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开吹落，一任东风》一雁寒

4、第 4 章 “放箭

　　“放箭”嗖～嗖～
　　“快！保护殿下”
　　萧珩的梦境很杂乱，一会崖壁乱石如雨，一会羽箭穿梭，仿佛间好像还掉下山崖了，失重感猛地让他回到现实，全身沉重，微微有丝清明，萧珩半睁的眼眸中好像看到有个女子的身影朝他靠近，女子背光只看出是个身形窈窕、行动利落的，淡淡的药香笼着她，俯下身来，发尾扫过他平置在胸前的手背，麻麻痒痒的，额头又被温凉的手帕敷着，院外隐约还传来几声犬吠、也有晨鸡的鸣叫，是山野村落的寂静与安宁，可能是身体先一步感受到了没有危险，萧珩又昏睡了过去。
　　陶华给萧珩换帕子，察觉到他好像有了意识，便轻唤了他两声，没想到他又昏了过去，好在这烧已经退了下来。感觉到他的体征已经平稳，陶华便去厨房把周叔给的药煎了起来，顺带熬些粟米粥，将米油熬出来，这适合伤病人员，清淡、暖胃又养元气，属于乡村里的土法子，也是底层人民的生存智慧，没钱买药材只能靠这些慰劳自己。坐在火灶边上，陶华看着陶罐里咕咕冒泡翻滚的粟米，心里带着丝丝欣喜和雀跃，即使熬了大夜未眠，心中躁动的情绪也没压下分毫，虽然他来历不明，虽然他只是躺在厢房里，但这家里终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了……
　　喂他喝完粥、吃完药之后，陶华去自己房间睡了会，醒来后已到晌午，活动下睡麻的半边身子，便去了东厢房，看看他醒了没，无奈还是仰面躺着的样子，没动过一丝一毫，好在烧退了、或许是有粟米粥的滋养，脸色也不再像雪地般苍白，陶华想到自己睡麻的身子，看了他一会，便“从善如流”的掀开他的被子、避开他的伤口给他稍微活动了下身子，做完这些后陶华自我感觉良好的迈步离开了，她今天还要去山里看看有没有猎物，毕竟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她还要养伤员，东厢房门关了之后，躺在坑上的人微微动了下手指、头也无意识地动了动，酥麻感席上全身……
　　背上背篓、腰上别上柴刀和箭囊、拿着弓箭、唤着大黑便从屋后头转到山上去了，昨晚星光璀璨，今日果然是个晴朗的天，只是这打头的雪风吹着，即使穿着灰皮袄的陶华也得弓着背把头埋进风帽里来抵御这融雪风，所幸走着走着身子便暖和了起来，渐渐地手脚便也能迈开来，常言道“瑞雪兆丰年”，来年收成如何暂且不知，但看着这满地的爪印，让陶华隐隐有了笑意.
　　果不其然离山脚不远的几个设伏点就开始有了收获，一只竹鸡一只灰兔，看着已经冻僵了，应该是昨晚寻找食物的时候被捕的，取下猎物，陶华又开始寻找新的设伏点，做的隐蔽些，在年前应该还可以来收一波，靠近村落的地方陶华主要放置小型的捕兽夹，越往深山处，便开始挖一些陷阱，好些陷阱还是陶华爹留下的，越往山深处，有大型兽类出没，陶华爹很多猎物都是靠这些陷阱猎获的，毕竟白天上山能碰到猎物的概率不是太多.
　　日头逐渐偏西，陶华打算查完最后的两个陷阱就往下撤，今天的收获果然不错，有两只毛兔，好几只野鸡，一些山鼠，还有一只百来斤重的野猪，在陷阱里被陶华射了个对穿，靠近最后一个陷阱附近时，陶华已经听到了陷阱里传来了声响，欣喜过望，忙走近一看，只见洞口上的覆雪已经陷下去一块，俯身一看便对上了一双湿朦朦的鹿眼，斜阳余晖照进这抬起的双眸，陶华顿时升起了怜爱之情，是一只小月龄的麂鹿，不知怎的掉了进来，环顾了下也没有看见母兽的影子，陶华跳下去将它抱出来，小家伙不只是年龄太小还是知道陶华不会伤害它，乖乖地让她抱着，还时不时的轻嗅着陶华的脸，睁着一双大大的鹿眼，此时也不再湿朦朦的，夕阳余晖下，黑亮黑亮印出陶华的轮廓，陶华将它放下从怀里掏出块吃剩的豆黍饼喂它，
　　“小家伙，吃完赶紧去找你娘亲”陶华蹲在雪地上看着埋头吃着正欢的麂鹿不禁抬手摸了摸它的头，这小家伙长得真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麂鹿了，小家伙仿佛也是吃开心了顶了顶陶华的手掌，又撒欢的围着她颠颠地跑了两圈，一旁的大黑看着嘴也咧了起来，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万物有灵，这画面真好看，人类的世界就太过复杂，她常常应付不来……
　　唤着大黑，陶华下山回家了，小家伙愣愣地站着，歪着脑袋似乎不怎么明白，刚刚还和它玩得这么开心怎么突然就走了，看了一会便也跟了上去，陶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没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个小家伙，是大黑朝身后“汪”了几声才吸引了陶华的注意力，当看到陶华转身的时候，小家伙的小短腿就倒腾得更快了，很快就来到了陶华身边，陶华蹲下身，戳了戳小家伙还没长出的角
　　“小家伙，你是想跟我回家吗？”
　　“呦～呦～”估计小家伙也没听懂只是一味的发出鹿鸣声，这一脸萌哒哒的样子惹来陶华一阵笑意，一如阳光驱散阴霾，心底的那阵不愉快便也随之抛诸脑后，陶华想了想，天快黑了，附近又没看见母兽，留这小家伙孤零零在这更危险还不如跟她回家呢，仿佛想明白了一般，抱着小家伙脚步轻快的往藏好猎物的地方去了，将野兔、野鸡这些扔进背篓，陶华又砍下些树枝做成了个简易担架，将野猪放在上面拖拽着，一人、一狗外加一只新加入的四脚兽往山下而来。
　　天黑得早、下得山来，残月的月影已出现在了东山头，村落里零星的烛光，几缕炊烟笼着晚归的人，陶华的家里黑黢黢的，没有亮起等她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