,暗道身份不能暴露,这一路上还是不能与他过多接触。
这时兰曜拿来几个野果,又拿出一包牛肉干。
“夜阑,吃些东西吧,你受了伤,不吃东西撑不住的。”
看着兰曜递来的食物,虞笙心想这里面会不会有毒。
只见兰曜自己先吃起来,便放下心来,拿过野果来吃。
兰曜把大半的牛肉干递给虞笙,“这是楼珃特有的东西,你尝尝。”
见他吃得尽兴,虞笙也咬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
偶然瞥见兰曜衣袖上隐隐的血迹,虞笙问道:“你受伤了?”
兰曜不以为意:“算不了什么,小伤而已。”
说罢便继续吃东西。
虞笙有些惊讶,心想这小郎君长得俊俏,衣着打扮也不像寻常人家,还以为是个娇气的公子哥,哪曾想他倒是有些骨气。
天色渐晚,洞外的光亮越来越弱,西域温差大,太阳一落就多了几分寒意。
伤口隐隐作痛,如今又冷,虞笙只好拉紧身上的衣服。感觉到手中的触感不同,虞笙低头一看,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兰曜的外袍。
算了,先穿着吧。
哪知天色越来越暗,寒意就越来越浓。虞笙缩起来坐在角落,伤口越发疼痛起来。
兰曜找来些许树枝,点了火。虞笙才感到一丝暖意。
“夜阑,你去到楼珃如何打算?”
兰曜突然问道。
虞笙沉思片刻,说道:“我从未到过楼珃,之前都是在边境一带从商,如今边境不能久待,去到楼珃只好先找一处安身之所。”
闻言兰曜的眼睛微微一闪,说道:“楼珃一带我还算了解,不如你先跟我回我家养伤。”
虞笙一愣,瞧他一副天真善良的模样,看起来也并无恶意,虞笙心中不免一暖,点了点头,自己身上这伤不可忽视,看来也只好如此。
她在朝堂见惯尔虞我诈,人性冷暖,与皇兄暗处争锋,出入沙场又经常把脑袋挂在腰带上,警惕和谨慎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如今见兰曜纯粹良善的模样,才发现竟有人相处起来没那么累,甚至有些轻松。
又想到先前又被皇兄杀死,虞笙心中生出一阵寒意。
此次活过来,她定要报仇!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洞外刮起大风,天空大片乌云袭来,不一会儿就下起大雨。
原本就寒冷的夜晚此时更加冰凉,伤口愈加疼痛,虞笙咬紧牙关,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暴雨来袭,雨水如浪潮打进岩洞,倘若这雨下个不停,这个岩洞迟早会被淹。
虞笙往里面挪去,但岩洞毕竟太小,挪几步就到头,虞笙只好缩在墙边。
兰曜见虞笙痛苦难忍,拿出了伤药。
“我这还有止痛的药。”
虞笙抬头,心想虽不是什么上等的药,但能止痛也好。于是拿过药瓶,把左肩的衣服拉下。
兰曜再次见到她白玉般的肩膀,目光似火堆里的星子闪烁,但又见虞笙肩膀上面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
上好药,虞笙把衣服裹好,痛楚暂时缓解,但寒冷却愈演愈烈。
飘进来的雨水终究还是把快燃尽的火浇灭,此时岩洞里黑暗无比,冷意更浓。
虞笙止不住地发抖,只觉得浑身又冷又麻。
伤口有发作的趋势,虞笙靠在墙上,脑子也不大清醒,心想以前出征也从未觉得寒夜如此难熬,如今死了一次,又孤身一人身处异国他乡,当真是可怜。
兰曜见她缩成一团,心中一动,又脱下一件衣服穿在虞笙身上,接着紧紧环抱住她。
虞笙颤抖着说道:“你……”
兰曜微微一笑,说道:“西域夜里寒冷,只好如此相互取暖。”
虞笙还想说些什么,但由于没力气,便闭口不言。
渐渐地,虞笙冰冷的骨血终于尝到些许温暖。
虞笙微微睁眼看向洞外,雨夜喧哗,夜幕中无数雨线垂落。暴雨不知何时会停,倘若此时是她一人在洞中,又如何度过漫长寒冷的黑夜?
伤口不断恶化,如果太久等不到医治,恐怕会感染而死,或者生生疼死。
从前在宫中明争暗斗,沙场腥风血雨,虞笙也从未惧过放弃过。如今身在荒芜之地,哪怕是死了恐怕也无人知晓,虞笙不禁心生悲凉。
罢了,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她死,虞箫首当其冲,虞笙咬咬牙,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
好在那人的胸膛甚是温暖,应该不至于让她冻死在这里……
眼前逐渐模糊,虞笙慢慢闭上眼睡去。
兰曜见她脸色苍白,睡着时眉头依然紧皱,玉色的面,隽秀的眉,还有淡淡的唇色……不知,那唇是何滋味……
黑夜无边,凉意未断。
虞笙再一次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麻木,伤口已经恶化,头晕眼花。眼前是一片晴空,阳光照在身上,驱除了昨夜的寒冷。
抬头一看,兰曜正背着她前行,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想来现下已经是第二天,兰曜仍正背着她走回楼珃。
“还有多久……”
虞笙哑着嗓子问道。
兰曜问道:“你醒了?有没有好一些?”
虞笙没力气说话,只好点点头。兰曜知道她的伤势没有痊愈,一早就给她上过药,见伤口恶化,兰曜没有多留,上完药就带着她离开。昨天两人骑的马已经跑不动,他只好背着虞笙尽快赶回楼珃。
这里是楼珃边缘之地,少说要走个五六日不停歇才能赶回城中。虞笙的伤势耽误不得,时间一长就会有性命之忧……
两人稍作休息,兰曜把虞笙放下,让她靠在石头边,又拿出食物和水给她。
虞笙吃过东西,恢复了些力气,也感觉到自己发热得厉害,情况比昨日更加严重。虞笙抬头望着碧空,阳光照得人发燥,心中一阵惨然。去往楼珃恐怕还要好几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时。
虞笙犹如一株即将枯死的树,兰曜又将她背起来:“你且撑住。”
兰曜又背着她前行,去往楼珃的路十分漫长,虞笙多少次朦朦胧胧醒来,发现自己始终在他背上。耳边时常传来兰曜唤她的声音,可她却听不清晰。
过了傍晚,夕阳西下,黄昏如金殿辉煌。远处隐隐传来阵阵骨哨声,兰曜喜道:“是大哥!是他的骨哨!”
悠扬深远的骨哨鸣声只有西域楼珃大王子兰烁独有,想来是兰烁见弟弟前几天出门到现在未归,担心出事,所以今日特地来寻。
兰曜一边往前疾走,一边拿出自己的骨哨吹响,回应着大哥的信号。兰曜背着虞笙往前疾行了一段路,阵阵驼铃声响,悠扬的骨哨声也愈来愈近。
远处出现一行队伍,兰曜认出坐在骆驼上的男子,正是大哥兰烁!
兰曜欣喜不已,连忙背着虞笙向前跑去:“大哥!我在这!”
“阿曜!”
一行人马来到面前,最前面坐在骆驼上的俊逸男子面露喜色:“阿曜,护送商队可是出了什么事?”
“大哥,我待会儿跟你细说!”
说罢兰曜背着虞笙上了车,把她安置好,再从座椅下拿出齐全的伤药给虞笙。
兰烁不明所以,不知弟弟此次出行遇到何事,又为何带了个女子回来。但见他行事紧急,那女子似是受了伤,就不再多问。
“夜阑,你能不能自己上药?”
兰儿着急地问。
虞笙掀起沉重的眼皮:“你帮我吧。”
她伤口恶化,此时已经没了力气,说话也极为艰难。
兰曜闻言一愣,情况紧急,容不得耽误,便直接解开她的衣服,见那伤口已经恶化了许多,血水流着,兰曜眉头一蹙,帮她把伤药涂好,手指不轻易间触碰到那细滑的肌肤,那感觉真是好……
虞笙躺在车里,隐约看见车内装潢华丽,身下的软榻金丝相间,心想这小郎君果然身份尊贵。
吃了药,虞笙渐渐睡去。她知道自己孤身在外不能放松警惕,奈何对抗不了这具枯木一般的身体。
罢了,但愿她能安然无恙。
再睁眼,外面已经天黑,虞笙看见兰儿和他的哥哥在车内,似是在谈话。
兰曜见虞笙醒来,微微一笑:“夜阑,有没有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