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补偿，先从 ...
-
一席话，像裹了糖霜的针，狠命扎在了宋希夷心口上。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孩，那副梗着脖子，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倔强模样，活像只被痛苦围猎，仍要亮出尖牙的狼崽子。
忽然想起了前几日的种种。
就在他忙着清查账目，分身乏术时，是筱嘉自己咬牙扛过了情绪的低谷，没给他添半点麻烦；他以为那孩子还在为宋希文的事委屈时，筱嘉已将那些不快压在了心底，反而更粘人，更频繁的向他靠近，以笨拙的姿态向他传递着爱意。
那些在他加班时送来的热汤饭，工作疲惫时发来的无关紧要的信息，以及周末回家还要随他加班到深夜的陪伴，都在向他证明，证明他的爱并非一时的冲动，而是想要真正的，长久的和他走下去。
宋希夷自诩杀伐果断，算尽人心，可面对卢筱嘉的纯粹到近乎笨拙的真心，他那些盘根错节的顾虑、精心擘画的忧心，竟都像被烈阳晒化的霜雪，顷刻间冰消云散。
活了快四十岁，竟还不如个孩子，在他还在为避免伤害而犹豫不决时，这个比他小了近二十岁的男孩，早已凭着一腔孤勇，为他们的未来做出了最坚定的选择。
“到底要怎么做……”眼泪终还是掉了下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宋希夷心上，“你才肯相信我？只要你说出来，我尽力去做。”
“不，是我错了……”
宋希夷喉间发紧，拽过那双冰凉的手腕，将男孩微颤的身体揽进了怀里。
“是我的错，”男人侧过头，轻轻吻了吻卢筱嘉的面颊，“是我不好，我太软弱了，想的又多，其实早在把戒指交给你的那天，我就该求婚的……”
这不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但却是第一次，动了想要一生一世的念头。
婚姻的悲剧，以及商场上的沉浮，让他早已习惯了权衡利弊，将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当他意识到自己对卢筱嘉的心意时，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不是欢喜，而是恐惧。
所以，他克制，犹豫，甚至想过用一些迂回的手段，去得到想要得到的人。
但他忘了，爱情从来都不是可以精心算计的博弈，甚至不需要评估风险，反复斟酌。因为喜欢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要义无反顾。
卢筱嘉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肩膀微微耸动着，伸出的手臂紧紧抱着宋希夷的腰，像抓着救命的稻草。
“我知道你怕……”男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其实，我也害怕，我也怕你对我是一时的新鲜，怕你以后再对别人好，怕我们最终还是要分开……可是宋希夷，我控制不住自己，就算知道有那么多可能，我还是喜欢你。”
宋希夷心疼的厉害，他抬起手，轻轻抚摸起卢筱嘉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猫，“不怕，以后不会再让你害怕了。”
说着，男人伸出拇指，轻轻抹去了他眼角的泪，而卢筱嘉高悬了多日的心，也在这一刻，终于安稳落地。
……
当晚，宋希夷第一次踏进了卢筱嘉的卧室。
在此之前，他从未越过雷池一步，即便两人已经领证，即便卢筱嘉数次撒娇耍赖，想让他进自己房间里待一会儿，他也始终坚守着底线。
一来是为了尊重卢筱嘉，二来，是怕自己失控。他太清楚自己对那孩子的渴望，那种想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的冲动，几乎要将他吞噬。
可今天，他不想再克制那份想要靠近的心，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陪他呆一会儿。
“还没写完作业？”男人走过去，扫了眼屏幕上的内容。
“快了。”卢筱嘉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宋叔，您有事吗？”
“没事，就想来看看你。”男人轻扯唇角，故意放慢了语速，“我能在你房间待一会儿吗？”
卢筱嘉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用力点头，忙不迭地说：“当然可以！您坐，我给您倒水。”
慌慌张张地转身，差点撞倒身后的椅子，男孩倒了两杯温水，一杯留给自己，一杯递给了宋希夷，指尖相触时，两人俱是一僵，随即又迅速分开。
仅是一瞬间的接触，就让卢筱嘉红了脸，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起桌上的书。
“你写吧，我陪着你。”将杯子随意放在桌角，宋希夷故意坐到他身边。
“……好。”
接下来的时间，卧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熬到作业写完，卢筱嘉点了保存，正要长长地舒口气，却见男人目光深沉，看向自己时，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盛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您渴吗？”卢筱嘉咽了下口水，“我给您切点水果吧？冰箱里有草莓。”
“好。”宋希夷没有拒绝。
前后过去十分钟，卢筱嘉果然端了个果盘回来，盘里的草莓很新鲜，又洗的干净，摆进果盘时，还被他特意扎了把精致的小叉子。
宋希夷选了颗叉进嘴里，卢筱嘉坐在他对面，也用叉子叉了颗草莓，只是未送进口中，反而是捏在手上把玩起来。
“想什么呢？”宋希夷问道。
卢筱嘉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叉子柄，没敢说出那点想让他多留一会儿的小心思。
“您……一会儿还有工作要忙吗？”
宋希夷把叉子放到桌上：“没有了，我今晚的时间都是你的。”
不经意的，男孩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
洗漱过后，卢筱嘉换了身棉质睡衣，躺进了被窝时，宋希夷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
此刻，卧室里灯光柔和，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宋希夷的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温柔的光。卢筱嘉躲在被窝里，装睡也要偷看他两眼。
“宋叔，”卢筱嘉忽然开口，“一般情况下，陪护的人才坐您那儿吧？”
宋希夷闻言，忍不住笑了，靠到床边坐下，却只是从床边的小柜上拿了本薄薄的书。
“一直没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男人的声音轻轻响起，如清风拂过耳畔。
“说不上是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卢筱嘉犹豫着道，“还记得咱们度假那次吗？”
“嗯。”
“您还记得，我们刚进酒店，看到楼下有个娱乐室，您说要跟我赌一局？”卢筱嘉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您当时说没有筹码，我就跟您说，您要是输了，不用给我钱，就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嗯，记得。”
“可惜后来没赌成。”卢筱嘉有点遗憾，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被子上的手，“我当时想，不管玩什么，我都得赢了您，然后让您答应我……‘假戏真做’。”
宋希夷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不想离婚。”卢筱嘉抬起头，看着他，“谁让我先陷进去了呢。”
“……”
男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克制不住想要亲昵的冲动，他起身来到床前，向卢筱嘉缓缓地俯下身。
与以往不同，男人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触碰，他的吻很温柔，却又有点霸道，吮吸着卢筱嘉唇瓣的同时，又将舌一点点探入爱人的唇缝，好像在做什么急促的暗示。
卢筱嘉眼睛瞪的老大，身体因紧张剧烈地颤抖着，但在感受到宋希夷唇齿间的炙热温度后，他有了些笨拙的回应。
不知过去多久，男人终于停了下来，两人额头相抵，呼吸急促。
卢筱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微微发肿，正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早知道说这事儿这么好使……我早就说了。”
表面抱怨，实则委屈。
宋希夷看他这样，心里又疼又爱，低头在他红肿的唇上咬了口，竟有些生气：“是啊，为什么不早说？”老男人矫情，不知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卢筱嘉的气。
“我当时气炸了啊！”卢筱嘉瘪了瘪嘴，委屈地说，“当时就想跟您告白的，谁想到半路杀出个前女友，我都闹心死了，哪儿还有心情说这个。”
“怪我。”宋希夷立马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都怪我，那天不该让你受委屈的……不过，我是真没什么前女友，你别冤枉我。”
卢筱嘉伸手拽了拽宋希夷衣角，忍不住笑了。
宋希夷抚着他手背，语带温柔地说：“睡吧，我陪着你。”
卢筱嘉点了点头，这一次，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清晨，卢筱嘉再次被楼下的饭菜香唤醒。
利落的换衣洗漱，走出卧室，只见楼下餐厅里，宋希夷穿着一身家居服，正安静地看着平板上的新闻，桌上餐点丰富，全是卢筱嘉喜欢吃的。
“醒了？”宋希夷放下平板，抬头看他，“过来吃饭。”
卢筱嘉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后，却没有什么胃口。
梦做的太美，就有些不真实，他偷偷地打量着宋希夷，不知道昨晚的一切，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错觉。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男人放下筷子，将身旁的文件夹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卢筱嘉疑惑地接了过来。
“很多年没亲手做过策划了，内容还不够详细，”宋希夷捏了捏额角，将手探向牛奶杯，“要是有不喜欢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说，我再改。”
好奇地打开文件夹，当看到封面上的标题时，卢筱嘉愣住了。
——《宋希夷先生卢筱嘉先生婚礼流程筹备计划总览》
前后十余字，却像十数道惊雷，在卢筱嘉的脑海里炸开。
“这，这是……”
“我说过，要把之前落下的，一样一样，给你补回来。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先从婚礼开始吧。”
心脏狂跳着，卢筱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幸福吗？
肯定是幸福的。
可在这巨大的幸福之后，他的心里又隐藏着深深的不安。
能不能得到母亲的祝福已够他焦心的，而自身生理上的缺陷更使他忐忑，因为这关乎着他们刚刚确定的幸福，能否真如眼前般安稳长久的走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