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向远》是圆

2、第 2 章 课间的

　　课间的时候，两个女生拎着个粉色袋子鬼鬼祟祟地来到了二班门口，其中一个女生在班内环视着。
　　孟琦蕴恰巧从门口经过，被那个女生拦了下来。
　　“同学，你知道程前的位置在哪里吗？”
　　“程前？”孟琦蕴疑惑地看着她，反问道：“你找程前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朋友有个东西想给他，你能告诉我们程前坐在哪里吗？”
　　女生指了指自己的朋友，孟琦蕴看到她手中的那个粉色袋子，一下就明白了。
　　“第二组第二排，桌面放着个黑色水杯的那个位置就是了。”
　　孟琦蕴内心是有些不情愿的，但还是给她们指了位置。
　　拿着袋子的女生连连向她道谢，随后便红着脸，小跑着过去将礼物塞进抽屉里。
　　目送着两个女生离开后，孟琦蕴不动声色地走到后面，偷偷地去瞄程前的抽屉，惊讶地发现里面竟不止一份礼物。
　　孟琦蕴诧异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对着正在看书的程念说道：“我的天，那些女生抢跑，居然偷偷给程前送礼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程念依旧看着书本，不甚在意，翻着书页，淡淡开口。
　　“送了又能怎样，总不能让他看在礼物的份上他就答应和你在一起了吧。”
　　“只是送礼物当然还不够，但她们送我不送的话我的印象分就掉了。”
　　“你就送呗，回家给他做份手工巧克力，程前收到后肯定感动坏了。”
　　程念的回答有些敷衍，但孟琦蕴还真听了进去，一脸认真地在琢磨着回家后怎么弄。
　　上课铃声响起，程前打完球从外面回来，手伸进抽屉拿笔袋时，却被女生们送的礼物挡着了，他非常淡定地将礼物扒开，将最里边的笔袋拿了出来。
　　等到晚上回宿舍休息的时候，这些礼物就出现在了宿舍的公共桌面上。
　　大都是一些巧克力、蛋糕等精致的小点心，程前一个人也吃不完，便带回来宿舍一起分了。
　　“我在桌子上放了些零食，你们要吃就自己拿，不要客气。”
　　程前热情地招呼着另外两位舍友胡文彬和李腾飞吃东西，胡文彬原本躺在床上看漫画书，听到声音赶紧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些零食该不是是你那群小迷妹送的吧。”
　　程前也不遮遮掩掩的，非常坦然地承认了。
　　“没错，是她们送的。”
　　“要是被她们知道我吃了送给你的礼物，该不会制裁我吧。”
　　“没事，你吃吧。”
　　程前拿起一板巧克力塞到了胡文彬手里，又给李腾飞和邱一白分发一些。
　　“我一开始总觉得班里气氛有点怪，说不上来的压抑，现在一看，大家都挺热情的。”
　　礼物里夹带的信件他都看过了，大部分都是他们班里的女生写的。
　　“no no no，都是错觉，尖子班可不是这么好待的地方。”
　　李腾飞在床上打坐，俨然一副看破红尘俗世的模样，再加上剃得精光的寸头，看着倒有几分道士的风骨。
　　“什么意思？”程前不解。
　　胡文彬从床上跳下，将宿舍大门关上后，众人听他娓娓道来：
　　“尖子班可不是只靠成绩就能待下去的，你们是从普通班转过来的不知道，今天我就给你们好好说道说道高二二班的规则怪谈。”
　　邱一白攥着一块饼干，眼神里满是好奇，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一，数学作业要么交、要么不交，拖拉的话会有人身危险。”
　　“第二，大课间不能走教学楼的东侧楼梯，强行闯入会有人身危险。”
　　“第三，不要靠近程念，超过五秒就会有人身危险，并且越帅这个时间会越短。”
　　“第四，不能吃孟琦蕴给的东西，尤其是手工制品，吃了会有人身危险。”
　　“......”

　　第二天，程前照常去上课，脑子里始终回想着胡文彬昨晚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规则。
　　因为过于玄乎，反而还显得有点可信度。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刚过，数学课代表刘乐桐就走到了第一组最前排。
　　“数学课作业，快一点交上来，老师要得急。”
　　第一组、第二组的组长都迅速拿出作业本递过去，没有丝毫拖沓。
　　程前心里暗忖：果然是自己想多了，胡文彬大概就是拿他开玩笑，这种一听就很假的规则，怎么可能是真的？
　　很快，刘乐桐就走到了第四组，刚要开口，目光扫过第四组的座位，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陶瑞和裴仁远的座位空荡荡的，显然是旷了早读。
　　四组组长郑渊看着刘乐桐清冷的神色，还是鼓起勇气站起身，声音放得轻柔：“等一会你再收好不好？陶瑞和裴仁远还没来，他们的作业还没收呢。”
　　这话刚说完，就看到刘乐桐变了表情。
　　“等什么等？谁让他们迟到的？少废话，交不上来就别交！你们这组的作业我不收了。”
　　她的声音尖锐，打破了教室的安静，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第四组，有好奇，有同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
　　郑渊脸上只剩下尴尬和局促，也不管旷课的那两位大爷了，赶紧将收上来的作业交给了刘乐桐。
　　程前看着刘乐桐的背影，又想起胡文彬说的那些规则怪谈，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看来那些貌似荒诞的规矩还真不是唬人的。
　　课间的时候，程前留在座位上赶作业，孟琦蕴手里拿着亲手做的巧克力，背着手，鬼鬼祟祟地走到程前面前。
　　“程前，你喜欢吃巧克力吗？”
　　没来由的发问让程前有些懵逼，他疑惑地问：“你是？”
　　“哦，我叫孟琦蕴。”孟琦蕴装着神经大条的样子，发出嘿嘿几声傻笑。
　　听到孟琦蕴这个名字，程前心中警铃大作，胡文彬的谆谆教诲犹在耳畔。
　　“有什么事吗？”
　　“昨晚我做了一些巧克力，不小心做多，分一些给你吧。”
　　孟琦蕴鼓起勇气将巧克力递了出去，但程前却没有接，满脑子只有那句——不能吃孟琦蕴给的东西，尤其是手工制品，吃了会有人身危险。
　　“不用了，谢谢，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不甜的，我往里面加了很多肉松，这是咸口的巧克力。”孟琦蕴怕他误会，赶紧解释。
　　闻言，程前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神里已经带有几分惊恐了。
　　“肉、肉松味的巧克力吗？”
　　“对啊，巧克力我用的是比利时进口75%黑巧，肉松就用的太仓肉松。哦对，还加了点进口海盐和现磨黑胡椒提味，你尝一下嘛。”
　　“真的不用了，我不爱吃巧克力，咸口更吃不惯了。”
　　程前非常罕见地展现出如此坚决的一面，原因无他，肉松味的巧克力谁顶得住啊！
　　见他这般坚决，孟琦蕴也不好勉强，只能拿着巧克力失落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正当程前庆幸于自己逃过一劫时，下一个劫就来了。
　　平静刚过两秒，程念就拿着那块被拒绝的巧克力走了过来。
　　她眉头微蹙，站到程前面前，将巧克力递过去，不容置喙地说道：“孟琦蕴好心给你礼物，你没必要驳她的面子。”
　　程前垂眸扫了眼巧克力，语气平淡地开口：“我不是驳她面子，真的是不爱吃。”
　　“我管你爱不爱吃，你收下就是了。”
　　程前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感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刺痒，他侧头瞥去，只见陶瑞站在后门处，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他和程念的方向，像个大火球一样随时准备朝他冲来。
　　“行吧，我收下。”
　　他现在只想程念赶紧离开。
　　程念见他收下，脸色缓和了几分，瞪了一眼远处的陶瑞后，转身便离开了。
　　程前将巧克力随手塞进衣兜，抬眼扫了眼后门，陶瑞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邱一白从外面回来，程前将口袋里的巧克力递过去给他。
　　“一饿就弱爆，饿货，来跟士力架吧！”
　　邱一白没有多想，此时的他是饥肠辘辘，拆掉包装纸就把巧克力往嘴里送。
　　下一秒，便见邱一白猛地掐住自己的喉咙，瞳孔放大，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凶手程前，发出最后一声质问。
　　“你、你往巧克力里面放了什么……”
　　卒。

　　下午的阳光格外炽烈，学生在操场中央集合，顶着毒辣的太阳绕着操场跑了两圈，跑完后每个人都骂骂咧咧的，八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足够把全世界一切看不爽的东西通通骂一遍。
　　体育老师猛地吹哨呵斥：“吵什么？当这是菜市场吗？再让我听到一句抱怨，就多跑两圈！”
　　队伍瞬间安静，体育老师脸色稍缓，又吹了声哨。
　　“自由活动30分钟，解散！”
　　体育委员组织男生抽签分组打篮球，好巧不巧，程前和陶瑞分到了一组。
　　陶瑞本就看程前不顺眼，想起之前走廊里的画面，脸色更沉，攥着签纸的手不自觉用力。
　　比赛一开始，节奏还算平缓，两人配合还算默契。
　　程前身形灵活、投篮精准，好几次在边角接到传球，垫脚、投球，篮球都能稳稳入筐。
　　场边不少女生围观欢呼，尖叫声、鼓掌声随着他的动作此起彼伏。
　　程前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嘴角却悄悄上扬，心里满是得意。
　　陶瑞看着他出尽风头，脸色越来越黑，看到场边坐着的程念也和那些女生一样向程前投去目光，心底的烦躁和嫉妒更是翻江倒海。
　　以至于后续比赛中，程前好几次示意陶瑞传球，陶瑞都故意无视，要么传队友，要么勉强投篮，频频浪费机会。
　　程前心中郁闷至极，没注意到陶瑞情绪变化，只以为他状态不佳、球技太烂。
　　直到第三次，程前冲到空位用力挥手示意他传球，陶瑞看向他时，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猛地抬手，一记又急又快的直球，径直砸在程前脸上。
　　程前毫无防备，脸上传来剧痛，身子踉跄地摔在地板上。
　　他吃痛地坐起身来，脑子还是懵的，当时只觉人中湿热，抬手一抹，指尖上全是鲜血。
　　见红的瞬间，双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场边的欢呼瞬间变成阵阵惊呼，乱作一团。
　　陶瑞站在原地，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和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