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谨》荛柳

3、难求难安 晚上吃过饭

　　晚上吃过饭后，顾予初直接去了顾氏，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公司人不多，她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顾母坐在办公桌前小憩，她的手轻按额头，眉头不自觉皱起，看到顾予初来了，仿佛松了一口气：“阿初，昨天你刚从美国回来，感觉怎么样？”

　　“母亲，我很好，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最近顾氏形势紧张，我会尽自己努力帮你的。”

　　近两年顾氏在国外发展的很好，顾予初忙于工作，已经两年多没有见到顾母了。

　　顾母眉眼都是放松：“阿初，我知道你这几年也辛苦了，顾氏最近也是正好赶上你国外发展的热潮，这边有我，你也放心。对了，你父亲最近身体不好，你有时间多去陪陪他。”

　　“我知道的母亲，婆婆说你好几天没回老宅了，我先来顾氏看看你，今天一起回去吧。”

　　顾母欣然答应，最近项目也差不多稳定下来了，便一起回老宅了。

　　回去是顾予初开车，初春的夜晚寒意仍在，顾母靠在靠背看着顾予初，她的身姿挺拔，眼神一如当初一样坚韧。

　　顾母张了张嘴，还是没忍心问当初出国时她和男朋友的事情。

　　老宅

　　顾予初刚把车停好，饭菜的香味就已经飘散在她身边，她兴奋地揽过顾母：“今天竟然是父亲亲自下厨，我都两年没吃了，咱们快走。”

　　看着顾予初愉悦的背影，顾母终于放下心来，看来阿初是真的走出来了。

　　顾父虽然年过五十，却依旧喜欢做菜，近年来身体不好，便辞去了秘书的职位，回来修养身体，顺便照顾顾婆婆。

　　桌上的菜散发着香味，顾父看到母女二人回来，温柔的笑容又增添了几分，扶着顾婆婆走到餐桌，招呼她俩一起吃饭，顾父看着丈夫这样贤惠的模样，内心只觉温暖：“小愿，谢谢你最近在家里照顾妈，家里有你我才放心。”

　　“铖姐，我知道你在顾氏也很辛苦，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现在阿初也回来了，看着你们都好好我也就开心了，阿初，快来吃饭了。”

　　“今天父亲又抢了张叔的工作啦？不过父亲的厨艺真是一如当初，在国外这几年我可是想念得很呢。”顾予初在国外吃白人饭的这几年真是把胃熬坏了，顾父看着顾予初的模样，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好你个阿初，又来打趣我，快吃饭吧！”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和谐，顾父做了一些家常菜，这些都是顾予初的回忆，也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不好的情绪。

　　饭后顾予初陪着婆婆去花园闲逛，婆婆摸着她的手，缓缓说道：“小初，我们今天遇到苏谨之后，我拜托阿铖去查了一下他的背景，我竟然才知道当初你们因为出国这件事分开。虽然你这几年你没有关注国内的事情，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苏谨在苏家的处境吧？就当帮婆婆报答他，也稍微护着他一下吧。”

　　听到婆婆又说到苏谨，顾予初只觉得内心烦躁不已：“婆婆，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当初既然分开了也没有再回头的道理，我知道你感谢他，我也答应你，有我在，苏家不敢对他做什么。但是你也知道，国外这几年是小星在陪着我，而且怎么说小星也是受害者，我帮苏谨不就伤了小星的心吗？”

　　顾婆婆一直知道苏言星和她家孙女走的近，苏家破产之后，苏母就把苏言星送去国外跟着小初。就连顾婆婆这样与世无争的人都知道苏家大少爷被苏家厌弃，只不过今天才真正了解到这个人就是苏谨。

　　她也知道当初小初和男友分开颓废了一段时间，但当时顾氏危机，害怕被人报复，也只能先将小初送出国。没想到，造化弄人，救自己的竟然就是苏谨。

　　“小初，我知道这样很委屈你，但是…发生这些事总归不是小谨的错，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给我说说在国外的事情吧。”

　　祖孙两人聊了很久才回到房间。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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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予初给的支票基本可以支持陈伯言所有治疗费用，现在问题就是等配型，苏谨知道他接受了顾予初给的支票，他们现在就真的没有关系了，他既难过又难安。

　　最近面包店生意很好，他也不想浪费这段时间，每天都忙的晕头转向，正好开了预订通道，今天晚上需要做的准备工作是前几天的两倍，也只能摒弃杂念开始干活了。

　　直到快凌晨一点，准备工作终于完成，苏谨终于能躺在床上喘一口气，打开手机却看到了苏母给自己发的消息。

　　［母亲］小谨，三天后是叶老七十寿宴，我记得当年她很喜欢你，你和我们一起去吧，苏家需要你。

　　这是苏母时隔半年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就连苏家没破产的那几年，苏母都没怎么关心过他，现在主动居然叫他一起去，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他无法拒绝自己的母亲。

　　［苏谨］好的，母亲，请告知我地点和具体时间，我会准时到的。

　　苏谨知道其实叶老对自己谈不上喜欢，只是在调皮的小孩中他显得格外安静，才会让叶老多有关注，对于三天后的寿宴，他的心情其实是期待的，他并不知道顾予初会不会去，但是想到可能会再次相遇，他总是感到欣喜的。

　　夜晚丝丝冷意渗入房间，苏谨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困意，一闭眼全是他拒绝出国时顾予初强忍泪水的眼神。

　　在他的记忆里，顾予初总是帮他解决问题，有她在，他总会安心，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顾予初失望的神情，其实当时他已经后悔拒绝陪他出国了，但是少年的脸面让他无法说出反悔的话语。

　　他们的爱情就像普通学生一样平淡，相识于樱花树下的一张照片。他们就像真正的挚友一样相互倾诉，相互珍惜，他知道顾予初从来不会在意他的出身不如她。在樱花落下的第二年，他像顾予初告了白，其实当时顾予初的表情是惊讶的，她安静了一会突然抱住了苏谨，他们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顾予初就连自己的身世被曝光她也并不在意，一直陪在他身旁，她说：“阿谨，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也不想的，你身体不好，一切有我，别担心。”

　　她帮他解决了学校的流言，和他一起努力考上了京大。

　　大一的时候，苏家破产了，虽然苏家公司倒闭，但是苏敏行家中依旧有钱足以安稳度过余生，但是她依旧理所当然的把小三儿子的他踢了出去。当时的日子也挺难熬的，是顾予初接济他，开导他，他才慢慢走出来。

　　在一起的这几年，他们真的很相爱。苏谨心中的自卑却一直无法消除，望着越来越耀眼的顾予初，内心越来越担忧，甚至已经到了失眠的地步了。顾予初担心他，虽然并不知道失眠的原因，但依旧租了一套房在学校周围，想让他有一个地方放松心情。

　　其实苏谨当初是真的不知道顾予初执意出国的原因，他只知道，就读于国内顶级学府的顾予初要休学直接出国，甚至他只提前三天知道这件事。

　　顾予初轻拥着他，说：“阿谨，我知道突然出国这件事我没找你商量是我不好，原因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你陪我走好不好，不用担心钱，我有。”

　　苏谨没回头看她，在他知道自己被通知要放弃学业出国的时候已经怒上心头，听到顾予初理所当然让他放弃学业一起出国，口不择言道：“顾予初，你知不知道苏家破产后我真的没钱没精力陪你玩这些游戏了！”

　　“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但是你知不知道京大对现在的我来说太重要了，你就这样理直气壮地让我放弃所有的一切，你就这样羞辱我吗？”

　　他感受到了顾予初放开了自己，慌张回头只看到了她微红的眼眶：“苏谨，你真是白眼狼啊，这五年我顾予初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被苏家忽视，是我顾予初在爱你，你被苏家抛弃，是我顾予初在支持你，你现在告诉我我是在把你当游戏玩是吗？我求你陪我出国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吗？”

　　其实到现在，苏谨已经记不得当初最后的对话了，只记得他听到顾予初这段话后，是真的后悔了，长年累月的自卑情绪，让他没办法面对顾予初，在听到她这样轻松安排自己的人生，只感觉到了羞愧难当，只能口不择言说出伤人的话语。

　　年少的自尊让他没办法再继续依靠顾予初，他们轰轰烈烈的恋爱就这样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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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叶老寿宴

　　苏谨身上穿的西装是苏母临时送过来的，他知道多半都是苏言星选剩下的，但是微薄的工资也无法支持他购买一件适合寿宴的西装。

　　苏谨坐在角落，抬头望着大厅里觥筹交错的人们，他都不熟悉，他就好像被排除在外的陌生人，无措地捏着衣角。

　　“小谨，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