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沫赴穆》懒惰的人类

2、意外闯入 盛南高

　　盛南高中的课间，向来喧闹。
　　男生们扎堆打闹，女生们凑在一起闲聊，可不管班里多热闹，前排季穆也的座位周边，始终空出一小片区域。
　　季穆也的名头，在盛南高中无人不晓。季氏集团大少爷，常年稳坐年级第一，性子高冷寡言，又带着难以自控的暴躁症，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戾气，全班乃至全校学生，都心知肚明此人不好招惹，下意识绕道走。
　　竹以沫转学过来不过一个星期，身边只熟络了一个同桌。
　　同桌名叫漾荼，是个性子爽朗、眉眼灵动的女生，待人热忱，见竹以沫是转学生怕她孤单，一直主动带着她熟悉班级环境，两人相处融洽，短短几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漾荼是土生土长的盛南学生，对班里的人和事都一清二楚，也深知季穆也的脾气与气场，平日里从来不会靠近前排那片禁区，也默默记着，要护着新来的闺蜜，别让她无意间招惹上麻烦。
　　唯独竹以沫，对此一概不知。
　　她刚转学而来，没听过任何关于季穆也的传闻，分不清校园里的人际圈层，只一心扑在学习上，眼里只有课本与身边的漾荼，对前排那个气场冷冽的少年，毫无认知，也从未留意。
　　两人依旧是同班的陌生人，偶尔目光隔空掠过，也毫无波澜，互不相识。
　　变故发生在午后大课间。
　　班里几个男生追跑打闹，经过前排时，猛地撞翻了季穆也桌角的水杯，凉水顷刻间漫开，浸湿了他摊开的习题册与桌肚里的书本，水渍晕开一大片。
　　方才还喧闹的教室，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神色忌惮地看向季穆也，大气都不敢喘。
　　季穆也原本垂着头刷题，察觉到动静后猛地抬眼，额前碎发遮住大半眉眼，可外露的戾气依旧骇人，周身气压骤降，指节缓缓攥紧，强压着心底翻涌的躁意。
　　他暴躁症发作时的冷硬气场，让所有人都惶恐不安。
　　闯祸的男生脸色惨白，双腿发颤，站在原地不停鞠躬道歉，却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周围同学更是纷纷缩着身子，没人敢上前劝解，生怕引火烧身。
　　江叶与沐辰风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两人是从小陪在季穆也身边的兄弟，最懂他此时的状态，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静静守在一旁，等着他自行平复情绪。
　　沐辰风性子温润沉稳，目光淡淡扫过现场，顺带掠过四周慌乱的同学，只是寻常的旁观姿态，无多余情绪。
　　就在全场窒息、气氛紧绷到极致时，一道轻柔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那个，先擦一下书本吧。”
　　竹以沫握着一包纸巾，从后排慢悠悠走了过来。
　　她是被教室里的死寂惊动，抬头便看到满地水渍与浸湿的书本，还有站在原地、神色冷硬的少年。她看不懂周遭人的畏惧，只当是同学闯了祸、主人心情不佳的普通场面，心底没任何怯意，只想着帮忙化解尴尬。
　　她走到季穆也桌前，轻轻把纸巾放在桌角，抬眸看着他，眼神澄澈干净，语气温和：“水不擦干净，书本会皱得更厉害，后续没法做题。”
　　她没有躲闪，没有讨好，更没有旁人那般的畏惧，只是以一个普通同学的身份，递出一份善意。
　　这一幕，让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漾荼更是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清楚季穆也的脾气，生怕竹以沫被迁怒，下意识站起身，想上前把人拉回来，却又碍于季穆也周身的戾气，脚步顿在原地，满眼担忧地看着竹以沫。
　　而季穆也，看着眼前毫无惧色的女生，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情绪，骤然一滞。
　　这么多年，他见惯了所有人的敬畏、疏离与躲闪，唯独这个刚转学的女生，在他戾气最重的时候，平静地走近，坦然地递来纸巾，眼里没有半分偏见与恐惧。
　　那股直冲头顶的烦躁，竟在这一刻，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冷冽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目光死死落在竹以沫干净的眉眼上，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浓烈的探究欲。
　　竹以沫放下纸巾后，没再多留，也没等他回应，转身便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笔记，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漾荼见状，连忙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后怕：“我的祖宗，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啊！大家都不敢惹，你怎么敢直接过去啊，吓死我了！”
　　竹以沫抬头，一脸茫然：“就是同班同学，怎么了？”
　　漾荼看着她一无所知的样子，无奈又庆幸，没再多说，只是坐在一旁陪着她，暗自松了口气。
　　前排，季穆也的目光，始终追着竹以沫的身影，再也移不开。
　　心底那座封闭多年的城池，被这束突如其来的、干净纯粹的光，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
　　江叶上前收拾着桌面的水渍，沐辰风站在一旁，余光不经意掠过周遭，并未过多留意旁人，全程只专注照看季穆也的情绪。
　　教室里的气氛，渐渐恢复如常，可季穆也的心里，早已掀起波澜。
　　这个名叫竹以沫的转学生，就此，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