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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苏悦不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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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九安置好，苏悦提着凤梨酥打算回去好好享受一下。
本来买了两包，现下给阿九一包，她还能吃一包。
前面传来扫雪声，苏悦望过去，只见灯笼底下，陈钰拿着扫把一下一下扫雪，不时还咳嗽几声。
她端着身子走过去，冷声道：“不是准你一周假了吗？怎么还在干活？”
陈钰拿着扫把站好，低下头，“他们说这一片还没扫好，让我过来，打扫干净再回去。”
灯光下少年身体站得很直，眸光凝视着她，轻笑：“小姐快回去吧，晚上风大，别冻着。”
随弯腰，拿着扫把继续扫地。
苏悦复杂地看着他，最终憋出一句话，“别扫了，我哪里敢麻烦你。”
陈钰嘴角发白，像是不明白，“小姐说话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了。”
苏悦才真搞不懂他，前段时间嘴巴掺了毒，现在又小心翼翼像她欠了他一样，十七岁的陈钰就这样让人看不透了吗，到底哪个才是他。
她往他靠近一步，“你吃过凤梨酥吗？”
陈钰愣住，眉间染上疑惑，“没。”
蜡油顺着蜡烛往下滚，最后在烛台上凝聚成一块，烛光洒在鹅黄色帘帐上，屋外风雪吹打着窗户，火盆里蹦溅出三两个火星。
陈钰看着面前的凤梨酥，眉尾一抬，望过去就看苏悦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朝嘴里塞糕点，她推荐道：“你尝尝，这凤梨酥真的很好吃。”
“要不是看你脸色发白，可怜地紧，我才不会拿出来和你分享。”
她又咬了一口，抬眼看着窗外的雪，叹了口气，“怎么又下雪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陈钰拿起糕点，尝试着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苏悦忽而凑近，一脸期待看着他，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看，马马虎虎嗯了一下。
他觉得过于甜了。
苏悦满脸骄傲：“我就说好吃吧。”她又塞了一口。
陈钰小口吃着凤梨酥，居然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吃那么多嘴里不会腻吗，他看着她吃一口，自己也跟着吃一口，不知不觉吃完了一整块。
或许这一幕太过静谧，苏悦想，跟陈钰当朋友还真挺好的，只要不嫁给他，什么都好。想到这，她看向他，“陈钰，如果有一天你变得有钱有势，你一定不能害我，就当看在凤梨酥的面子上。”
她不好说一定不要娶我，陈钰肯定觉得她莫名其妙，甚至觉得她过分自信嘲笑两句也有可能。
毕竟他上辈子娶她也只是惩罚她而已，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不可能有爱的。
陈钰不知道她为什么确定自己会有钱有势，“我不害你，都有钱有势了，谁还搭理你。”
“……”他又这样了，说话难听的要死，不过，目的达到了不是，难听就难听吧，“那说好了，不许害我，我给你记着了。”
陈钰瞧她反复确认的样子，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在演戏，她不是已经找人要替代他了吗，眯起的眼神像是黑色漩涡，只轻轻道了声：“好。”
风吹过枝头的雪，阳光照在雪上亮晶晶的。
“小姐！”明珠见苏悦满头大汗，立即跑过来叫醒她。
她坐起身，眼下一大片乌青，显然没睡好。
明珠给她擦汗，打趣道：“小姐莫不是要见裴公子，喜得没睡着？”
她摇摇头，恰恰相反，昨晚吃得太多，睡得不踏实，浑浑噩噩的，一晚上梦见上辈子很多事情，惊得她满身冷汗。
明珠细细给她梳着头发，用脂粉意图遮掉她脸上憔悴，偏偏铜镜里那人怎么也笑不起来。
“求皇上饶了我家父，家父勤勤恳恳绝对是无辜的！”她跪在御书房门口，倾盆大雨落在她身上。
咚咚咚，她接连磕着头，“求皇上饶了家父，求……”
鲜血顺着脸颊滚落，一人身着红衣而来，站在她身侧，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雨水沿着伞成股打在她身上。
她狼狈地望过去，只见陈钰垂眼看过来，冷笑道：“没想到苏小姐也有今日啊。”
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恳切道：“你是不是能见皇上，我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以前是我错了，求你帮帮我。”
他攥紧伞，蹲下身，“我帮不了你。”
伞大半遮住了她。
她松开他的袖子。
陈钰道：“我来就是让你别跪了，昨晚，苏家已经被灭了。”
那一瞬间眼前闪过父母倒在血泊的模样，她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后面宫人们说她爹的脑袋被砍了下来，她娘被烧死在祠堂里，整个苏家上上下下都死光了。
但只有她和苏墨活着。
苏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这辈子她一定要留在苏家，阻止一切发生。
“看来小姐昨夜没睡好啊。”陈钰眼里带笑看着她。
苏悦看着他，“你周假不是没结束吗？”
陈钰：“我关心小姐，今天好受些就来了。”
也不知道真假的，看着被他挤在后面的阿九，苏悦绕过他，将阿九拉到拐角。
陈钰眸光一暗。
“今日你待在府里，熟悉熟悉府中情况。”苏悦看了看左右，招了招手，像是有其他事交代，阿九立刻凑近。
两个人神神秘秘说了好一会儿，陈钰冷眼看着，瞥了眼明珠，“你知道小姐要做什么吗？”
明珠心想这护卫怎么天天打听小姐，捏了捏帕子，“小姐要做什么，我们这些下人为什么要知道。”语气一拐，呛道：“裴公子今天约了我们小姐，小姐开心的一晚上没睡，我劝某些人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陈钰眼神一顿，面色发黑，迟早有一天找人把这丫鬟舌头拔了。
马车缓缓行驶，苏悦困得眼神厌厌，连打两个哈欠，陈钰轻笑道：“以后小姐要见人，前天晚上就别吃那么多，吃多了睡不安心，面色都不好。”
陈钰只是想讽刺一下，谁料苏悦真放在心上，连忙整理了一下发髻妆容，末了还忐忑地看着他，“真的这么明显吗？”
他抿了下唇，倒没想到她这么在意在裴玉生面前的形象，挤出一句，“小姐怎么样都好看。”
“那就好。”她脸上又挂上笑，看得陈钰心口有些堵。
“苏小姐近日可还好？”裴玉生关切地看着她。
原本苏悦觉得自己面色已经很难看了，谁料裴大哥更难看，“裴大哥最近也没休息好吗？”
裴玉生点了点头，“最近我可影响到你了？”
她害他名声受影响，没想到第一时间倒是在意她的感受，苏悦有些意外，摇摇头，“没有，裴大哥也别担心，我不会缠着你的。”
苏悦嘴上说不缠着，眼下却红了几分，她知道她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不好，但她也没办法了，无耻就无耻吧。
裴玉生见她这般，他不懂什么欲擒故纵，真以为伤了她的心，面色一急，“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悦一愣，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那裴大哥是什么意思？”
裴玉生的耳朵刷一下就红了，他一向不善表达感情，这会连看她的眼睛都不清白。
被这样看着苏悦哪里还不明白，但她此刻心里没来由一阵心虚，心虚下耳朵也红了几分。
终于，裴玉生开口打破了这阵沉默，“秀秀，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陈钰眉头微微一皱。
苏悦绞着手帕，任由自己表现得手足无措，从腰间扯下香囊塞进裴玉生手里，什么话也没说就跑了。
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故意对他来了句，“我同意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裴玉生像个木头呆在原地。
小厮看着自家公子，心想完了，怕是公子今晚又睡不着了。
明珠立刻笑嘻嘻跟在小姐后面，“我就说裴公子对我们小姐有意思。”
回去的路上，陈钰看着苏悦不时低头笑笑，他不懂什么叫少女羞怯，只知道她两颊绯红，娇嫩极了。
看得他莫名烦躁，忍不住道：“你真觉得他靠谱吗？”
“裴大哥说的话自然是靠谱的。”苏悦丝毫不怀疑，她不在意他是不是因为愧疚娶她，总之这门亲事能成就行。
陈钰眸光微闪。
他阴沉着脸扭头就走，等明珠反应过来，抱怨道：“小姐，这陈钰越来越不像话了，好歹是你的护卫，怎么能突然走了呢。”
苏悦理解道：“他身上有伤，估计难受就先回去了。”
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陈钰沉着脸，“清欢。”
清欢立刻从不知名的角落闪过来，疑惑道：“门主。”
陈钰嘴角噙着笑，“你最近注意下裴府那边的动静。”他就不信，两个以前交际不多的人，怎么就忽然到谈婚论嫁这步了。
裴玉生，看起来多正经，他觉得就是装的，也就苏悦会信他，实则假君子一个。
清欢点头，立刻从眼前闪没了。
“卖荷包了，各种花样的都有，送郎君送丈夫送心上人啦。”远处传来叫卖声。
陈钰走过去，拿着荷包看了看，个个做工精细，比苏悦那个荷包不知道好看多少倍，他用手搓了搓，手感也好，“这个多少钱？”
“五个铜板。”商家伸出一只手。
陈钰扔给她五个铜板，拿着荷包走了，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荷包比苏悦那个好，兴致勃勃系在腰间，“就她那手艺，狗都不要，也就裴玉生看得上了。”
“喵呜……”远处一只狸花可怜巴巴盯着他看，他眉头一皱。
火盆里还烧着碳，明珠用铁钳子拨了拨，好让碳更好烧。
她看着小姐，忍不住问：“小姐，觉得裴公子怎么样？”
苏悦低头练字，“裴大哥自然是极好的，家世好，人品更好，再也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的人了。”
明珠道：“那陈钰呢？我总觉得他对小姐不安好心，小姐觉得他怎么样？”
苏悦写字的手一顿，墨晕开在纸上，想着前世种种，她沉声道：“你别瞎想，他没那个心思，我也是，更何况，陈钰不是良配。”
屋外，陈钰抱着猫沉默地站在门口，小狸花只觉得他的身体突然紧绷，吓得舔了舔他的手。
他垂眸，抓起怀里的猫往外面一扔，消失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