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三角测距》好倒霉袄

4、第 4 章 故地重游。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微博的推送。
　　你向来不充会员之类的东西，推送的都不是实时的消息。你点开，是呼啸官博两个小时之前发的一条微博，说唐昊在S市比赛之后发烧了。
　　评论里是粉丝清一色的“早日康复”“不要影响比赛”。
　　你看到了新闻，默默退了出去，心里想，下午还好好的，这个时候怎么就生病了呢。
　　六月的天多变，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就妖风大作，还下了这样大的雨，稍不注意是会感冒。但这烧竟然来的这样迅速，时效性还挺强。
　　你拎着伞等待离家最后一个绿灯亮起，在途中看到了这条消息。你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发条信息关怀一下病号，抓着手机犹豫了一分来钟。
　　然后你听见边上的人呸了一声，低声咒骂刚开过去的那辆电动车。车的速度过快，把路侧的污水溅到了他的鞋上，你则因为站位刁钻而幸免于难。紧接着绿灯就亮了，后来的行人从你身侧鱼贯向前，你也就锁了手机，暂时忘记了这码事。
　　雨后的街头混杂着各种市井的气味，你路过一家水果店，闻到潮湿的泥土味道，路过一家烤鸡店，闻到潮湿的食物味道。往常你路过这里会觉得饿，每每都会想等有空的时候要下来买一只，看看吃起来是不是真的像闻着这么香。可今天你吃的太多了，所以觉得稀松平常，并不觉得馋，没什么想法就走了过去。
　　你进了小区，刷了门禁卡，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欣慰地发现隔壁的装修工人已经下班了，你获得了一个宁静的夜晚。你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开心，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扔，就瘫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其实今天并不疲惫，你甚至还特赦了一天有幸看到了现场比赛。但每天这种惬意的时候并不多，也就物以稀为贵了。
　　你解锁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微博的界面没有关，就顺手发了一条动态，说今天看比赛喝奶茶聚餐很开心。发完没一会，你又看到唐昊的微博弹出来了。
　　[唐昊：谢谢大家关心，低烧而已，很快痊愈，比赛加油！]
　　只是一条简单的文本。你看到唐昊只是低烧，感到微微放心了些，心想就不必再发消息问候。毕竟你现在已经在轮回任职，和前东家关系太密切也不合适。
　　你安下心来，走到阳台上收衣服，手机嗡嗡叫了两声，没有得到你的应答。

　　下午离家之前没关窗户，雨丝飘了进来，你伸手摸了摸外套的下摆，觉得还有些潮，一时间又犯懒得不行。那就放着明天收吧，你想着，绕了一圈又走了回来。
　　最后看一眼手机就去洗澡，你是这么打算的，然后你就看见了唐昊的微信消息。
　　「唐昊：我生病了。」
　　那时候你在阳台收衣服而没有回复，于是隔了三分钟唐昊又发了一条来，和上一条消息用时间标识隔得很开。
　　「唐昊：很难受。」
　　你本来以为不必关怀，现在唐昊倒自己主动来找你寻求关怀了。
　　生病当然难受了，你善良地想。可是告诉你你也不能做什么，你又不能帮他治病，于是你回复道：“早点休息。”
　　聊天窗口的顶端文字很快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但你握着手机等了好一会也没有等来回复。在发生在刚才的三句话聊天之前的历史记录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了，你们在聊天中起了一些小争执，后来就悬而未决无疾而终——来到S市之后你就再没和唐昊说过话。
　　你猜想今天你的态度把唐昊气得够呛，他分明有兴师问罪的意味，却被你不软不硬的态度太极似的打了回去，好像你们根本就是和平分手的，你已经单方面地让这件事过去了。
　　你并没有感到一种处于上风的扬眉吐气之感，反而隐隐低落下来。盯着没有变化的聊天界面实在很无聊，你切了出去，看一眼群聊。很热闹，但没有什么内容，你没有加入的欲望。
　　你点开了一个科普公众号消磨时间，谁知道一看竟然入迷了，在你看完公众号的第三篇文章之后，才想起来和唐昊还有未完的对话。
　　好像把他晾了挺久。
　　你切回聊天的界面，看到唐昊给你发来的图。
　　一封拆了一半的退烧贴，边上是两封拆掉包装的药粒，一封是白色的，一封是绿色的。
　　[唐昊:助理给的，你以前好像也带过，该怎么吃？]
　　你有些迷惑了，都要用退烧贴了，不是低烧吗？
　　唐昊站起来，把冰冰凉的蓝色退烧贴贴在额头上，照了照镜子，头发乱七八糟，脸上的表情有些呆。
　　他摸了摸眉心，镜子里的唐昊也摸了摸眉心；他又摸了摸下巴，镜子里的唐昊也故作帅气地摸了摸下巴。
　　好蠢啊。
　　他把退烧贴一把揭下来，揉了揉丢进了浴室的垃圾桶里。
　　关于感冒药的照片，他发出去就觉得后悔了，觉得这样做很幼稚，有点想撤回，但是已经超过两分钟了。
　　这件事要是说出去，不论是谁都会笑话他傻的。唐昊也觉得自己很傻，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应该很酷地和你一拍两散，而不是像个小学生一样博你的关注。于是他给自己整了一个借口，觉得自己应该是因为发烧了所以脑子才不好。
　　他好像是一个突然失宠的熊孩子，为了重获你的目光他开始拼命哗众取宠。
　　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依然没有你的回复。心虚之余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耸人听闻被你发现了，但又觉得很理直气壮——如果被你发现了那条微博，就说自己是被迫营业安抚粉丝。
　　其实他病得可严重了。
　　就是这样。
　　他也不是想要你真的给出一个吃药方案，只是觉得最好是赚到你的关心，不至于孙翔这厮跟在你边上献殷勤的时候把他完全忘了。
　　平日里唐昊的身体并不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感冒了。醒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头胀，又站着吹了一会风，和赵禹哲说完话紧接着就开始觉得头重脚轻。都怪你，把他气病了，唐昊不管不顾地记上一笔，就是怪你。
　　他好像是在生你的气，但又不停地在你眼前晃来晃去。
　　唐昊有些暴躁地抓抓头发，他拿起那封白色的药，看了看，觉得应该是那种遇水即化的头孢。唐昊不喜欢吃这种药，因为难免会沾到舌头，滞留的苦味顽固而绵长，他很不喜欢这种味道。
　　就算是酷哥也有不喜欢的东西的嘛。
　　这次发烧可算是把新助理吓了一跳。新助理是一个刚毕业的大男孩，带一副很圆的眼镜，箍着钢丝牙套，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药就是他送来的，这个年轻人如临大敌地把药送到唐昊的房间，还担忧地问了好几遍“真的没事吗”。唐昊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热情，自己开始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温度计的，结果助理一点都不嫌累地跑去最近的药店买了一支来。
　　但药不是，药是助理随行带着的。唐昊拿了他的药，并不是完整的一盒，却也不敢再问他了。
　　你过了一会才回了消息，这段时间对于唐昊来说等得有点煎熬。
　　你告诉他白色的药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但那封绿色的药你确实在呼啸也给他买过，是治疗咽喉消炎的，如果觉得嗓子疼可以吃，一次四颗。
　　唐昊抓起那封药，严肃地观察了一下。
　　赵禹哲不知道唐昊在想什么，他不明真相，只看到唐昊生着病还只穿着一套单薄的春季睡衣坐在桌边，出言道：“昊哥，吃完药早点睡啊。”
　　毕竟是紧张的比赛期间，更何况下周打的还是轮回。
　　唐昊“嗯”了一声，并没有分心，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赵禹哲也就不再说话，一直唠叨反而会惹他烦。
　　你过了一会，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只隔了四分钟。
　　你说：“回去之后N市要连着下几天雨，你注意一下吧。”
　　发出去之后你才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了，唐昊要回N市去肯定自己会看，再不济助理也会提醒他，根本不需要你这个前同事多嘴。
　　但唐昊终于得偿所愿了似的，他很满意地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抠了两颗绿色的药出来，就着水喝了。胶囊没有怪味，唐昊可以忍受。
　　哼，算你还知道关心他。他悻悻地想着。
　　如果你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反驳他，可惜你根本不知道，稀里糊涂地单方面被戴了高帽。
　　唐昊觉得自己应该礼尚往来，既然你已经这么明显地向他表示关心了，他也应该表示得通情达理知晓人情一些。于是他说：“你也是，注意身体。”
　　你说：“S市过两天要高温，不要紧。”
　　你的意思分明就是呼啸的主场作战，你不来了。
　　唐昊还美滋滋地借了你一个充电宝，以为到时候还能见上你一面，结果千算万算却算漏了这一点。
　　他问：“那借你的东西怎么办？”
　　“找轮回的人帮忙带回来吧，给孙翔也行。”你没想太多，这么告诉唐昊。
　　孙翔，孙翔，哼。
　　你看着唐昊发来的一个“不”字无语了。
　　但其实一个充电宝而已，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子。他紧接着说：“你自己来拿。”
　　你又好气又好笑：“我就是个搞装备的，哪有这么大面子，跟队是我想跟就能跟的？”
　　连看个主场比赛都是孙翔特地要来的工作人员证，又何况是去人家的地方。你真去跟着去了无非是当个纯观众，技术性的工作都开展不起来，怪尴尬的。
　　唐昊被实打实呛了一句，但也无话可说，你现在是轮回的人，他有心无力。
　　“本来今天你都见不到我。”这句话你是发语音的，边上有水声，叮叮当当的，好像在厨房里，你说，“今天我也是混进来的，孙翔给我开了个后门。”
　　唐昊已经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他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觉得气闷。可能是刚才经历了那个梦的缘故，他有点怕自己的语气惹你不开心。
　　梦境里你骤然冷漠与疏远的声音让他还耿耿于怀。就像现在这样——他想，也不是不可以。

　　孙翔把一个文档发给了你。
　　这是他很久以前写的一个文档，还在越云，刚发现在他战法上的天赋的时候。
　　来到嘉世以后，接手了那个神级角色，看着一叶之秋——他就再也没有打开过这个文档了。
　　发之前他又打开看了看，害怕有什么低级错误拉低在你心目中他的水平，看了一半，他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一直把进入嘉世视为他职业生涯的拐点之一，甚至想象过等他退役了，他的职业生涯上会写着“带领嘉世重返巅峰”这一笔。但他后来一败涂地，虽然这对他本身并无影响，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再来到轮回，凭借他的实力，他依然能有很好的成绩。
　　但嘉世不行。
　　老实说他对嘉世感情并不深，满打满算不过两年，但“嘉世”这个词一直让他有一种隐约的挫败感，想起来并不是汹涌的痛，是像被啮咬的痒，像一种遗憾。他站在高处展望，好像一下子就能飞到视线所及的尽头的时候，忘记另一个他在背负着沉重的梦想攀爬在泥泞的道途之中。
　　他有一段时间一直不愿意去想这件事，他会单方面地发一些无关紧要的脾气，想知道到底是谁拖了他的后腿。现在他已经好多了，在轮回学到了很多东西，但他确实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在越云的训练室里独自训练到天黑的新人了。
　　要是能做出来也挺好的。孙翔想。
　　他对真的做出这一把银武并没有抱太大期望，因为做一把银武所耗的人力物力都远远比想象中的大，还有可能根本是行不通的。
　　孙翔对着键盘敲敲打打，又对文档未完的地方又补了一千多个字，转手发给了你，说不用很费心，随便看看就可以。
　　孙翔在训练室里，所有人做一遍微操训练就能回去了，孙翔完成得快，还顺便把这个文档修了修。边上的人凑过来问孙翔在干什么，他正好把文档发给你。
　　他说：“和技术人员聊聊武器。”
　　和孙翔搭话的人是一个二队的气功师，资历尚浅，很尊敬地叫他“翔哥”。替补说：“啊，是那个新来的，很漂亮的技术员吗？”
　　孙翔斜过眼去瞥了一眼他，嘴里应道：“嗯。”
　　小替补浑然不觉，还兴奋地说起来：“原来在研究翔哥的武器啊，听说她很厉害的，去年那个最佳武器，就唐三打那个，是她主持设计的哦。”
　　……要你多嘴，我会不知道吗？
　　孙翔还没说话，小替补就“哎”了一声，指着电脑右下角跳动的微信标识说：“她回消息了。”
　　“去去去。”孙翔忍不下去，挥着手把小替补赶走了，“微操练完了？练完了赶紧走。”
　　小替补嘿嘿笑了两声，一溜烟地跑了。
　　孙翔迅速地点开了图标，但并不是你回复了，是助理的消息，但在同一时间，第二栏消息框的右边出现了一个红点——他打开微信的同时，你回了消息。
　　助理的消息栏才出现了一瞬间，就被孙翔无情地关掉了。
　　他先看了你的消息：“好的，我会看的。看完给你回复。”
　　孙翔的食指在鼠标上敲了敲，回道：“到家了吗？”
　　你没有秒回，他就盯着你的头像发了一会呆，你的头像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动漫人物，孙翔不认识，或许下次可以问问是谁。
　　直到助理的聊天框边上又显示有一条消息，孙翔才想起来助理还找他有事。
　　他才点开助理的聊天栏，是告诉他N市要连着下好几天的雨，还有大风，让孙翔整理衣物的时候带上雨具和厚一些的衣服。
　　他原是很大条的人，但此时孙翔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敏锐击中了。他看着电脑桌面右上角的天气挂件，上面显示着S市一连五天的好天气。
　　孙翔想起来他回程的路上瞟到你的手机的那一眼，原来那时候你在看N市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