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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图谋不轨? 这人什么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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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厕所。”
徐寂然脸色瞬间沉下,本就惨白的面庞,硬生生憋出一层铁青。
他咬牙,喉咙干涩发疼,声音依旧难听,却改不了骨子里的傲气与戒备,即便虚弱至此,架子依旧端得极稳:“谁准你碰我?”
曾妗垂眸看他那张烧得通红、还死撑着倔脾气的脸,淡淡回敬:
“我也可以不管你,让你高烧烧糊涂,直接烧成傻子,被暴雨冲去大街上。”
一句话堵得徐寂然瞬间失语。
见他安分下来,曾妗伸手,轻轻撩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贴上他额头试温。
徐寂然没有躲,也没有道谢,只一双眼沉沉盯着她,晦暗不明。
指尖触到依旧烫人的温度,曾妗暗自皱眉,随即认真打量起他。
这人醒时看着落魄狼狈,细看才发觉,生得极好。
眉眼锋利开阔,骨相利落,自带生人勿近的清冷,只是过长的碎发遮了眉眼,将一身锋芒尽数藏起,像一只自我封闭的阴郁小狗。
昨夜扶他时便察觉,身形清瘦却肩宽腰窄,比例极佳,是天生的好骨架。
再往下,他皱巴巴的衬衣胸口,别着一枚熟悉的校徽——
江宜市一中。
名校云集,尖子生遍地。
还是个成绩顶尖的问题学生。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江宜一中,与她原来的时空,是否一模一样。
曾妗收回思绪,看他烧得满面通红、嗓子哑得不成样,语气稍稍放缓:
“能走吗?我送你去附近诊所打针退烧。”
徐寂然猛地抱紧自己,心里警铃大作。
她盯着自己看了那么久,该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他撑着斑驳的门板勉强站直:“不用,我自己能回家。”
曾妗没拆穿他的逞强,只淡淡应道:“行。”
凌晨四点的街头,昨夜狂风暴雨过后,断枝残叶散落一地,寒风刺骨。
徐寂然光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寒意顺着脚心直冲头顶,再加上高烧未退,每走一步都身形晃悠。
曾妗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沉默不语。
她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人状态实在太差,真晕在路边,她良心上过不去。
前方的徐寂然走得艰难,仍不忘警惕地回头一瞥。
一眼便看见不紧不慢尾随的她,脚步猛地一顿。
还跟着?
刚才说得轻巧,原来是装的。
他如今虚弱落单,她该不会是见色起意,一路尾随图谋不轨?
徐寂然脸色更沉,下颌紧绷,用那公鸭似的沙哑嗓音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冷声道: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再跟着,我报警了。”
曾妗没理他,只觉得这人高烧烧得脑补能力倒是一流。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对面街头。
一个面容温和的男人摇下车窗,声音爽朗:“囡囡,爸在这儿。”
曾妗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那张脸。
曾昌盛,她的父亲,一名建筑工程师。
她的记忆里外出郊游出车祸,父母当场死亡,而她被妈妈护在怀里,侥幸活了下来。
此刻父亲安然无恙在眼前,与记忆里相差无几,只是鬓边多了几缕白发。
眼眶莫名一热,她快步走了过去。
曾昌盛递过一个袋子:“囡囡,你要的东西,都给你买好了。”
曾妗接过,指尖微微发颤,只轻轻“嗯”了一声。
能再见他们一面,已经足够让她鼻酸。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提着袋子走了过去。
徐寂然顿时尴尬,悻悻地在长椅上坐下,慌忙掏出手机拨号:“王叔,来接我回家。”
电话刚挂,那女生折返朝他过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没说话,只将袋子丢到他怀里,转身便走。
徐寂然抱着怀里的袋子,指尖触到微凉的矿泉水瓶,一时竟有些发怔。
崭新的拖鞋还带着包装的塑料味,退烧药整整齐齐躺在最上面。
他望向那辆载着她远去的黑色轿车,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图谋不轨?
女流氓?
好像……是他想多了。
曾妗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
她下意识回头,透过车窗,还能看见路边长椅上那道单薄又倔强的身影。
“那是你同学?”曾昌盛随口问。
“不算,”曾妗收回目光,轻声道,“就一个路人,发烧挺严重的。”
徐寂然等来了司机,匆匆回了徐家。
凌晨五点半,他刚进门,客厅灯光骤亮。
“徐寂然,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家。”
徐明克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漠。
一旁的女人端着咖啡杯,妆容精致,眼神却轻飘飘扫过他湿透的衣角、光裸的脚,像在看一件不合时宜、碍眼至极的东西。
“徐寂然,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如果是你哥就不会——”
“我知道了。”徐寂然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径直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反锁房门,熟练拿出药箱,一点点给腹部的淤痕上药。
手机开着扩音,朋友的声音传来:
“徐寂然,昨天傅和那群人没为难你吧?”
徐寂然动作没停,声音淡淡:“没事。”
“那群人真够无聊的。”
“乌合之众。”徐寂然压下情绪,语气恢复清冷,“快高考了,等到校我查你功课。”
电话那头的吴群哀嚎:“你都烧成这样还来上课?不能请假吗?”
“不能,要是二本考不上,砸了我的招牌。”
……
曾妗靠在车窗上,望着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来到了一年以前的世界,不,是平行时空。
这个时空的曾妗又去了哪里?会去往她的时空吗?
疑点太多,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囡囡,今天要不然我跟你们老师请个假,回家睡一天,下午我们一家人去看电影咋样。”
曾妗歪头,着重强调:“现在高三。”
曾昌盛怎么还跟她小时候记忆里一样。
“咧,还有两个月,一天放个短假。”
“不要,我要考重点大学。”
既来之则安之,在这里把没实现的目标填补上。
曾昌盛从来没有着调过,简直就是女儿奴,芭比娃娃能塞一车送她。
美其名曰:“赚钱,就是给妻女花得高兴。”
曾妗说:“老爸,我超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