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上猫》闪甘总督

2、第 2 章 醒来时

　　醒来时，秋白躺在铁笼子里。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味，与夏狸身上的味道一样。

　　秋白挣扎四条腿，想要站起来。但头上套着个大圈，他无法自由地控制身体。他不快地晃动尾巴，铁笼子嘎吱作响。

　　“秋白，你醒了？”

　　夏狸察觉到动静，跑到笼子跟前。

　　秋白声音虚弱:“这是哪儿？”

　　夏狸说:“这是兽医诊所。”

　　秋白:“兽医...诊所？”

　　流浪时，秋白听那些猫猫狗狗提到过这么个地方。兽医诊所是居民区里的一栋两层小房子，据说非常可怕，里面有一种人类叫“兽医”，他们会把尖尖的东西刺入动物的后颈，还会强迫他们吞下难吃的小石头。

　　秋白害怕极了，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他两只耳朵紧紧贴在头上，瞳孔里满是畏惧。

　　然而，与他相反，夏狸却非常自然放松，甚至还很高兴。秋白颤抖着身体，问道:“我...我咋来兽医诊所了？”

　　夏狸说:“我带你来的。”

　　秋白紧张:“你带我来...？为啥？你...你到底是谁？”

　　夏狸安抚他:“不要害怕。我带你来，是为了治疗你。你营养不良，身上没劲儿，伤口还感染了，引起发热，晕倒了。兽医已经给你打针上药了，你很快就会没事儿的。”

　　秋白:“兽医？人类？”

　　夏狸:“对，人类。”

　　秋白:“那你和兽医是啥关系？”

　　夏狸:“兽医是诊所的主人，我是住在诊所的猫。”

　　秋白:“兽医是坏人类，所以你是坏猫！”

　　秋白激动地喵喵叫，上层笼子的小狗被他吵醒，也跟着汪汪汪。

　　夏狸耐心解释:“兽医不是坏人，她救了我，把我养大。”

　　夏狸刚出生没多久，眼睛都还没睁开，妈妈就被车压死了。一群小朋友将这一窝猫崽送到诊所，最后只活了夏狸一只。兽医收养了夏狸，诊所就成了他的家。

　　听完夏狸的一番话，秋白很心痛。虽然他的妈妈离开了他，但他起码也做过妈妈的宝贝，而夏狸却一次都没有见过妈妈。

　　夏狸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用头蹭铁笼子。秋白听着那声音，感觉没那么害怕了。他说:“夏狸，我相信你。你救了我，你不是坏猫；兽医救了你，她不是坏人类。”

　　夏狸开心道:“她也救了你。等你病好了，就和我一起搁这儿住吧。”

　　秋白:“你为啥想和我住一块儿啊？咱俩都公的，你不怕我抢你地盘儿啊？”

　　夏狸:“就是觉得你好，想和你住一块儿。要是你想抢地盘儿，我让给你。”

　　听着那话，秋白心里涌上异样的感觉。

　　房门打开，兽医走了进来。她摸摸夏狸，俯身打开秋白的笼子，放进一个小碗。

　　碗里飘出食物的香气。秋白缩在角落，警惕地看着兽医，没有马上去吃食物。夏狸冲他眨眼，他也冲夏狸眨眼，这才放下戒心。

　　他慢慢靠近食碗，头圈挡着，他吃不着。夏狸指导他调整角度，几次尝试后，他终于学会戴着头圈吃碗里的食物了。

　　兽医夸他:“真聪明。”

　　夏狸听到秋白被夸，开心地蹭兽医的手。

　　太阳起落，时间一天天过。秋白的伤好起来，身体变得结实，毛发也恢复曾经的干净浓密。夏狸也比之前大了一些，腮帮子越发厚实，更加俊美英气。

　　兽医诊所内部以及周围一大圈草丛都是夏狸的领地。秋白在这里自由自在地溜达，夏狸任他捕猎和滋尿。诊所里有猫粮，外面有耗子和小鸟，完全不愁吃喝。

　　就像夏狸曾经说过的那样，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人给看病。这真是幸福的猫生。

　　“夏狸，谢谢你，你是我的好朋友。”秋白由心感激，用头顶蹭夏狸的下巴。他们爬上一棵矮树，悠闲地坐在树干上。

　　夏狸问道:“只是好朋友吗？”

　　秋白:“还是好兄弟。”

　　夏狸:“还有呢？”

　　秋白想不到:“还有...还有啥？”

　　夏狸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只陌生猫出现在领地边缘，夏狸警觉地看向那里。

　　那是一只白色母猫，一身长毛美丽又高贵。

　　夏狸紧紧盯着母猫，母猫似乎也注意到了，抬眼看向树干上的夏狸。两只猫四目相对好一会儿，母猫忽然一笑，转身离去。

　　夏狸从树上跳下来，注视母猫离开的方向。秋白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真好看。”秋白说道，语气不太自然。

　　夏狸依旧望着那里，不语。

　　秋白把脸扭向一边，耷拉着耳朵:“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好看？”

　　夏狸回过神:“啊？你说啥？”

　　秋白尾巴扫地:“我说，你是不是看上那母猫了。”

　　夏狸:“看上啥呀，没有的事儿！”

　　秋白:“那你干啥一直瞅她？”

　　夏狸:“她跑到我们家跟前了，我不得盯着点儿啊？你可不知道，她贼可怕！”

　　秋白:“我可没看出你怕她。母猫自己跑过来，多好的事儿，省得你自己出去找对象了。我看她挺好的，要不我把她叫回来吧？你俩唠唠。”

　　夏狸急忙阻止:“别别别，我对那样似儿的不感兴趣。”

　　秋白:“那你对哪样的感兴趣？我出去给你物色物色。”

　　夏狸:“不用物色了，我有喜欢的猫了。”

　　秋白又酸又好奇:“是吗？谁呀？我认识不？”

　　夏狸:“你...认识。”

　　秋白:“那看来是兽医治过的哪只母猫了。”

　　夏狸:“确实是兽医救过的，但不是母猫。”

　　秋白突然心口一紧。他想继续问下去，希望听到自己期待的答案，但同时又害怕不是那个答案。

　　夏狸端坐着，目光灼灼，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秋白，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喜欢的猫，其实就是...”

　　“蝴蝶！大蝴蝶！”秋白打断他，咻地跑开。

　　话语卡在喉咙里，夏狸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兽医从诊所方向走过来，呼喊两只猫。夏狸应声跑去，然而看到兽医和助理手上的航空箱，他顿时停下脚步。

　　有点不对劲。

　　手术进行得很快，两只猫几乎同时从麻醉中苏醒。夏狸忍着疼痛，把爪子伸进隔壁笼子，想要触碰秋白。秋白半睁着眼睛，对发生的一切感到愤怒和不解。

　　“为啥割我们的蛋？”秋白问道。

　　夏狸回答:“有很多原因，我也说不清楚。你先别想这些，好好歇着。”

　　刚刚还聊着找对象这那的，结果眼睛一闭一睁，蛋没了。这还找个屁对象啊。

　　秋白心里很难过。

　　夏狸轻轻扒拉秋白的尾巴:“秋白，我们搁外面时候，我话还没说完呢。”

　　秋白:“不用说完了，就这么地儿吧。我也不想知道。”

　　夏狸:“我喜欢的猫，其实就是你。”

　　秋白:“别说了。”

　　夏狸:“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你。你又瘦又小，浑身是伤，但却那么坚强勇敢，我觉得你老有魅力了。”

　　虽然秋白曾期待过这样的答案，但真听到夏狸讲出来，他心里还是慌得不行。

　　夏狸继续道:“我根本不想出去找什么母猫，我只想在这儿跟你处对象。”

　　秋白:“...都没蛋了，处啥啊。”

　　夏狸:“蛋没了，心还在。说实话，有蛋的时候，我还经常怀疑自己，也许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单纯想跟你办事儿。但是现在，我很确定，我就是喜欢你，真心想和你处对象！”

　　秋白:“别说了...别说了...”

　　夏狸:“秋白，你喜欢我不？愿意和我处对象不？不愿意也没事儿，只要你高兴，我怎么都行。你要是喜欢别的猫，我也乐意帮你，你可以带回来一起住。”

　　秋白:“别说了！闭嘴！”

　　兽医听到动静，跑了过来。她见两只猫都醒了，还喵呜喵呜叫着，连连夸他们精神真不错。

　　上层笼子里的小狗也跟着掺和，汪汪汪地吸引兽医的注意。兽医把小狗抱出来，轻轻抚摸着，同情道:“好几天了，你的主人还联系不上呢。这可咋整啊，哎。”

　　那小狗的主人把他寄养在这儿，结果时间到了也一直不来接，也联系不上。秋白在兽医诊所待了有一段时间，这样的事情他也见过好几次了，知道这小狗大概率是被遗弃了。

　　小狗曾经是主人的可爱宠物，但是主人不要他了。秋白曾经是妈妈的小宝儿，但是妈妈离开他了。夏狸现在说喜欢秋白，但以后会不会也离开呢？

　　想到这里，秋白心里一阵刺痛，还很害怕。

　　夏狸智勇双全，捕猎技术一流，有这么大的地盘，而且他还有工作，经常帮兽医安抚病患。

　　而自己呢？捕猎依旧拙劣，并且总是唯唯诺诺，怕这怕那的，一看到陌生人，就躲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

　　他现在住在夏狸的地盘，被夏狸保护着，那以后呢？夏狸给他了这么多，他能给夏狸什么？如果夏狸遇到危险，他能有足够的力量去帮助夏狸吗？

　　待自己的懦弱与无能彻底暴露，夏狸还会喜欢他吗？

　　秋白心里很乱。

　　几天后，伤口愈合，夏狸和秋白再次跑到户外溜达。

　　秋白看着树上乱窜的松鼠，对夏狸说:“夏狸，你给我整只耗子吧，我好久没吃你抓的耗子了。”

　　夏狸开心道:“好！你等一会儿！”说完便跑去寻找猎物。

　　很快，夏狸叼着两只耗子回来。然而，秋白已不在原地。

　　夏狸找了一圈，没找到秋白。他跑回诊所，秋白也不在那里。

　　夏狸呆坐在秋白曾经住过的铁笼前。两只耗子从嘴里掉出，在地上来回翻滚。

　　秋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