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只眼》梅开五福

2、傲慢之眼第一篇

　　“害，运气好而已，”斯拉普嗤笑一声。

　　艾许本有些不明白他的话，直到一束强光自身后直射前方已经跑进黑暗区域的男人。

　　艾许一下愣住，左半边身体离光束较近，霎时感觉一阵灼烫。

　　还未反应过来，接着就被梵灼一把拽过去，走到离光束较远的地方才被放开。

　　艾许回神，抬头对梵灼笑了笑，“谢谢你。”

　　“啊！他……他化了！”

　　“杀人啦！”

　　艾许被声音惊到，立刻朝远处那个男人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人影，只那个男人刚才的方向有一滩可疑的粘稠的水。

　　还在咕噜噜的冒着泡。

　　艾许一下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一阵强烈的反胃感袭来，他下意识躬下身，用手紧紧捂住嘴。

　　不能弄脏衣服。

　　艾许牢记着这条提醒，努力将翻涌的不适感压住。

　　梵灼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戈莱汀殿下，十三只眼说了，你要在他身上多费费功夫。”

　　一道甜美的声音响在梵灼耳边，后者烦躁的啧了一声，然后用权杖轻点一下艾许的额头。

　　艾许只感觉额头突然一凉，然后身体的不适感开始迅速退去，他抬起头，果然对上了梵灼的眼睛。

　　艾许轻咳一声，慢慢直起身体，颇有些拘谨，“谢谢。”

　　梵灼看他一眼，又再次恢复直视前方的模样，“你该进去了。”

　　艾许身体一僵，转身抬头看着那巨大的紫色瞳仁，语气顿顿的说：“我进去以后……要做什么？”

　　“想办法通过试炼，”梵灼将权杖抱在胸前，面无表情道。

　　“我知道，我是说具体……怎么通过试炼？”

　　梵灼侧过头，垂眼看着一脸茫然的艾许，薄唇微勾。

　　“找到你自己。”

　　“啊？”

　　梵灼扫了一眼他的表情，不出所料的在他脸上看到错愕和疑惑。

　　触犯十三只眼罪法的罪人们，每次一听到通过试炼就可以赎罪重生，激动和兴奋让他们完全忘记该如何通过试炼。

　　就算有一些小聪明的人知道先向看守官打听，一听这条件后，大多都迷茫无助，进去试炼也像无头苍蝇一般，最后在里面耗死。

　　近一千年，没人通过十三只眼的试炼。

　　赎罪这条路，哪有那么好走的，就算重生了，也会犯下同样的错再次回到这里。

　　上一次通过试炼的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梵灼深思了一下，却依然想不起来那人的结局，只能依稀记得，那人的左手手心有一颗小痣。

　　“找到我自己……是字面意思吗？”

　　梵灼被他的声音唤回神，细细的再次打量一下这个古树选中的人。

　　除了一张脸还看得过去，哪里都普普通通，胆子还不大。

　　看来能早些回家了。

　　想到这，梵灼的心情稍好了些，也多给艾许一些提示。

　　“进去以后，你会身处某个事件中，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挽救这个事件的结局，而找到你自己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去理解。”

　　第一次听梵灼说这么多话，艾许微愣一下后连忙道谢。

　　“行，之后的路上还需麻烦您，再再次感谢您。”

　　梵灼撇他一眼，不耐的说：“你进不进去？”

　　“哦哦哦，进进进，”艾许听出他的不耐烦，脑子空白的抬脚往眼睛走。

　　周围的人见有人愿意走在前头，也推推搡搡的跟上去，害怕也没办法，刚才已经见识到不进去的后果了。

　　走到瞳仁面前，只差再迈一步，艾许闭了闭眼，手心被四指紧紧掐住，疼痛让艾许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些，他抬脚，迈过去。

　　艾许一进去，就先被里面的自己吓了一跳。

　　一条无限延伸的银镜回廊，没有门窗，没有光源，镜面自发光，反射出四面八方的自己。

　　空气中飘着铁锈与檀香混合的怪味，艾许每走一步，脚步声在镜中叠出无数重，像走廊站满了人。

　　“嗯？看守官？梵灼！”看着镜子只反射出他一个人时，他才发现梵灼在进来后就消失了。

　　“叫我干嘛？”

　　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艾许身后传来，艾许身体一抖，连忙转头，看到是熟悉的冷脸，才稍稍松了口气。

　　艾许顶着梵灼的目光，踌躇片刻后，他抬头认真的看着梵灼。

　　“你可以一直在我身边吗？或者我叫你你就出现行吗？”

　　梵灼眉毛微挑，对上艾许睁的圆圆的眼睛。

　　“理由？”

　　艾许一愣，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我有点害怕，更多的是我不想……一个人。”

　　出乎意料的理由让梵灼微微惊讶，因为以前的试炼者提出这个要求时，给的理由都是要求保护或别的什么。

　　弱小的有点儿意思。

　　梵灼感觉一股久违的趣味攀上心头，上一次这么觉得，还是在一千年前那个通过的试炼者身上得来的。

　　“可以。”

　　艾许见他一直不回应，还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梵灼答应了。

　　“谢谢！那我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梵灼听到这句话，嘴唇微不可察的一勾，抬起权杖指向走廊深处。

　　艾许的视线跟随他的方向看去，除了自己却看不到别的什么。

　　“走过去。”

　　艾许点点头，抬脚走去那个方向，时不时从镜子中盯着梵灼还在不在。

　　本以为会走很久，没想到大概走了十步左右，面前突然出现一面做工古老的银镜。

　　艾许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一阵，还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时，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开口。

　　“弱者的性命本就廉价，顾虑蝼蚁，本就是多余。”

　　艾许一怔，眼睛对上镜子里笑的夸张又恶劣的“自己”时，一阵强烈的心悸涌来。

　　全身开始冒出虚汗，艾许大口大口喘着气，右手下意识的按住心口，他看向一旁站着的梵灼，却对上了梵灼沉静的眼眸。

　　这是他的试炼，是属于他的试炼，别人无法插手。

　　艾许紧紧闭上眼睛，片刻后，虚弱无力的声音传出。

　　“你不是我，我从不以能力强弱定人，生命都有重量，从来不该被随意俯瞰，”艾许喘着气，睁开眼睛重新直视“自己”。

　　“我更不会用冷漠，来决断他人生死。”

　　说完这句话，镜中人嘴角的笑容一僵，随即攀上深深的恐惧，他抱着头，周身开始冒出黑烟。

　　看着自己的模样变成这样，着实有些诡异了。

　　艾许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梵灼，却看到他朝自己的手腕使了个眼神。

　　艾许立马抬起左手手腕，掀开腕表，发现手腕上出现了一圈黑线。

　　这应该就是塞莱斯蒂亚说的那条黑线吧。

　　艾许轻轻摩挲了两下黑线，眉头紧皱。

　　还以为这条黑线是开始试炼就会出现，原来也是要经过考验的。

　　三次复活机会……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让艾许回神，发现镜中人已经化的只有一半了。

　　“咦，”梵灼从一旁探头看了一眼，看到满地的尸水和一双还保持站立的双脚时，恶心嫌弃的不行。

　　艾许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忙问梵灼接下来去哪儿。

　　梵灼朝他身后指了指，他转过身，这才发现身后已多了三面金色的镜子。

　　“啊？又是和刚才一样吗？”艾许看着镜子，有些崩溃的说。

　　梵灼冷瞄他一眼，抬脚走到镜子旁，面朝艾许，靠在镜子边上，然后慢悠悠的朝镜面伸了根手指。

　　竟直接穿过去了。

　　艾许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真正的试炼了。

　　艾许偏头，看了眼另外两面镜子。

　　看来试炼不止一次。

　　无奈的扯唇维持微笑，艾许抬脚，径直穿过那面镜子。

　　梵灼正要跟上时，结界口突然出现一道红色身影。

　　梵灼停下动作，静静的看着浅笑的塞莱斯蒂亚。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梵灼双手杵着权杖，平静的说：“我刚才，怎么了？”

　　塞莱斯蒂亚轻笑一声，向梵灼走进两步，然后将手搭在梵灼的肩上。

　　她无视梵灼烦躁的眼神，笑容意味不明，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

　　“你刚才护着他？嗯？这不像你能做出来的。”

　　梵灼冷笑一声，抬起权杖挥开塞莱斯蒂亚的手，然后恢复双手杵着权杖的姿势。

　　“你认为你很了解我？”

　　“我当然了解你，毕竟，”塞莱斯蒂亚凑近梵灼，轻轻吐出气息，“我们已经结婚好几百年了，我亲爱的丈夫。”

　　梵灼深皱一下眉，抬起权杖将她抵开。

　　“罪域谁不清楚我是被迫和你结婚的，谁又不清楚，我和你根本没有夫妻之实。”

　　塞莱斯蒂亚的笑容一僵，扬起的嘴角慢慢向下，本温柔的眉眼一下变得刻薄起来。

　　“梵灼？梵灼！”

　　梵灼听到脑海里艾许的呼喊，将权杖放在胸前，对塞莱斯蒂亚做了个绅士礼，转身进镜子之前，最后扔出一句话。

　　“等这轮试验结束，协议就该到期了。”

　　随着话落，镜子空间只剩下塞莱斯蒂亚一人，和那突兀的，握紧拳头时骨骼发出的声音。

　　艾许自跨过镜子后，莫名站在了一个封闭的房间内，回头看了一下镜子，发现梵灼还未跟上，只得一边观察房间一边等梵灼过来。

　　一个咖啡机，一张沙发，摞的老高的纸杯，收纳盒内放着袋装奶茶和咖啡，就是普通茶水间的模样。

　　艾许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发现梵灼还没过来，又立刻站起来贴着镜面小声呼喊。

　　“梵灼？梵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