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先活下来再说......》康健

2、《我不想在这种形势下叙旧情》 “早操要求

　　“早操要求：列队五圈。十分钟内完成。倒计时：五，四，三，二，一。开始。”

　　“...你有病吧？我怎么跑？...”是夏辰，她坐在轮椅上对着天空骂着，即使是这种时候，她也尽量缩减说话的字数。

　　滋滋的一阵电流声过去，机械音有了回应：“检测到679号预备审判官异常，全体停止，679号出列，680号补位，早操再次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这还是个互动式的。

　　跑了一圈许知大概有了底，操场应该是标准的400米跑道，五圈就是两公里。

　　他从小练散打，平常还打个篮球跑个田径什么的，倒是没问题，许野有贫血，不一定能撑下来，他转头找许野，却发现黑色袍子的大部队已经停下来了。

　　“咦？他们怎么不跑了？”

　　“审判长没有那么高的体能要求，他们一圈就够了。”回答他的依旧是他的室友。

　　“哥们，你怎么称呼啊？”

　　“660号。”

　　“名字呢？”许知看到男生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哥们怎么了？”话音未落，许知发现自己的脚没有蹬地的实感，低头一看，自己双脚离地，正在往上飘，他的上方一米处有一个漂浮的圆圈，像云一样的质地，乳白色的，像是某种通道。

　　“为修复679号预备审判官异常，678号预备审判长，680号预备审判官提前进入考察期，即将进入情景一，审查者A。进入时间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干什么都得倒计时...”这是许知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身下又冰又硬，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住地下室睡光床板的时候...许知醒过来的时候背很疼，许野正轻拍他的肩膀试图把他唤醒，身上没有穿法官袍，露出黑色的制服，还真跟公安的一样。

　　“终于醒了，我以为你睡死过去了。”许野松了一口气。

　　许知坐水泥地上，环顾一圈，“怎么在这里...”

　　“嗯，以前的初中。”

　　许知和许野对眼前的场景又陌生又熟悉，熟悉是因为许知他爹许野她舅许刚发家之前，他俩在这里上了一年半，住校生对于学校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而陌生是因为学校里空荡荡地，大白天，没有人，甚至没有风，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

　　“人员审查，预备审判官680号已就位，预备审判长678号已就位，同小组预备审判官679号异常原地待命。人员审查通过，即将开启情景一，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先是像电脑卡带投影一样投射出虚无的图画，咔咔两下2D变成3D，图画变成活生生的人，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活了。教室里有学生在讲台上和老师探讨问题，还有学生搬着卷子在走廊里来回穿梭，风吹着树叶沙沙响，灰尘飞扬，使得照进来的阳光都有了形状。

　　“许知许野，你俩坐在楼梯口这里干嘛呢？”

　　一只手伸过来拉起许知，许知看到那张脸时惊得瞳孔微微放大。

　　章盛怀。他和许野的初一同学，在初中毕业那年死于一场车祸。

　　算了，在这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丁达尔效应有了，我老朋友也有了，这死机械音化学和心理学学的都不错啊。”

　　许野一巴掌拍掉章盛怀拉着许知的手。“抱歉，我们现在不太想和你叙旧。”

　　章盛怀一愣，尴尬地缩回来手。

　　二楼东西向的走廊上是教室，平台北侧是老师办公室，南侧围出来一片空地防止楼梯口过于拥挤，他们现在就在这个平台上。

　　“为什么呢？”许野抱着胳膊沉思。

　　“什么？”

　　“你上学的时候经常在这个平台上走吗？”

　　“不啊，我那时候在二班，走东边的楼梯。”

　　“我在一班，我也走东侧的楼梯。那为什么我们会落在西边这个楼梯口的平台呢？”

　　“对啊！而且这个机械音让我们过来也不告诉我们要干什么。”

　　“我想，它的意思是，我们要解决的东西，会在这里出现，或者，从这里上来。”

　　两人默默看向章盛怀。

　　“你们干什么？虽然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但我是看到许知在地上坐着才过来的。”

　　“反正要么得动手，要么得逃命。”

　　“？？？”许知的脑袋上打出三个问号。

　　许野翻了个白眼，“不然怎么会跳过夏辰，咱俩和她的区别不就是跑着方便吗？”

　　“到底要干什————卧槽槽槽槽槽！”许知的声音都卡带了。

　　“什么时候这学校开始招国际生了？”

　　一列身着绿色西装的黑人从楼梯上来，每人手拿一个黑色公文包，排列间隔完全相同，步调完全一致，带跟皮鞋踩出踢踏踢踏的响声，像是催命符。

　　“情景一正式开始预备，审判小组任务：确保存活人数达到三百人以上。任务时间：三天。情景一正式开始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第一位西装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管绿色药剂，装入注射器。

　　“阻止他！！”许野扑向西装男。

　　已经晚了，西装男直接对着胳膊扎下去，针管被推到底，他的肌肉迅速膨胀，关节以非人类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点，眼球向后翻，只露出眼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血丝。

　　许野见状立刻调转方向去夺第二个西装男的公文包，却被第一个变异男一胳膊横扫开，被许知接住，垫在她身下，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变异人仰天发出一声低吼，一口咬在下一个西装男的胳膊上，紧接着下一个人又咬在另一个人的胳膊上，就这么诡异地连着咬下去，血从绿色袖子里渗出来的时候，剩下的西装男同时开始变异。

　　所有人都呆住了，像木头一样僵在原地。

　　“跑啊！！！！！！”

　　许野强忍着腹部的疼痛，冲人群大吼。

　　用不着提醒第二遍，走廊上的学生全部往教室里冲，“把门窗都锁紧，别出来！”许知恶狠狠地瞪了一个从窗户缝里往外扒着头偷看的男生一眼，那男生顿时吓得把头缩回去。

　　教室门被砰的关紧上锁，来不及进去的学生只能往东边楼梯跑。

　　身后变异人穷追不舍，许野和许知随着人群往东边跑，一些学生渐渐落了后，“啊！”一声尖叫，一个男生被变异人抓住胳膊，尖锐的指甲划破皮肤，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恐惧地闭上眼睛，不敢看近在咫尺的变异人脸，人脸上密密麻麻全是疙瘩，十分可怖。那张脸此刻张着大嘴，嘴角咧到耳朵，整张嘴比男生的脸都大，嘴里没有舌头，上下颚布满了牙齿，男生眼睛刚张开一条缝就晕了过去，裆部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变异人停下来，他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手里的人突然瘫软了身体，犹豫了一下，张大嘴把男生的脑袋咔嚓一口咬掉，血从断面喷射出来，尸体开始变异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血溅在奔跑的人身上，几个胆子小的直接被吓晕过去，恐慌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正在追活人的变异人被血吸引，向无头尸体处靠拢，开始啃食尸体，暂时放弃了追赶。

　　许知趁机扛起一个晕倒的男生，指挥着其他几个高个子把剩下晕倒的学生背起来，一行人下了楼梯躲进一层的教室。

　　一层教室疫情的时候用作发热考场和隔离室，没有几张桌子，还留有急救箱和药品，“把他们平放，脚拿外套垫起来，女生的内衣松开。”许野因疾跑而喘不上来气，但仍冷静地指挥着。

　　“姐，你怎么懂这么多。”许知崇拜地看着许野。

　　“大概是因为我在学校开培训课的时候认真听了，而不是像某些人坐在后排画自己作为superman站在巴黎铁塔顶端的自画像？”许野毫不吝啬地给许知翻了一个白眼。

　　“...有伤口的这里有消毒液，帮他们涂一涂。”许知摸了摸鼻子，去翻找医药箱。

　　许野拿了瓶红花油，掀开上衣，上腹部有一道明显的青紫，是被第一个变异人的胳膊抡的。

　　许野涂着药皱了皱眉，“这么大的力道，我们根本打不过，逃也逃不开，甚至没有食物没有水，我们怎么撑过三天。”

　　嘣——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像是硬壳撞击钢铁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尖叫和呼喊声，混杂着□□倒地的沉闷声，投影布因为楼上的震动而轻轻摇晃着，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们在撞门！”

　　“而且撞开了，又有人受伤了，教室里的学生在往下跑。”

　　“怎么办，这间教室也装不下那么多人。”

　　“变异人膝盖不会弯曲吗？”

　　“？？？”

　　“他们能撞开楼上的门，当然也能撞开楼下的，躲不是办法，一定有解决他们的方法，总不能把我们送来单纯为了带着他们跑马拉松。”许野使劲回想着从进入情景的每一个细节，楼梯口，章盛怀，黑人，绿色西装，针剂...还有什么，一定还有什么。

　　猝不及防地，许野被猛地推出教室，脚下一个踉跄，鼻子撞上铁栏，疼的眼前一黑，她一边想着鼻子肯定骨折了一边在心里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她这么费心费力救人，谁这么缺德对他的救命恩人！！

　　一转头，发现推她的正是她的亲表弟，那还是算了，两人一个祖宗。

　　“姐，跑！有人被咬了！”许野一惊，这才注意到屋内一个女生的皮肤正在变成黑灰色，肌肉快速膨胀，头发变得柔软卷曲，像爆炸头。她疯了一般撕咬着空气，有人大着胆子朝她扔了一把戒尺，她竟对着戒尺啃咬起来。

　　许知拿起一个注射器防身，混乱中撞上门框刮破了脸颊，鲜血顺着流下来，变异女生被吸引过来，胳膊一环抱上许知的腰，许知已经冲到了门口，被硬往后拖，他一脚踹上许野胳膊，许野被踹到五米开外。

　　“姐别管我！跑！”许知一咬牙硬生生把胳膊往后抻断，手里的注射器扎入变异女生的眼睛。

　　变异人吃痛松手，许知趁机跑开，逆着人群跑向楼梯口。楼梯口几个变异人撑着栏杆，一翻翻入楼梯上的人群中。许知身上流着血，变异人闻到血的味道明显停滞了一下，放弃追赶人群，全都向许知扑来。

　　“许知你要干什么！！”许野被人群冲向反方向，眼瞅着许知逆流而上跑去送死。

　　“章盛怀还在楼上！他有晕血症。”

　　“你疯了？你是不是忘了章盛怀已经死了？这不是真的！”

　　许知转身望向许野，“姐，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刚才掰断胳膊的时候，觉得真疼啊，疼的那么真实。这一切太突然了，我现在连自己是真是假我都分辨不清楚了，万一呢？我不想赌。我救不下所有人，但我起码要试试救下他。”

　　许知学着变异人的样子，撑着栏杆，反向翻上二楼楼梯，只看了一眼，就冲到走廊边吐得昏天暗地。

　　二楼到处是啃食尸体的变异人，数量已经远超最初的黑人，一些组织被涂抹在墙上，映入眼帘的红白绿，他的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章盛怀就躺在他们穿来的平台上，胸部还有起伏，他还活着。

　　许知松了一口气，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往西挪，祈祷不被发现。

　　变异人专心啃着尸体，偶尔有两个抬头的也只是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兴趣。

　　许知走到章盛怀旁边，脸顿时煞白。

　　章盛怀的四肢裸露着，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咬痕，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可是章盛怀没有变异。第一个被咬的男生胳膊被划了身体都发生了轻微的变异化，哪怕是死了，变异化也没有消失。可是章盛怀除了咬痕，没有一点变化。

　　许知尝试拖他，在他拖动章盛怀的那一刻，专心啃食的变异人突然停了下来，直勾勾地向他看来。

　　许知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变异人又低下头，许知再次尝试拖章盛怀，这次变异人直接朝他扑了过来。

　　他确定了这帮变异人就是冲着章盛怀来的！

　　变异人冲过来，把章盛怀围起来，冲着许知张牙舞爪，又咬了章盛怀几口，又踹了章盛怀几脚，向章盛怀吐口水。

　　许知发现他们似乎很恨章盛怀，可又不能杀死章盛怀，不得已看着章盛怀。他们甚至只盯着章盛怀，根本都不在意许知了。

　　许知向身后摸索着，想找些工具，却摸到一个软软的皮质的东西。

　　是那帮西装男带上来的公文包。许知想起来第一个西装男是用针剂注射变异的，可是其他西装男是被咬的，那他们的公文包里是什么？

　　许知打开公文包，里面是一排注射器，注射器里装着粉色的药剂。一个西装变异人看到许知手里的粉色药剂，突然发疯来抢，许知就地一滚，反手把针头扎进西装男的背部，把药剂推进去。看他们的反应，这应该还挺重要的，无所谓是什么，情况总不能再糟了吧，还能进化成特斯拉？

　　被扎到的变异人立刻瘫倒在地，身体蜷缩起来，不停地抽搐着，脸部肌肉扭曲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的痛苦。这种状态了持续了三十秒不到，许知瞪大了眼睛。变异人的皮肤上的疙瘩不断缩小直至消失，皮肤变得光滑，恢复成健康的黄色。卷曲的长发往头皮里缩，发丝黑亮笔直，裁剪利落。肌肉回缩，身上的绿色西服脱落下来，露出里面的训练服，许知眼前一黑，这特么不是他身上现在穿的训练服吗？？许知仔细观察着，男孩安静地躺着，身材瘦小，脸型偏清瘦，鼻型挺拔，唇色浅淡，长得很干净，胸前铭牌刻着667。

　　这玩意儿是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