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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无脸绣娘 4 沈墨走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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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走过去,摸了摸被子。
被子是潮的,说明最近有人睡过。
谁?
那个方脸浓眉薄嘴唇的男人?
还是王启年?
还是花妈妈?
还是——小六?
沈墨在厢房里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更多线索。
他走出院子,站在巷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临州的空气比顺德府好,至少没有停尸房的味道。
但他的心里很乱。
所有的线索,走到这里,全部断了。
花妈妈的老家,空的。
王婉清的下落,没有。
买朱砂的人,走了。
绸缎车,停在院子里,留下一张纸条——“你找错地方了。”
这不是线索,这是嘲弄。
有人在嘲弄他。
就像猫捉老鼠,捉到了,不杀,放走,再捉,再放。
直到老鼠累死。
沈墨是老鼠。
猫是谁?
王启年?
还是王德茂?
还是那个方脸浓眉薄嘴唇的男人?
还是——涂蔻丹的女人?
沈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只猫,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比他想象的要快。
比他想象的要狠。
小赵站在旁边,扛着烧火棍,小声问:“沈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回顺德府。”
“回顺德府?不查了?”
“查。但不是在这里查。”
沈墨看着那张纸条——“你找错地方了。”
不是“找错地方了”,是“找错人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案子的核心是王德茂,是王启年,是王家。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可能不是。
王德茂是恶,但他不是最恶的。
王启年是恶,但他不是最聪明的。
最聪明的那个人,躲在王德茂和王启年背后,操纵一切。
那个人可能是花妈妈,可能是涂蔻丹的女人,可能是沈墨还没见过的某个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猫。
而沈墨,是老鼠。
但老鼠也会咬人。
沈墨把纸条塞进怀里。
“走。回顺德府。”
“现在?”
“现在。天黑之前出城,明天中午到顺德府。”
小赵的脸垮了。
“又走?”
“又走。”
“能不能雇个车?”
“你有钱吗?”
“没有。”
“那走什么?”
小赵叹了口气,扛着烧火棍,跟在沈墨后面,往城门口走。
两人出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暮色四合,官道两边的树影影绰绰,像一个个站着的鬼。
小赵看着那些树影,腿有点软。
“沈哥,你能不能走慢点?我怕。”
“怕什么?”
“怕鬼。”
“临州没有鬼。”
“你怎么知道?”
“因为鬼都在顺德府停尸房里。”
小赵的腿更软了。
“沈哥,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我说的是实话。停尸房里有三具尸体,素云,赵鹤亭,阿豆。他们都是鬼。”
小赵的脸白了。
“他们……他们会不会来找我?”
“找你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
“他们不找你。他们找我。”
“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是替他们说话的人。”
小赵不说话了。
他扛着烧火棍,紧跟在沈墨后面,一步都不敢落下。
两个人走在官道上,月光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风吹过来,冷飕飕的。
沈墨缩了缩脖子,把衣服裹紧。
衣服还是沈怀义那件,太大,袖子长出一截,像唱戏的水袖。
他走一步,袖子甩一下,走一步,甩一下。
小赵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了。
“沈哥,你走路的样子好像唱戏的。”
“闭嘴。”
“你袖子太长了,回去让你娘改短一点。”
“闭嘴。”
“你裤腿也长,拖地上了,都是泥。”
“闭嘴。”
“你的鞋——”
沈墨停下来,转身看着小赵。
“小赵,你要是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喂狼。”
小赵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闭了嘴。
两人继续走。
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走到了一个村子。
沈墨找了个农家借宿,给了人家五个铜板,换了一碗糙米饭和一张草席。
小赵睡在地上,沈墨睡在草席上。
半夜,沈墨被小赵的呼噜声吵醒了。
呼噜声震天响,像有人在锯木头。
沈墨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没用。
他用手指塞住耳朵,没用。
他用枕头砸小赵,小赵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沈墨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穿越第七天,连觉都睡不好。”
“前世好歹有耳塞。”
“现在连耳塞都没有。”
“这日子,过得比狗还惨。”
“狗至少没人打呼噜。”
他翻了个身,在呼噜声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红嫁衣,站在桃花树下。
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刀刃上滴着血。
她的脸上没有五官,一片空白,像一张白纸。
沈墨看着那张空白的脸,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你找错人了。”
沈墨猛地睁开眼睛。
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草席上,金灿灿的。
小赵已经起来了,蹲在门口啃馒头。
“沈哥,你醒了?吃馒头。”
沈墨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是凉的,但比昨天的软一些。
他嚼着馒头,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梦。
红嫁衣。
桃花树。
剪刀。
血。
空白的脸。
“你找错人了。”
这不是梦,这是残响。
是无脸仕女图的残响。
是小六想说的话。
她说“你找错人了”,不是“找错地方了”。
凶手不是王德茂,不是王启年。
是别人。
是一个穿着红嫁衣、涂着蔻丹、拿着剪刀的女人。
沈墨把馒头吃完,站起来。
“小赵,走。”
“回顺德府?”
“不回。”
“那去哪儿?”
“去找一个人。”
“谁?”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
小赵愣了一下。
“红嫁衣?素云不是死了吗?”
“不是素云。是别人。”
“谁?”
沈墨没回答。
他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云很白,白得像棉花糖。
他想起沈小满的画——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
他想起沈青禾的话——“你一定要找到凶手。”
他想起周玉娘的红烧肉。
他想起沈怀义的账册。
他想起阿豆的桂花糖。
他想起素云的平安结。
他想起赵鹤亭的离魂散。
他想起无脸仕女图。
他想起那把带血的剪刀。
沈墨深吸一口气。
“走。去找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
小赵扛着烧火棍,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村子,走上官道,往顺德府的方向走。
但沈墨知道,他不是回顺德府。
他是去找一个人。
一个穿着红嫁衣、涂着蔻丹、拿着剪刀的女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