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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苏悦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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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噼里啪啦落在屋檐上。
少女抓着被角,额头布满冷汗。
华丽的寝宫,她坐在龙床上,看着陈钰推门而入。
他见她脸色发沉,拖着龙袍慢慢走过来,低声道:“都多少年了,还是不习惯跟朕睡一张床吗?”
苏悦瞪他,“放我回家。”
他眸光一冷,“把朕伺候好了,就放你回去,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朕,朕看看你到底有多尊贵。”
她身体发抖,绝望地吻着他的耳朵,慢慢到脖颈,他目光平静,声音却沉,“吻我的唇,这都不行吗。”
她闭眼吻了上去,一点点,很轻。
他将她压在榻上,乌黑的秀发铺了满床,手慢慢按向她的唇,涩声道:“朕改变主意了,不让你走。”
苏悦愠怒,一巴掌扇上去,“混蛋。”
他别过脸,冷笑一声,“朕就喜欢看你难受,你以前也这样对我的,不是吗?”俯身吻向她,灼热的呼吸让她恶心,她厌弃道:“你就是个卑贱的东西。”
陈钰眸光一暗,将她的腿拉回来,“你以为你就尊贵了,还不是嫁给了我。”
她又踢又踹,最后咒骂声全变成破碎的呜咽声。
苏悦猛地惊醒,听着窗外的雨声才恍然这是梦,居然梦见上辈子,那段屈辱又恶心的时光。
明珠担忧地跑进来,见她满头大汗拿起帕子擦擦,“做噩梦了?”
苏悦猛地抓她的袖子,问:“我对陈钰怎么样?”
明珠抱怨道:“小姐最近对陈钰好的我都嫉妒了,他凭什么让小姐对他那么好,小姐对他好他居然还不识抬举,要我说他不配。”
苏悦垂下眼眸,昨日她放话让他滚,只怕又招他记恨,和解不成,现如今只能杀了他,免得他壮大起来,她倒霉。
醒后再也睡不着,听见雨停的动静,简单披个袍子往外走,走到正门口,见陈钰。
他刚刚从外面回来。
天才蒙蒙亮,又是冬天,稀薄的阳光照在冷硬的脸颊上,他衣裳格外单薄,身后马尾被冷风吹得轻晃。
走至面前,他忽而轻笑:“小姐今日醒那么早。”
“和你有关吗。”一想到昨晚噩梦,语气也冷了三分。
看着她眼下那片乌青,道:“当然和我无关。”
“你出去做什么了?”苏悦立刻质问他。
默了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材,夜里下了雨,他衣服都湿了,唯独这药一点没湿,“昨日小姐落了水,我怕小姐感染风寒,特地一早去买了些备用药材。”
苏悦哪相信他会突然改变,昨日还冷言冷语,今日就关心她,这变得也太快了,更何况她都有雇人杀他的打算了。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有窃听心声的本事,不然怎么偏偏这种时候示好。
陈钰认真道:“小姐昨日让我滚,反思后我发现我说话确实重了些,还请小姐原谅,不要赶我,我没地方去。”
“知道了,你最好是这样想,药你一会儿给明珠吧。”转身提裙离开,疑惑以前的陈钰居然这么不经吓。
看着她的背影,陈钰嘴角一勾。
一个时辰前。
阴冷的小巷内,猛烈的咳嗽声从一扇窗户里传出,年迈的妇人捂着心口,嘴唇发白。
屋内家徒四壁,极其简陋,连桌上的碗都破了个角。
陈钰推门而入,脸上露出少有的担忧,他倒了碗水端过去,“母亲,喝口水。”
养母急地一饮而尽,终于一口气顺了下去,后谨慎道:“昨晚,来信了。”
他眸光一暗,走到灶台边,翻了翻灰,果然有封信,他看了眼迅速点火烧掉,火光在他死寂的眼睛里来回跳跃。
几十匹马走在陡峭的山路,中间护着辆宽阔的马车。
马车内传来咿咿呀呀的小曲声,貌美的歌姬在唱小曲,贼眉鼠眼的男人攥了下胡须,另一只手陶醉地在空中打着节拍。
忽然利刃挑开车帘,男人吓得尖叫一声,他一刀剁了他三根手指,“那份名单给我。”
男人抱着满是鲜血的手,浑身发抖,“我不知道,不知道啊……”,歌姬缩在马车一角,动也不敢动。
陈钰带着面具,半边脸都是飞溅来的鲜血,眸光阴狠,当目光滑向周刺史脖子时,一愣,传闻刺史脖子上有颗大黑痣,他不是刺史。
一刀寒光从角落里飞来,刺入陈钰胸口,柔弱的歌姬狠毒道:“原来你就是前太子。”
陈钰冷笑一声,劈开这辆马车,同时往后一跃,拔出胸口的匕首,一时间十几号人围了上来。
几滴血融在地里,陈钰和十几号人打了起来,白茫茫的雪地晕染出大片鲜血,一个又一个人死在他周围。
他的视角全是红色,轻笑一声,阴狠地走向替身和歌姬,干净利落地砍了他们的脖子。
尚书府的马车缓缓使向幽冥市集,若是没记错,陈钰上辈子应该在这里当过一根银簪。
那枚银簪是陈钰养母的嫁妆,听说小时候陈钰生病,那簪子就被当了。
后来陈钰当上皇帝特地来赎回银簪,结果养母却病死,这是他的遗憾。
如果她能早早把银簪赎回来,在陈钰想要报复她的时候拿出来,说不定能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幽冥市集属于灰色地带,来这的人都必须带上面具。
当铺伙计见有客人,殷切道:“当还是赎。”
“赎,一根银簪。”按照上辈子对簪子的印象,她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图案是桔梗花,上面镶嵌着紫翡翠。”
伙计找了找,为难道:“这是死契,请问你是家属吗?按照约定五年内我们不能卖给别人。”
苏悦:“多少钱?”
伙计:“五两银子。”
明珠一听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姐,紫水晶不值钱,居然要五两银子,太黑了,咱们走吧。”
苏悦就不信没钱办不了的事,干脆道:“我出20两,能不能卖。”这可是关键时刻的保命符,尤其是现在她也看不透陈钰这个人,多个工具多个保障。
无人的巷子口,明珠抱着一只三花猫,忍不住发牢骚:“也就小姐心善,二十两买个紫水晶簪子,又花十五钱买了个病猫回家。”
苏悦将簪子放进荷包内,伸手抱过猫,“这猫腿都受伤了,刚刚那个商贩也不在意,放任不管只怕就感染了,反正也不是很贵。”她的手摸着三花的毛,这猫三个月,就一点点大。
浓重的血腥味忽然涌入鼻息,苏悦动作一顿。
陈钰拖着浑身是血的身体往前走,模糊的视角内,他看见鹅黄色身影,一股熟悉感涌入心头。
苏小姐。
即便她带了面具他也认出来了,靠着本能往前走两步,身体没了力气,往前一栽。
他的手往前伸,“救,救我。”
她往后退一步,凭两辈子的记忆她立刻认出他,心想若是死了岂不正好,一了百了,也不用费尽心机想以后怎么对付他了。
她扭头就跑,陈钰的手落了下来,他在想什么,这种时候居然会有妄想,觉得她会救他,是啊,本来就没什么人喜欢她,她走了才是正常的吧。
“明珠。”苏悦跑了两步,脚忽然就像灌铅一样再也提不起来,将猫往丫鬟怀里一放,挤出一句:“回去。”
意识模糊之际,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团鹅黄色的太阳。
她的身体和他很不一样,带着温度。
“明珠,去找大夫。”他伤的太严重了,不好随意挪动。
明珠走后她在原地守着,将身上的袍子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大雪天没什么暖和的东西,见他发抖,她捂着他的手。
细细想想,上辈子囚了她那么多年,做的唯一的好事就是好吃的好喝的供着她,虽然全被她砸了。
她最想要的就是自由,故她怨恨他,但她知道陈钰从没真正想害过她,所以此生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让他死,这也是她迟迟不杀他的原因。
她与他之间,实在是说不清楚。
如果不是他,她十七那年就该死了。
是后来对陈钰的怨恨,又让她多活了十五年。
她心里告诉自己该走,这辈子不要跟他有牵扯,但她却一步也迈不开。
陈钰昏过去了,闭眼之前,视线停留在她握着他的手上。
大夫提着药箱赶来,说他心口伤痕过大,要缝针。
或许真伤的太严重,缝针的时候陈钰动也没动,像是不知道疼。
缝了好一会儿,血也止住了,三个人才敢将他挪到马车里。
三花猫好奇地蹭了蹭陈钰的脸,苏悦一把将它抱走,训道:“都是血,别过去。”
陈钰睫毛轻颤,透过面具,他凝望着她的侧脸,她的脸上沾了他的血,细看,细小的绒毛附着粉白的皮肤,她注意到他的视线,脸立刻板起来,“醒了?”
“谢谢小姐。”他艰难坐起来。
苏悦冷冷道:“醒了就下去。”
陈钰一愣。
再说下去,只怕会暴露她已经认出了他,到时候他更不会放过她。
陈钰垂眸看着身上的袍子,有意无意道:“敢问小姐是哪家千金,我日后把衣服洗好还给你。”
苏悦道:“不必了,袍子不用带走,我让丫鬟丢了就行。”
陈钰手一紧,“好。”
来到没人的巷子口,陈钰被赶下来,冷风一吹,伤口隐隐作痛,他望着马车走远。
还没走多远,丫鬟就掀开车帘,陈钰往走两步,内心不知为何,又有了莫名希翼。
带血的袍子从车窗扔了出来。
他眸光一暗。
苏悦抱着猫,透过窗缝看了他一眼。
明珠疑惑:“小姐认识他?”
“不认识。”她摇头,“走快点,马上天黑了。”
晚上,苏悦拿出之前写的那张纸,今日去了趟鬼市,路过赌石坊,她才想起来,不久后有一块地貌似开出了极品玉石。
但她已然记不清那地具体在哪了,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那时候也是偶然听人提了一嘴。
明天还得去打听打听。
咚咚咚,屋外传来敲门声,她下意识就知道这不是明珠,明珠冒冒失失的,说了多少次也不会记得敲门。
披上外衣,拉开门,冷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眼皮一压,着实没想到会是陈钰,“有事?”
陈钰忍着伤痛,看着她格外俏丽的面容,“我想告一周假。”
她想他该是养伤,不过这种事情不是跟管事说一声就好了吗,不咸不淡道:“可以,以后这种事跟管家说就行,而且这么晚容易让人误会。”
要关门,陈钰往前一步,她拧眉,“还有事吗?”
陈钰盯着她微皱的眉头,往后退半步,“没了。”
看着她恨不得立刻关门的模样,陈钰所有念头在此刻化为一句话,脱口而出,“小姐是不是很厌恶我?”
苏悦一木,随后道:“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陈钰听不懂。
她觉得他今晚怪怪的,“不好也不坏的意思。”
“好。”陈钰垂眸,是厌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