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宠爱你》鱼尾swing

2、文字里的心跳 第二章

　　第二章：文字里的心跳

　　那一晚，苏念几乎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反复回想路灯下那个男生抬头的瞬间——他的目光穿过夜色，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脸上，像是早就知道她站在那里。

　　不对。

　　她从窗户看到他，是林悦喊她之后的事。

　　而他在她走到窗前之前，就已经站在那盏路灯下了。

　　苏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本来就在那里。

　　说明他可能是专门来的。

　　说明……

　　“啊啊啊啊啊——”苏念在心里无声尖叫。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悦已经睡得打呼了，寝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苏念打开校内论坛，那篇关于《雨天的陌生人》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五百多楼。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蹲到了蹲到了！那个男生好像是计算机系的！”

　　“计算机系？大几的啊？”

　　“应该是大四的，有人说是顾深。”

　　“顾深？？？那个顾深？？？”

　　“哪个顾深？很出名吗？”

　　“你新生吧？顾深，计算机系大神，大二就拿过全国编程大赛一等奖，现在自己在做创业项目，关键是——长得很帅。”

　　“有多帅？”

　　“这么说吧，A大论坛票选校草，他蝉联两届，但他从来没参加过，都是别人提名。”

　　“这么夸张？？？”

　　“而且他家里好像很有背景，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苏念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久。

　　她想问：顾深，左手戴表吗？

　　但她没问。

　　她关掉帖子，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顾深。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很好听。

　　和他的人一样，简单、干净、有分量。

　　第二天早上，苏念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

　　“你昨晚做贼了？”林悦看着她，啧啧摇头。

　　“失眠。”苏念有气无力地说。

　　“因为那个男生？”

　　苏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说你啊，”林悦揽着她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既然都写成文章发表了，说明你对他有意思。既然有意思，就去认识一下呗。你都大二了，再不谈恋爱就老了！”

　　“我才二十。”苏念无语。

　　“二十还不老？我二十的时候已经谈过三个了。”

　　“你现在就二十。”

　　“所以我说的是‘已经’嘛。”

　　苏念被林悦逗笑了，心里的那点紧张也散了一些。

　　走进教室，她习惯性地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中国现当代文学》是她最喜欢的课，但今天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在想那把伞。

　　那把伞还在她宿舍里，黑色长柄，银色logo。

　　她本来想还的，但现在不知道该不该还了。

　　还伞，意味着要见面。

　　见面，意味着要说话。

　　说话，意味着……

　　苏念叹了口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伞的形状。

　　旁边的林悦瞥了一眼，压低声音：“你不会是在想他吧？”

　　“没有。”

　　“你脸红了。”

　　“热的。”

　　“教室开空调了。”

　　苏念把脸埋进胳膊里，不说话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念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陌生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大海，昵称是一个字母：S。

　　验证消息写着：你好，我是顾深。

　　苏念盯着这行字，大脑空白了三秒。

　　“林悦。”她声音发飘。

　　“嗯？”

　　“有人加我微信。”

　　“谁啊？”

　　“顾深。”

　　林悦手里的笔掉了。

　　“哪个顾深？！”

　　“就是那个……顾深。”

　　林悦一把抢过苏念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了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

　　“林悦！！！”苏念赶紧捂住她的嘴。

　　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纷纷看过来，苏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冷静一点。”苏念咬牙切齿地说。

　　“我怎么冷静？”林悦把手机怼到她面前，“顾深！顾深加你微信了！就是昨天在楼下看你的那个！就是论坛上说的那个计算机系大神！就是——”

　　“我知道他是谁。”苏念打断她。

　　“那你倒是通过啊！”

　　苏念看着那条好友申请，手指在“通过”和“拒绝”之间徘徊。

　　她为什么要犹豫？

　　她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但她怕。

　　怕通过之后不知道说什么。

　　怕他说“你把伞还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怕这一切只是她想太多。

　　“苏念。”林悦难得认真地看她，“你要是不过，你会后悔的。”

　　苏念深吸一口气，点了“通过”。

　　对话框弹出来，一片空白。

　　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对方没有发消息。

　　苏念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心跳砰砰砰的。

　　他要说什么？

　　他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是加错了？

　　是不是加了好友就忘了？

　　还是说……

　　“他在等你先说话。”林悦在旁边实时分析，“男生加了女生不说话，要么是害羞，要么是在试探你的态度。”

　　“那他为什么要试探？”

　　“因为他不知道你对他有没有意思啊！你又没在文章里写你喜不喜欢他，你只是写了他很好，但这不代表你喜欢他，对吧？”

　　苏念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四个字：

　　“你好，我是苏念。”

　　对面秒回了。

　　“我知道。”

　　只有两个字。

　　但苏念盯着这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知道。

　　他知道她是苏念。

　　他知道那篇文章是她写的。

　　他知道她在窗户后面看到了他。

　　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林悦凑过来看。

　　苏念把手机扣在桌上：“没什么。”

　　“你脸红了！”

　　“热的。”

　　“教室没开空调了！”

　　苏念拿起书包，逃出了教室。

　　回到宿舍，苏念打开对话框，发现顾深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的文章写得很好。”

　　苏念咬了咬嘴唇，回复：“谢谢。”

　　“那个雨夜，我也记得。”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记得什么？”她问。

　　“记得你站在屋檐下，头发被风吹乱了，你把书包抱在怀里，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冲出去。”

　　苏念愣住了。

　　她以为那个雨夜，只有她记住了他。

　　原来他也记住了她。

　　而且记住了她头发被风吹乱的样子。

　　“你为什么会折返？”苏念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又出现。

　　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他发来一句话：

　　“因为看到你蹲下来系鞋带，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有雨水。”

　　苏念盯着这行字，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那天晚上，她确实蹲下来系过鞋带。

　　站起来的时候，有几滴雨水被风吹到了脸上，她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她以为没有人看到。

　　但他看到了。

　　而且因为这个，折返了。

　　把伞给了她。

　　自己淋雨走了。

　　“那把伞，我还没还你。”苏念说。

　　“不用还。”

　　“那怎么行，那是你的伞。”

　　“那把伞不值钱。”

　　“那我更应该还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如果你想还，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门口。”

　　苏念的心跳又加速了。

　　这是……约她见面？

　　“好。”她打字。

　　“不见不散。”

　　苏念把手机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悦从床上探出头来：“约了？”

　　“嗯。”

　　“几点？在哪？”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门口。”

　　林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啧”：“图书馆门口，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挺会啊。”

　　苏念没说话，但她心里承认——他确实挺会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苏念就开始准备了。

　　她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白T恤加牛仔裤，林悦说“太随便”。

　　第二套是碎花连衣裙，林悦说“太刻意”。

　　第三套是浅蓝色衬衫配白色半身裙，林悦说“刚刚好”。

　　苏念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别看了，你穿什么都好看。”林悦把她推出门，“快去，别让人家等。”

　　苏念拿着那把黑色长柄伞，走向图书馆。

　　一路上，她的心跳就没正常过。

　　她提前十分钟到了。

　　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就是那天晚上她站过的位置。

　　苏念站在那里，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时间和空间重叠了。

　　那天晚上，她在这里等雨停。

　　今天，她在这里等一个人。

　　三点整，顾深出现了。

　　他从图书馆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左手腕上那只银色的手表。

　　和那天晚上一样的灰色风衣不在，但苏念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比那天晚上看起来更——真实。

　　那天晚上雨太大，她看他的时候像是隔着一层纱。

　　现在没有雨，没有夜色，只有下午三点的阳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他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的好看。

　　苏念攥紧了伞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你好，顾深。”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阳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你好，苏念。”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苏念把伞递过去：“你的伞，谢谢你。”

　　顾深接过伞，但没有收起来，而是握在手里。

　　他看着苏念，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苏念等着。

　　风从图书馆的方向吹过来，把她的长发吹到了脸上。

　　她下意识伸手去拨，顾深比她快了一步。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把那一缕头发别到了她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苏念僵住了。

　　顾深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也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

　　他看着苏念的眼睛，声音有些低哑：

　　“苏念，我——”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顾深！原来你在这儿啊！”

　　苏念和顾深同时转头。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生正朝这边走来，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笑起来明艳动人。

　　她走到顾深面前，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找你好久了，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顾深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生气，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苏念看不懂的复杂。

　　那个女生像是这才注意到苏念，歪头看了她一眼。

　　“这位是？”

　　顾深没有回答。

　　他看向苏念，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苏念突然觉得有点冷。

　　明明阳光很好，明明风很暖，但她觉得冷。

　　“我先走了。”苏念对顾深笑了笑，“伞还你了，再见。”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快。

　　身后，她听到那个女生问：“她谁啊？”

　　她没听到顾深的回答。

　　因为她在那一刻，跑了起来。

　　跑过图书馆，跑过教学楼，跑过操场。

　　直到跑进宿舍楼，关上门，她才停下来。

　　林悦正在吃零食，看到她气喘吁吁地回来，愣住了。

　　“怎么了？不是还伞吗？怎么跑成这样？”

　　苏念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他有女朋友了。”

　　林悦手里的薯片掉了。

　　“什么？！”

　　苏念不说话了。

　　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那个女生挽住顾深手臂的画面。

　　那个女生很漂亮。

　　和顾深站在一起，很配。

　　苏念吸了吸鼻子，告诉自己：没关系。

　　只是一把伞而已。

　　只是一篇文章而已。

　　只是一个……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故事而已。

　　但她还是觉得，心口那个位置，有点疼。

　　那天晚上，苏念的手机震了很多次。

　　她没有看。

　　她怕看到顾深的消息，又怕看不到。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微信。

　　顾深发了好几条消息。

　　“苏念，她不是我女朋友。”

　　“她只是家里认识的人。”

　　“苏念，你听我解释。”

　　“苏念，你在吗？”

　　最后一条，是凌晨一点发的：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我会等你。不管你来不来。”

　　苏念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林悦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你去吗？”

　　苏念没有回答。

　　她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和昨天一样好。

　　但今天，她想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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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