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烬宫华》作家夏至未至

4、暗流涌动 沈若薇狼狈

　　沈若薇狼狈离场，前厅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却依旧有不少目光隐晦地落在沈婉清身上，带着探究与打量。
　　往日里温婉怯懦的丞相嫡女，不过一场摔伤，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言辞锐利，行事果敢，连七皇子的情面都不顾，还当众让庶妹吃了瘪，实在让人意外。
　　沈婉清全然不在意周遭的目光，缓步走到沈丞相与夫人身边，屈膝行礼，神色温顺却又不失风骨：“父亲，母亲，让您们担心了。”
　　柳夫人连忙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满眼心疼：“清儿没事就好，方才吓坏母亲了。”
　　她素来知晓自家女儿性子软，今日能这般沉着应对，实属不易，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沈丞相看着女儿，眼底也闪过一丝赞许，往日里他总觉得女儿太过温婉，难扛大事，今日一番表现，倒让他刮目相看，只是面上依旧沉稳，淡淡点头：“安分坐着便是，莫要再生事端。”
　　“女儿知晓。”沈婉清轻声应下，依着母亲坐下，指尖却微微攥紧。
　　她知道，经此一事，萧承煜与沈若薇绝不会善罢甘休，麻烦只会接踵而至。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萧承煜再次踱步过来，这一次，他脸上的温和淡去不少，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阴沉，看向沈婉清的目光，带着几分施压。
　　“婉清妹妹，方才之事，虽是误会，可你终究对若薇妹妹过于严苛，这般苛待庶妹，传出去，怕是有损沈家清誉。”
　　他刻意提起沈家声誉，摆明了是想拿捏她，为沈若薇出头，也为自己方才被拂的颜面找回场子。
　　周遭的宾客见状，纷纷噤声，不敢插话。
　　七皇子虽不算权势滔天，却也是皇室宗亲，更何况众人都看得出他对沈婉清的意图，此刻这般说辞，分明是偏袒沈若薇，刁难沈婉清。
　　柳夫人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辩解，却被沈婉清轻轻按住。
　　沈婉清抬眸，迎上萧承煜施压的目光，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七皇子此言差矣，方才是非曲直，众人有目共睹，并非我苛待妹妹，而是她蓄意栽赃，我不过是据实而言，何错之有？”
　　“若是只因她是庶妹，便要我平白蒙受不白之冤，担上苛待妹妹的罪名，那这规矩，岂不是任人扭曲？”
　　“我沈家世代忠良，教女有方，绝不会纵容子女颠倒黑白，更不会让自家儿女无故受冤，七皇子觉得，臣女说得可对？”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骄不躁，既维护了自己，也抬出了沈家，让萧承煜一时语塞，无从反驳。
　　他脸色越发难看，盯着沈婉清，眼底闪过一丝愠怒，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闺阁女子当众驳斥。
　　就在萧承煜准备以皇子身份施压之时，一道清冷低沉、自带威压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沈小姐说得没错，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七皇子何必为难一个弱女子，失了皇室气度。”
　　这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瞬间让整个前厅安静下来，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顾北辞不知何时起身，缓步朝着这边走来，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的凛冽气场，让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他步伐从容，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淡淡扫过萧承煜，眼神里没有丝毫对皇子的避让，反倒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萧承煜见到顾北辞，脸色骤变，刚刚的气势瞬间消散，心底涌上一丝忌惮，连忙收敛神色，躬身行礼：“见过摄政王。”
　　满厅宾客，也纷纷起身行礼，恭敬无比。
　　当朝摄政王，先皇幼弟，如今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连当今圣上都要让他三分，萧承煜这个不起眼的七皇子，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顾北辞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他的礼，目光随即落在沈婉清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沈婉清心头微紧。
　　她没想到，顾北辞会突然出面，为她解围。
　　前世，两人从无交集，他更是素来不理会这些闺阁纷争，今日此举，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摄政王说笑了，本王并非有意为难沈小姐，只是觉得家事何必在外人面前争执，有失体面。”萧承煜强装镇定地解释，心底却满是憋屈，却又不敢忤逆顾北辞。
　　“既是家事，七皇子更不该插手。”顾北辞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沈丞相尚在，沈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皇子来置喙。”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萧承煜的话，让他脸色惨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满是难堪。
　　顾北辞却不再看他，目光转而看向沈婉清，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唯独两人能够听清：“沈小姐，好胆识。”
　　沈婉清心头一震，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男人的眼眸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悉她所有的心思，那目光带着探究，带着赞许，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微微屈膝，从容行礼：“多谢摄政王出言解围。”
　　“举手之劳。”顾北辞看着她清丽却清冷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只是这京中风云诡谲，沈小姐往后行事，还需多加谨慎。”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暗含深意。
　　沈婉清心中了然，他是在暗示她，萧承煜绝非善类，日后需多加提防。
　　她轻声应道：“臣女谨记摄政王教诲。”
　　顾北辞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回到自己的席位，周身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漠的模样，仿佛刚才出言解围的人，并非他。
　　可厅内众人，却早已炸开了锅，看向沈婉清的目光，彻底变了。
　　谁都看得出来，摄政王方才，是刻意维护沈婉清！
　　这丞相府嫡女，究竟有何能耐，竟能让素来不近女色、冷漠寡情的摄政王破例出面？
　　萧承煜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看着顾北辞的背影，又看向沈婉清，眼底充满了不甘与忌惮。
　　顾北辞这般维护沈婉清，若是沈婉清真的与摄政王扯上关系，那他想要拉拢沈家的计划，便会彻底落空。
　　沈婉清端坐席间，神色平静，心底却思绪翻涌。
　　顾北辞的突然解围，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也让她陷入了更复杂的境地。
　　她与顾北辞，本应是毫无交集的两条平行线，可如今，却因这场宴会，有了牵扯。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手段狠戾，与他扯上关系，究竟是福是祸，她无从得知。
　　但她清楚，经此一事，她在这京城贵女之中，再也无法低调，而她的复仇之路，也因摄政王的介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宴会依旧在继续，可厅内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沈婉清抬眸，不经意间再次与顾北辞的目光相撞，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男人眼底深处，泛起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知道，她与他之间的纠缠，绝不会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