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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望 终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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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熬过江映雪不喜欢的新年,迎来了六年级下册开学。
徐蕙和喻家文对江映雪和喻清影的规划是直升育才小学的初中部,高中再读高中部。
因为育才三件套是在整个怀江市都算前列的学校,尤其是高中部的重点大学升学率很高,是很多学生和家长的梦中情校。
如今面临的问题是学区卡得严。现在是按户口划学区,家里的学区分在了离育才两条街的一中,一中跟育才比可就差得远了。
当年学区卡得不严,是大姨托人把江映雪和喻清影送进的育才小学。
现在江映雪和喻清影想要读育才中学,只有六年级上下册的成绩加起来在区里排名达到标准这一条路。
江映雪成绩还行,六年级上册勉强能达标,希望还是比较大。可喻清影就不一样了,她天生看着数字和字母就晕,从小就讨厌学习,常年倒数。
二婚令徐蕙最头疼的不是各种家务事,而是监督喻清影写作业。
这孩子拖拖拉拉,字写得也跟狗啃似的,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要喝水,各种名堂加在一起,经常到半夜才写完。
徐蕙作为后妈,对喻清影写作业通常都是耐着性子。
有次徐蕙实在忍不住对她发了火,爷爷奶奶知道后含沙射影道:“清影这么聪明的孩子,就是没好好管,不然成绩怎么可能差?肯定是有人光顾自己亲闺女去咯。”
就连喻家文也连带着有点抱怨她,没有对孩子耐心,也没有用心。
这件事气得徐蕙直接对喻清影的学习放手了,只管日常的衣食住行。
可喻清影的成绩越来越差,喻家文眼见升学在即,不死心的给她报了周末课外冲刺班,额外还有每天放学后去那里辅导写作业。他希望喻清影能为自己争口气。
徐蕙心疼报班的这笔开支,不过能让她图个清闲,就算成绩不好也赖不着自己,徐蕙还是愿意的。
有了多年的经验,徐蕙心里跟明镜似的,无论多厉害的班,对喻清影多半是没有效果的。
开学第一个新闻就是转来了个新同学,是个男生,叫夏望。
夏望长得眉眼舒展,五官端正柔和,还没完全脱去孩童的稚气,但已有了初见端倪的英气,却不锐利。
他一说话就自带笑意,整个人神情温和,像被阳光暖过的棉花。
江映雪觉得夏望一看就是个善良温厚之人。这是她对“面相好”第一次有了这么直观的感受。
他的自我介绍是:我叫夏望,我生在夏天,爸爸妈妈说我给他们带来了满满的希望,是夏天的希望,所以叫夏望。
夏望人果然和他的长相一样,爱笑却不聒噪,沉稳从容又好相处。坐在他周围的同学对他充满了好奇,很快和他打成一片,八卦了许多事。
江映雪听坐在夏望前面的好朋友说,他家里的学区在师大附中,但是父母觉得育才中学更好,他可能考不上,又正好在这边有套育才的学区房,就迁了户口搬过来了。这学期来是想先适应育才的环境,正好小学部的人直升可以加五分,如果他能凭自己考上,爸妈就奖励毕业出国游。
下午学校开了个讲座,是来自师大的林暄教授和夏振华教授讲述如何提高学习效率和掌握有效的学习方法。
江映雪听得想睡觉,又怕被发现,只能发呆。
她余光瞥到夏望听得非常投入,时不时和两位教授还来个眼神互动,也是带头鼓掌的那一个。周围的同学都昏昏欲睡,只有他跟打了兴奋剂一般。
江映雪都看呆了,这位新同学是有看无聊讲座的癖好吗?怎么上课没见这么认真。
她很快知道了原因。讲座后的班会课上,班主任说到刚才开讲座的夏教授和林教授是夏望同学的父母。话音刚落,全班同学的目光一齐刷向夏望,无一不赞叹,掌声哗哗响个不停。
夏望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却难掩他脸上的骄傲。
直到林教授和夏教授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原本快结束的掌声瞬间又涨回了最高点,夏望也引以为傲得为爸妈鼓起了掌。
刚才在演播厅没几个人注意,现在大家都好奇地打量这两位教授。
夏望父母的脸看着不似儿子那般温和,可一开口,那修养与气质瞬间就上来了。他们和蔼可亲的笑打破了江映雪对教授的刻板印象,她以为搞学术研究的人大多都是严肃古板的。
林暄是化学系教授,她特意从实验室带了仪器和药品,给同学们展示了“热冰实验”——用醋制作出一个雪堆,大家被惊得连连欢呼;夏振华是历史系教授,他给同学们讲了几个历史故事,大家听得都津津有味。
夏望的关注点并不在爸爸妈妈做的实验和讲的故事上,这些在家里都看腻听腻了。见大家都这么崇拜自己的父母,此刻他内心的自豪与荣光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腰杆子都挺得更直了一点。
快到放学时间了,两位教授又挨个给每位同学送了个笔记本,说是给大家毕业季美好的祝愿。
夏望就乖乖的跟在父母身后陪他们发,像只形影不离的小尾巴。
“多多包容一下我们夏望,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你们都要互相帮助哦,谢谢谢谢…..”夏望的父母谦卑又客气,每发完五六个同学就要嘱咐一次。
江映雪懂,这一切都是为了夏望能在学校和同学相处得更好,是一种所谓的“人情世故”,更是爸爸妈妈的爱。
本子发到江映雪手里时,她半天只憋出两个字:谢谢。也没敢直视他们,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看着别人眼睛说话这一点都做不到。
多年后江映雪才明白,那时候的她面对那样充满光芒的一家三口,是有些自卑的。
或许别的同学都是在羡慕夏望有一对优秀的父母。江映雪羡慕的却是夏望身上散发的幸福感与自信从容,这好像就是她梦想中自己的模样。
教室的另一边,和江映雪同样羡慕夏望的,还有喻清影。
放学后,江映雪和喻清影都默契地没提这位新同学,因为她俩心里有着共同的痛。
清明假期马上到来,原计划是带三个孩子去踏青,但是喻家文临时工作上有事,只能取消了。
为了补偿他们,喻家文提出一人点两个菜,由他亲自下厨。
江映雪点了蒜香小龙虾和糖醋小排;喻清影点了珍珠糯米丸子和爆炒花甲;喻清玥点了可乐鸡翅和番茄牛肉滑蛋。喻家文说到做到,放假前一天晚上就做了一大桌子菜等她们回家。
三姐妹吃得满嘴是油,对于她们来说,一桌子这样的菜简直堪比过年。
徐蕙不停地给女儿们夹菜,尤其是看到江映雪很少这样开心一次,她心里更是舒坦。
饭后,一声尖叫从卫生间传来,是喻清影。正在洗碗的喻家文立马从厨房跑去拍卫生间的门,喻清影迟迟不应,徐蕙便打开门去查看里面的情况。
只见喻清影无措地站在角落,裤子被扔在一旁。
“血…..”她神色恐慌,食指颤巍巍地指着裤子。
徐蕙定睛一看,浅色裤子上有一块扎眼的红。她安抚好喻清影,向她解释了这是正常生理现象后,出去给她拿换洗衣物。
喻清影惊恐未定,就算徐蕙解释过了这是正常的,她还是怕。因为没有人教过她,徐蕙也没有这个意识,她认为女孩子长大了自己就懂了。
喻家文不放心,一直守在门口观望里面的情况。徐蕙笑嗔道:“你女儿长大啦。”
喻家文立刻懂了,他想去关心女儿,可传统思想让他觉得月经是一件不能拿上台面来说的事,更何况他是个男人。不过有徐蕙在,他也就放心了。
瞥到一旁和喻清玥看电视正开心的江映雪,喻家文莫名烦躁:“小雪,来帮我洗碗。”
江映雪应声就来,徐蕙教了她和喻清影许多家务事,她也经常帮徐蕙洗碗。这次不一样,是爸爸需要她的帮助,他很少主动和她说话,所以江映雪非常乐意。
可没一会儿,喻家文暴躁又不耐烦的声音就传来:“洒这么多水在地上,我拖都拖不过来!平时就是这样洗的吗?笨手笨脚的,这都干不好!要你来做什么?”
厨房的水龙头这两天变得一点都不好使,只能开得很大或很小。江映雪不知道这个情况,不小心开大了,才溅得水花到处都是。
江映雪关掉水龙头,局促地站在原地,她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只是一味地听喻家文的训斥。
直到救星喻清玥让江映雪去一起搭积木,得到喻家文的默许后,江映雪才灰溜溜地走了。
隔壁卫生间里的徐蕙听到了全部,一丝寒意从她眼底闪过。
自己在为喻家文的女儿洗带血的内裤,耐心地讲月经的各种知识,而他却在厨房满是厌恶和嫌弃地骂自己的女儿。
睡前,徐蕙心里还有气,不搭理喻家文。喻家文察觉到异样,一直问原因,徐蕙被问烦了才说:“我在给清影洗带血的裤子,你就在厨房骂小雪是吧?”
“我没有骂她,就是看到刚拖的地又被溅满水,语气急了点,不是故意的。”喻家文急忙为自己辩解。
徐蕙不想听他解释。她心里明明白白的,喻家文性子是急没错,可这件事要是放在喻清影身上,他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他会那样说,纯粹是因为把水溅到地上的对象是江映雪。
喻家文又好声好气地哄她一阵,徐蕙才缓和了。她也知道,应该识趣,给台阶就下。
半夜,徐蕙失眠开始苦恼。喻家文什么都好,虽只是个刮腻子师傅,但踏实肯干,工资几乎全部上交,只要有空就会做家务,对老婆也好。
当年和喻家文相亲,最后愿意结婚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他对江映雪不错,江映雪也喜欢他。可后来什么都变了,她的女儿还是在这段婚姻中受了不少委屈。
徐蕙意识到,自己没工作没收入,能这样偶尔为江映雪讨个公道,仅仅是仗着喻家文对自己不错。
但喻家文性子急,要是自己为江映雪的事抓着不放,他可能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什么事也干得出来,到时候伤害会更大,对婚姻也会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