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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眸一瞥
租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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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好了房子,也算是初步安定下来,袁忱和黑子过上了没羞没臊的“走读”生活。
几日下来,两人的关系已经熟络得像相处多年的好兄弟。每天早上一起起床,一起买早饭,一起踩点进教室,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凑在一起吹牛。午休倒不必同行,有时趴在课桌上小憩,偶尔也回出租屋,一间房子两张床,互不打扰。放学一同回到出租屋,随身带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起洗漱,一起上床睡觉。
有人不禁好奇,《五三》带回去难道不一起学习?自然是不用的,就只是带着,第二天再原封不动带回学校。
时光如流水,一晃一个月按部就班地过去了。两人都是复读生,比起应届时踏实了太多,也更肯沉下心用功。虽说带回住处的习题册一页未动,但白日里的学习状态,远比从前认真,这是经历过高考失利后,独有的成熟与沉淀。
四季流转,九月的清风里悄悄夹杂了一丝凉爽,褪去了酷暑的燥热,身心适应了紧凑的学习节奏,多了几分轻松舒适。校园里的桂花静静绽放,唯一的篮球场上,多了不少挥洒汗水的身影。袁忱虽是文化生,高中时常和体育生厮混,篮球打得也算不错,场上大多是熟悉的面孔,于是每天下午到晚自习的间隙,他总会去球场打上一会儿。
黑子不擅运动,这时要么守在球场边和人闲聊吹牛,要么回教室翻看《读者》《意林》这类杂志,还自诩是有品位的阅读。书中那些当红励志作家的文字、企业家与运动员的奋斗故事,内容丰富又有深度,黑子一概不看,唯独盯着《开心一刻》的笑话专栏,看得津津有味。
一日中午放学,黑子略带羞涩地凑近袁忱:“老袁,等会吃完饭回出租屋午休不?”
“你个老玻璃,还打我主意?老子可只喜欢男的。”袁忱打趣道。
“跟你说正经事。”
“说,少废话,什么时候变得扭扭捏捏了。”
“那个,我女朋友今天不上班,过来看看我。你要是回去,我没地方去,说话也不方便。”黑子近乎卑微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期待与羞涩,想让袁忱主动行个方便。
见袁忱沉默,黑子越发局促,连忙递上饭卡:“这是我饭卡,拿去,中午打点好菜,不用给我省。行不行?”
“黑子你可以啊。饭卡我不要,中午我可以不回去,但你回来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先说啥事,你要让我把女朋友送给你,我可没法答应。”
“那不能,你就说答不答应?”
“你得先说是什么事,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那行,今晚放学回来,你得给我讲讲中午在出租屋里干啥了。”
“你要不要脸,想知道自己谈恋爱去,我才不讲给你听。”
“哈哈哈……”
“逗你呢,你安心回去,我中午在教室趴一会儿就行。”
“就算你不逗我,我也不会讲!”
就这样,袁忱和黑子自复读以来,第一次“分居”了。
时间过得飞快,尤其是那个短暂的下午。晚上放学后,袁忱、黑子,还有几个一同在外租房的同学,结伴走回租住的小区,一路上欢声笑语,空气里都洋溢着鲜活的青春气息。
回到出租屋,放下那本如影随形的《五三》,洗漱完毕熄灯,便进入了每晚固定的夜聊环节。黑子掏出2G网络的名牌彩屏手机,在网页上找笑话读给袁忱听,两人笑作一团后,黑子忽然开口:“老袁,你真没谈过恋爱?”
“我骗你你给我钱?谈过还跟你装清纯?”
“就没有过喜欢的女生?”黑子满脸八卦地追问。
“也不是,有喜欢的啊,多了去了,哈哈。”
“你正经点,就没有真心喜欢过的?”
“有啊,只是拉不下脸跟人家说,被拒绝了怎么办?每天还一起上学,多尴尬。再说了,这事要是被同学知道,以后见了人家女生,自己都觉得低人一等。”
“哎呦,老袁,你还是个纯情少年,太闷骚了。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可以不帅,可以没钱,但是一定要骚!”
“也不是纯情,我觉得谈恋爱太耗费精力,等上大学再说吧。”
“也对,我和我女朋友是高中同学,我复读,她没继续上学,出去工作了……”
夜色渐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下午放学去食堂的路上,两人依旧打打闹闹。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黑子忽然鬼鬼祟祟地把头凑到袁忱耳边:“喜欢吗?”
“什么玩意?”
“那边穿牛仔裤、白体恤,长头发的那个女生。”
“哪个?”
“别装了,来的路上你看人家好几眼了!”
“我近视,打球戴眼镜又不方便,看人很正常啊。”
“老袁,你不诚实!”
“得了,赶紧打菜吃饭,废话真多。”
晚饭后,袁忱照常去篮球场打球,无意间看向场边,眼神慌乱地瞬间闪躲。是黑子说的那个女生,大眼睛,高鼻梁,利落的马尾辫,修身的牛仔裤,一尘不染的白体恤,一双小巧的运动鞋,身高约莫一米六五。
没有电视剧里的时间凝固,没有繁复的心理对白,那一刻袁忱无比确定,他喜欢上了这个女生,黑子精准戳中了他藏在心底的心思。
他说不清这份喜欢是短暂盲目的,还是长久真挚的,但他清楚,那是心动,是独属于少年的悸动。
又到了夜晚卧谈,袁忱心里藏着心事,隐隐期待着黑子再次提起那个女生,期待能讨教几句接触女生的方法,盼着能有机会和对方建立联系。
“睡觉!”袁忱故作淡定地开口。
“什么情况?今天这么早?”
“你想聊什么?”黑子不怀好意地反问。
“睡觉睡觉!”袁忱裹紧身上的薄被,背过身去。
“你老看人家女生干嘛?”
黑子突如其来的发问,恰好正中袁忱下怀。
袁忱转过身,嘴硬道:“哪看了,白天不是说了,我近视!”
“呦,近视没见你总看别人,偏偏看她?她身上有花啊?”黑子毫不留情地拆穿。
“是不是喜欢她?我觉得长得挺好看,眼睛特别漂亮。”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你也喜欢?”袁忱略带不安地反问。
“也?也喜欢?这么说,你也喜欢人家?”黑子一脸得意,俨然一副诱供成功的模样。
“唉呀,你个狗东西,喜欢,喜欢行了吧!可我们是来复读的,要克制!”袁忱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行啊,那你继续克制,睡觉!”黑子也不再打趣,毕竟复读关头,鼓动谈恋爱本就不是好事。
“别睡啊,你和你对象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直接问能不能谈恋爱,说我喜欢你?”袁忱立马改口,不依不饶地追问。
“想学啊?听好了,男人脸皮要厚,不试试怎么知道人家喜不喜欢你?难不成还指望女生主动跟你表白?”
“你得主动要联系方式,试着聊一聊,看她的态度就知道有没有戏。态度冷淡就及时止损,不做舔狗;有回应就慢慢接触,氛围暧昧了就是机会来了;要是一直吊着你,再喜欢也别将就,这都是我的经验之谈!”
“我靠,黑子!你这是谈过多少次总结出来的?”
“谁跟你说我只谈过一次,也就这一段最长久稳定。”
“那你还挺严谨。我怎么去要联系方式?死皮赖脸去要?”袁忱打趣一句,又立刻回到正题。
“你不敢的话,我替你要!”
“你滚一边去,要到了难不成还帮我谈?”
“哈哈,滚滚滚,睡觉!”
夜色温柔,虫鸣轻响,一轮明月高悬,少年的心动与期待,伴着平稳的呼吸声,一同坠入了甜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