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先活下来再说......》康健

4、《知道秘密的667》 许知冲上去

　　许知冲上去熊抱夏辰，夏辰被推得一个踉跄，“你慢点慢点，我跟我的左小腿还不很熟。”

　　“你真的站起来了，我太高兴了！”

　　“...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我就是高兴呀，就算你是个陌生人我也会为你高兴的。”

　　许野冲许知翻了个白眼。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能让断腿再生，能把我们三个大活人运来运去，能复刻那么真实的情景，还有，咱们走的时候是早上吧，咱俩在情景里起码待了十几个小时，这太阳怎么才还没落山？”许野实在没什么耐心，视线扫过远处亮着灯的教学楼，补充了一句：“总不能叫我们来补习的吧。”

　　“这里是审判基地。”一道很细的声音响起，来自一直低着头的667号。

　　夏辰这才发现许野和许知背后还有一个人，667穿着和她身上一样的制服，比她的旧很多，袖口处开着线，有很多磨损，一直低着头，这种人放在哪里存在感都极低。

　　“审判基地是由两位审查建立的，每次执行审判都由审查A或B调配监督，审判结果也由审查确定。她们会把心怀正义，内心非黑即白的那些人收进来，根据每个人的特性划分为审判长和审判官。一名审判长和两名审判官组成一个审判小组，无特殊情况，审判官负责执行，审判长负责判决，小组整体活动。”

　　“那我知道我为什么进来了，大概是因为我有个拯救世界的雄伟梦想。”

　　“你那叫痴心妄想。”许野毫不留情，眼睛看着许知往外渗血的头。

　　“废话少说，哪里能先给他先治一治伤口。”

　　“跟我来。”667号带着他们穿过操场，沿着早上刚流过血洼的小道一路往后绕，经过三个高楼，许野观察着，每栋高楼之间有一个小平台，有穿着制服的人在那里打着羽毛球，高楼墙上分别标着“善恶有尺，律法为度”“罪责已定，再无宽恕”“正义无声，裁决无情”。前两栋楼上都是穿着绿色制服的审判官，最后一栋楼上则是穿着黑色制服的审判长。

　　“审判官和审判长是要培训的吗？”

　　“嗯，你们的铭牌是银色的，是预备审判官和审判长的标志。要通过考试才能换成金色铭牌，成为正式的审判官和审判长。同时会根据考核成绩划分级别，总共有三庭，每庭内设三级，一庭一级是最高级别。”

　　“怎么回去？”许野问得轻飘飘地，笑意不及眼底。

　　“死。”

　　“所以你们这是要强制我们留下来？”许野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带着狠厉。

　　“不是我们，是她。”

　　“谁？”

　　“审查A。你们是审查A带进来的，她愿意放你们走，你们就能走。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被审查带进来的，我们都没有选择。”

　　“这么多人，都逃不掉？？”

　　“不是所有人都不认可这套运行规则的，这套规则最初是由很多人共同建立的，大部分人是那个时候来到这里的，这些人更接近整套系统的核心。至于后来的人，能成为正式审判官和审判长的人很少，按照惯例预备审判官和预备审判长是不会进入情景中审判的，他们并不了解这套规则具体是怎么运行的。你们大概是因为679号的原因，要争取奖励吧。”667号抬眼看向最后方的夏辰。

　　许野心中一惊，刚才夏辰一直走在她的身后，而从情景一里出来的时候，她和许知一直挡在男孩身前，667号身量与她相似，比许知更是低了一个头，视线理应落不到夏辰胸前，他一直低着头，却仅从走路的摇晃露出的缝隙中精准发现并记住夏辰小小铭牌上的号码。

　　夏辰朝许野一个眼神，两人会意，前后错开几步，一人紧盯前方，一人留意后方，时刻警惕着。

　　“不用这样，我想做什么你们防不住的，你们只有679号接受了进化。”

　　“什么进化？？”

　　“你们回来之前，我的腿就好了，然后被带到训练场上和他们一起训了一天。”夏辰停了一下，“他们这里似乎有什么影响，不到一天，我的身体机能就翻倍提高。”

　　许野看向667号。

　　“我不清楚这里的具体机制，这个系统本身，就是不合常理的存在，但事实就是这样的。到了，就是这里。”667号停了下来，指着面前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医院。”

　　三人组惊呆了。

　　“这特么是医院？”许知自认见过大场面，这栋大楼放到HK中环都不突兀，这居然是个医院？

　　“嗯，在这里受伤是家常便饭，医疗系统是最发达的。”

　　医院系统果然很先进，不需要挂号，只需要报上病况和号码，就会安排相应科室，直接接受治疗。护士给许知清理伤口的时候，许野继续“拷问”667号。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审查A带进来的？”毕竟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许野猜测正式审判官应该有权限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667号听到这个话题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许野。

　　“因为你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审查B 不会把期盼回家的人直接带回基地。我是审查B带进来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转到了审查A的手下，对于两位审查都很熟悉。

　　现在的审查是二代，审查B是由一代带起来的审判长，行事作风延续了初代审查的风格。审查A则是半路收进来的审判官，她很偏执。

　　其实一开始这套规则的涉及范围没有那么广，也不会拿审判人员的生命冒险，但是审查A认为之前的审判形式过于柔和，她更改了审判流程和审批强度。她认为所有觉得罪恶要被消弭的人都应该支持这套规则的运行，她会直接把人拉进基地，罔顾本人的意愿，被审判者也越来越多，动辄处死。

　　基地创立的本意，是揭露隐藏在暗处的罪恶，替难以发声的生灵申诉。那些生命走到绝境的时候，系统就会检测到，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受害者不申诉，基地也不会插手。

　　可是审查A不赞同，她私自修改了基地程序，所有未能及时得到处理的事件，或大或小，系统都会收入情景中，分派给审判人员。

　　审查A还设立新的程序，限制审判长的审判权，私自审判的罚很重。我和我的同伴就是因为没有遵循她的审判程序被罚到情景一里的。”

　　667号停了一下，提起同伴，暗淡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亮，嘴角扬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想起两人的死亡，又耷拉下去。

　　“我们审判小组接到任务，进入情景我们才发现，那只是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女孩，她爸赌博拿走了她的钱，实在太饿了，偷吃了同桌的一包巧克力，她的同桌有很严重的低血糖，但是瞒着同学都没说。

　　那天恰巧同桌低血糖发作，没找到抽屉里的巧克力，休克了。周围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采取正确的补救措施，等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法院判的过失致死，女孩没到16岁，没承担刑事责任。系统检测到，就把女孩收了进来。

　　基地手册规定，法律能裁决的罪恶，基地不插手。我们将来龙去脉上诉审查A，却得到继续审判的指令，审判长据理力争，结果我们三人都被罚到了情景一里。

　　当时我还有一部分关系交接手续没有办完，审查B帮我保住审判官的身份和身体机能，我才活了下来，审查A要求我必须完成对章盛怀的审判，才能回来。

　　可我那个样子，靠自己怎么摆脱npc的限制，即使有其他审判小组进入情景一，当他们调查清楚，只会直接判决章盛怀，然后清除npc。

　　很凑巧你们没有审判权限，阴差阳错，救下了我。”667号说完，头又低了下去，他好像永远都在把自己缩起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我一直不理解，章盛怀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审判一个死人，一个死人为什么要再次处以死刑？不能直接杀了他吗？那么费事搞一个情景干吗？”许野一个头两个大，这里的运行机制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所有东西都有非常完善的程序，她很难抓到漏洞逃脱。

　　“情景和基地是分离的，情景是本来就存在的，受审者是后来被放进去的，受审者害怕什么，就会被分到哪种情景。在情景里受审者会一遍遍经历自己心里最恐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情景是怎么来的。

　　但是情景与基地是两套运行模式，情景类似于连接各个异世界的桥梁，九头鸟的巢穴，人鱼的海域，时空缝隙，包括审判基地，类似这些。

　　章盛怀在外面世界里的死亡是系统造就的，真正的章盛怀被它收入情景里，一遍遍地遭受折磨，直至审判的来临。

　　不能直接杀了他，章盛怀被判处的是凌迟。”

　　“什么？？”许知一下跳起来，被护士按回椅子。

　　“章盛怀有只宠物狗，他养烦之后，就把它关在地下室里，时间久了就忘记了，小狗没有吃的，走的很痛苦。我刚才说的‘难以发声的生灵’就包括它们，系统检测到它的愤怒和无助，将章盛怀收入基地。

　　那只狗有棕色的，卷曲的毛，离开的时候穿着章盛怀买它时捎带的绿色衣服。所以那些npc穿着绿色西装，变异后头发会变得卷曲。

　　审判长判定是虐杀，应处凌迟，但是小狗心软了，主动提出从轻处罚，改了匕首。”

　　四人陷入沉默，一时只有护士展开纱布的摩擦声。

　　“你对我们真是坦诚。”许野没想到667号有问必答，还是自动扩展版。

　　“按照基地规定，我的审判小组已经解散，你们救了我，我就自动归属到你们小组了。”

　　“可我们人够了啊？”三人警惕地看着他，生怕有谁被分出去，这种情况，谁都不想落了单。

　　“没有关系，这条规则凌驾与三人组合的基本规则之上。”667号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挺直身体，仰起头，走到许野面前，伸出右手。

　　“我除了胆子小，体能格斗擒拿和心理分析都是A级，一庭二级审判官，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能不能...收下我。”

　　许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身经百战立下功劳的正式审判官，却因遵守规则而被下放，如今还要不得已加入他们这个预备小组，667号又做错了什么呢。

　　“姐，收下他吧。”

　　“不行。”

　　667号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