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爱意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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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是天黑前到的家，宋希夷怕卢筱嘉饿着，先让张姐给他拿份小点心垫补。
“下周末我爸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不用操心。”
“那怎么行！”卢筱嘉啃着手里的小圆饼，忽的坐直了身子，“宋先生生日，好歹我也得尽点心意，一毛不拔像什么话？”
说话间，男孩扔了手里的饼干，起身便去包里翻现金。
他想下午兑的那笔钱不算少，再加上之前攒了许久的零用钱，大致够买件像样的礼物了，就算不够，添补给宋希夷，也算他俩一起送的寿礼。
想到做到，吃过晚饭，卢筱嘉趁宋希夷在书房工作，先回卧室把手上的现金整理了一遍，清点过后，又用信封装好，待一切准备妥当，才去敲宋希夷书房的门。
彼时，宋希夷正对着电脑看文件，见卢筱嘉进来，忙示意他坐到身边。
卢筱嘉未坐，反而走到桌前，将一枚厚厚的信封，顺着宋希夷的方向推了过去：“宋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添到礼物里，就当是咱们一起给……爸爸准备的。”
宋希夷垂眸看向信封，又抬眼望向男孩认真的脸，最终还是伸手，将信封原路退了回去：“不用了，礼物我都挑好了，定制了一套紫砂茶具，还有一幅黄寅，黄老先生的山水画，都是爸爸喜欢的。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这钱，你收回去。”
“可是……”卢筱嘉还想坚持，却被宋希夷按住了肩膀，“听话，你在我身边，好好的，就是对双方老人最大的孝心了。这些钱，你自己留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想着省钱，不够了再找我要。”
他知道男孩的心思，无非是想真正融入这个家，可在他心里，卢筱嘉早已是家人了，自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什么，更何况，他是真舍不得男孩掏光零用钱去置办寿礼。
见宋希夷态度坚决，卢筱嘉只好把信封收了回去，可他又暗暗下了决心，想着往后定要省俭些，若家里有什么事，也能好好尽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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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铮寿宴当天，宋家老宅张灯结彩，贵客盈门，一派热闹景象。
大门外，卢筱嘉穿着宋希夷为他挑选的米白色西装，愈发显得皮肤白皙，眉眼灵动，两人站在一处，引得不少宾客侧目。
见此情景，卢筱嘉难免紧张，好在宋希夷有所察觉，忙加快几步，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宴会开场，两人同到宋砚铮面前，宋希夷先一步递上礼盒：“爸，祝您身体健康，生日快乐。”
卢筱嘉也跟着道：“爸爸，生日快乐。”
宋砚铮满面笑容，命管家将礼物接了过去，“有心了，你俩送什么，我都喜欢。”
目光往两人身上转过一圈，最终落到卢筱嘉身上，宋砚铮又道：“筱嘉，许久没见你母亲了吧？她这会儿正跟那边的几位太太说话呢，你过去打个招呼。”
卢筱嘉应了声“好”，他先看了看宋希夷，然后才向母亲身边走了过去。
等人走远，宋砚铮才拉儿子坐下，再看周围人正各忙各的事，便道：“希夷，这段时间，你跟筱嘉过得怎么样？”
宋希夷垂眸，沉默片刻后，才道：“挺好的。”
他不愿多提那些过往的疏忽，只是想起最初决定结婚时的草率，难免有些遗憾。
“就是结婚的时候，有些事考虑不周，让筱嘉受委屈了……至于何时才能弥补，我也说不好。”
听他这话，宋砚铮眸光微动，想当初为儿子安排这门婚事，自有他一番考量。
如卢筱嘉这般，家境中等又无势力背景可依靠，嫁与宋希夷不过是做个贴心人。无财无势，便不会帮着长子威胁宋希文的地位，何况恒润将死未死，多少能为宋氏带来些隐性助力。
凭这几点，老人家对这桩婚事十分满意，再看卢筱嘉看向宋希夷时，眼底满是依赖欢喜，宋希夷虽话少，却也处处透着对新婚妻子的呵护，这让他以为两人早已情投意合，此刻却听儿子这般说话，倒是颇为意外。
“夫妻过日子，哪有不犯错的，知错能改就好。筱嘉这孩子，单纯善良，性子也好，你们既然已经结婚了，便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若两情相悦，真发生些什么，也没什么不妥当的。你人虽稳重，却也不必太拘谨了。”
“爸，我们并非两情相悦。”看向父亲，宋希夷语气里遗憾更甚。
宋砚铮细细打量着儿子的神色，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不是两情相悦，而是自家孩子先动了心，至于那个小的……对这段感情，或许还未察觉罢了。这样也好，没什么不放心的，只要自己儿子上心，这桩婚姻便能稳如泰山，对宋卢两家都是好事。
想到这层，宋砚铮拍了拍儿子肩膀，语重心长道：“感情的事，慢慢来就好。筱嘉是个好孩子，你可得抓紧些，好好待他，别等到将来错过了，再后悔心痛，到那时可就晚了。”
宋希夷心中一震，只因父亲的话戳中了他的心事。
“知道了，爸。”
何尝不怕错过，只是更怕唐突了对方。
与父亲说完话，宋希夷便往楼上走去，不过短短几步路，已令他思绪翻涌不止。
他当然清楚自己对卢筱嘉的心意。
那份喜欢，其实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生根发芽，可他却不敢贸然表露，他怕这份心思会给那孩子带来压力，更怕自己配不上那份纯粹的感情……所以，他只能将这份喜欢悄悄藏在心底。
现实如此，他比卢筱嘉大太多，经历过太多世事沉浮，心思早已不再单纯，而那孩子却是年轻鲜活的，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他舍不得仗着这段婚姻关系，弄脏一个孩子将自己视为父亲的纯粹感情，更不必说强迫对方回应自己的爱Yu。
尽管父亲说的极是，可他并不敢去追求卢筱嘉，一个老男人的爱意多半会给年轻人带来心理负担，就算用些手段让那孩子动了心，可这份感情也不过是一时的冲动，等热度褪去，两人怕连如今的安稳都维持不了。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欢愉，而是长久的陪伴，若是不能确定筱嘉是真心喜欢自己，他宁愿一直这样克制着，哪怕只是守在那人身边，看着他平安喜乐，也已足够。
……
二楼客厅，卢筱嘉正陪着林与枚说话，宋希夷走上前，与她温和一笑。
林与枚转头，先招呼道：“呦，希夷来了，筱嘉还听话吗，最近表现怎么样？”
“当然了，”到卢筱嘉身边站定，宋希夷赞道，“筱嘉一直很好，高考结束了也不贪玩，现在每天补习英语，为大学开学做准备呢！他在我身边很懂事，您不用担心。”
得到宋希夷夸赞，男孩微微脸红，抿着嘴，悄悄地低下了头。
看着儿子，林与枚满眼欣慰：“这孩子，从前总让人操心，现在长进了，也是你教导的好。”
居功不自傲，宋希夷并不敢领受这份功劳，反顺势提起了开学后卢筱嘉生活费的事。
林与枚本想拒绝，但看宋希夷态度诚恳，便也点头答允了，只让他看着安排就好，不必再与她商量。
闲聊过后，宋希夷又带筱嘉见了叔叔宋砚山一家。
卢筱嘉之前只与他们匆匆见过一面，此时虽然拘束，却还是对着叔叔婶婶礼貌问好。
婶婶蒋婉倒是很喜欢卢筱嘉，因看这孩子年轻帅气，又十分乖巧，便拉着手与他说了好些亲近话，全没半点其他长辈的架子，只是几人不知，身为宋氏二公子，宋希夷同父异母弟的宋希文，何时站到了他们身后。
“哥，许久不见，没想到你已经彻底走出丧妻的阴霾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人比宋希夷小了几岁，虽是次子，性子却是桀骜，方才仅在卢筱嘉身上撇了一眼，便已令他惊艳不已，只是迈步之后，依旧漫不经心地讽刺道：“这位，就是新嫂子吧？头一次见，看着比我还小不少呢！只这年轻虽好，却不知道性格品性、处事能力，比我之前的那位嫂嫂，还差着多少？”
他口中的“嫂子”，指的是宋希夷前妻，邹家大小姐邹娆。当此时刻，他故意提及此人，无非是想借前人贬低卢筱嘉，暗示他除了年轻，一无是处，顺道给亲大哥宋希夷添添堵。
被人这样挑衅，卢筱嘉笑容一僵，心里颇不是滋味，还好宋希夷体谅他难处，将手轻轻拍了拍他手背，立时回怼道：“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筱嘉自有他的好处，何况我从未想过要把他跟任何人比较。在我心里，他很好……足够好！”
宋希文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宋希夷抢先岔开了话头：“婶婶，听说您最近又开始玩牌了，筱嘉也会，我俩陪您玩几局，可好？”
蒋婉喜欢打牌，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好啊，正好手痒呢，筱嘉先陪我玩两把！”
宋希夷顺势拉卢筱嘉到蒋婉身边坐下，贴面低声道：“你先陪着婶婶坐着，我去叫人摆桌子，别多想。”
知道宋希夷护着自己，卢筱嘉连连点头，再顾不得心里那点委屈，倒是宋希文不擅游戏，被几人有意无意的“孤立”了，他再是不满，却也不好找茬，只得在一旁悻悻观战。
玩了会儿纸牌，晚宴正式开始，众人一同下楼入席。
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宋砚铮兴致颇高，喝了不少酒，宋希夷陪着应酬了几杯，时不时还要分心照看卢筱嘉，怕他被人劝酒，便是如此，还是免不了替他挡了好几杯。
临近尾声时，宋砚铮看向卢筱嘉，忽然笑道：“筱嘉，你也不小了，放假在家也是无聊，不如跟着希夷学学公司管理，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宋希夷也有此意，听完便道：“爸说得是，我已经想好了，过两天就让他跟杜媄学点本事，杜秘书经验丰富，做事稳妥，定能教他不少东西。”
卢筱嘉很是高兴，旋即点头道：“嗯，您说的是，我愿意去，也愿意学。”
见他这样温驯，宋砚铮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些叮嘱的话。
等宾客渐渐散去，宋希夷便要带卢筱嘉告辞，不想临出门前，却被宋砚铮叫住了。
“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不如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房间一会儿就收拾好。”
卢筱嘉心里一惊，下意识看向宋希夷。
时间太晚，想来有不少亲戚留宿，若他们也留下，为免旁人闲话，定然是要住一个房间的……
想到要与宋希夷同住一室，卢筱嘉面上就止不住的发烫，紧张同时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宋希夷自然明白父亲的用意，可为免卢筱嘉为难，仍坚持道：“不了爸，有司机，回去挺方便的，就不麻烦了。”
宋砚铮见状，也不再强求：“那好吧，路上小心点。”
辞别众人，两人坐上了回家的车。
累了一晚上，又喝了些酒，宋希夷靠在座椅上休息，卢筱嘉则在一旁心神不宁，想着方才险些留宿的事，犹豫了许久，仍是轻轻叫了两声：“宋叔，宋叔？”
见没有回应，卢筱嘉以为他睡着了，不由轻轻舒了口气：“其实留下来也挺好的，家里肯定有沙发，就算住一间房，也能在沙发上睡，没什么不方便的，真不知道怕什么……”
话未说完，宋希夷忽然开口：“不怕别的，我是怕我自己。”
卢筱嘉吓了一跳，然后又怔怔地看向他。
宋希夷缓缓睁开眼，侧头望着他，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我对自己没信心。”
怕自己再靠近一点，就再控制不住心头汹涌的爱意。
卢筱嘉愣住了，看着宋希夷别有意味的眼眸，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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