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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翌日清 ...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传来清脆的鸡鸣声,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缓缓升起,弥漫着乡村独有的烟火气息。
      顾宴笙早早便醒了。
      后脑勺的伤痛已经缓解了大半,除了还有些微微发沉,已然不影响日常行动。她起身简单收拾了一番,眼神清亮,周身透着一股从容笃定的气场,全然没有了往日原主的怯懦与迷茫。
      打开房门,院子里一片安静。
      顾父顾母早已下地干活,哥哥顾泽开也拿着工具出门打理自留地,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人。
      正好清净。
      顾宴笙径直走到墙角,抱起昨晚装好的布料与针线筐,搬至院子里的石桌旁。
      清晨光线充足,空气清新,正是做针线活的好时候。
      她搬来小板凳坐下,将昨日没做完的衬衣平铺在石桌上,拿起针线,低头认真缝制起来。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发顶、肩头,为她清冷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神情专注,指尖灵活地穿梭在布料与针线之间,走线均匀整齐,每一针每一线都精准到位,动作娴熟又利落,全然不像乡下姑娘那般笨拙生硬。
      原主的针线功底本就不算差,再加上她身为顶尖服装设计师的专业素养,哪怕是最简单的缝制,也能做到极致完美。
      领口的翻角处理得平整服帖,腰身的收线恰到好处,袖口的剪裁贴合手腕,不显臃肿也不会紧绷,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打磨,处处透着讲究。
      不过一个多时辰,一件完整的、款式新颖的白色的确良衬衣,彻底完工。
      顾宴笙拿起衬衣,轻轻抖开。
      布料挺括,版型修身,线条流畅,简约又不失精致,比起村里人人穿的宽松老旧的布衣,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这个审美匮乏、款式单一的年代,这样一件衬衣,足以称得上是惊艳。
      她对着石桌上的铜镜简单比对了一下,上身效果极佳,衬得人身姿挺拔,气色温婉,又不失利落干练,不管是日常干活,还是出门走动,都再合适不过。
      “总算做好了。”
      顾宴笙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是她在这个年代,做出的第一件完整成衣,也是她创业之路的第一步。
      有了这件样品,接下来就不愁接不到订单,不愁赚不到第一桶金。
      她将衬衣叠好,放在一旁,又开始挑选布料,准备再做一件不同款式的外套,丰富样品样式,吸引更多客源。
      就在她低头裁剪布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
      “宴笙,你在家吗?”
      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一听便知是林薇薇。
      顾宴笙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淡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原著里,林薇薇就是原主身边最常见的“朋友”,表面上温柔和善,事事贴心,陪着原主说话解闷,实则满心嫉妒,处处看原主不顺眼,背地里没少散播原主的坏话,挑拨原主和陆廷州的关系。
      原主恋爱脑上头,识人不清,一直把林薇薇当成最好的姐妹,对她掏心掏肺,毫无防备,最后还被林薇薇在背后捅刀子,落得凄惨下场。
      如今她醒过来,自然不会再对林薇薇有半分情面。
      这种伪善的白莲花,她向来不屑应付。
      见屋内没人回应,林薇薇径直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弯弯,脸上挂着温柔无害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布袋子,看起来十分亲切。
      可那双看向顾宴笙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与打量。
      昨日她听说顾宴笙摔伤醒来后,性情大变,不仅不再纠缠陆廷州,还扬言要靠做衣服过日子,心里便满是不屑与嘲讽。
      在她看来,顾宴笙就是摔傻了,放着好好的攀附陆廷州的机会不要,非要做这些缝缝补补的下等活计,简直愚蠢至极。
      更何况,顾宴笙以前的针线活也就一般般,顶多能缝补一下破洞,哪里能做出什么像样的衣裳?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瞎折腾罢了。
      她今天过来,就是想看顾宴笙的笑话,顺便再假意劝说几句,凸显自己的温柔懂事,让村里人都觉得她心地善良。
      “宴笙,我听说你醒了,特意过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两个鸡蛋,补补身体。”林薇薇走到石桌旁,将手中的布袋子放下,笑容温柔地说道,眼神却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针线和布料,眼底的不屑更浓。
      “你说你,摔伤了不好好休养,折腾这些东西做什么?缝缝补补又辛苦又赚不到钱,何必呢?”
      她语气轻柔,带着几分“好心劝说”,话里话外却都在贬低顾宴笙的手艺,暗示她做衣服毫无用处。
      顾宴笙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起身,也没有过多寒暄,语气平静无波:“不必了,鸡蛋你拿回去,我不需要。”
      直接利落的拒绝,不给林薇薇半分留情面。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伪善的面孔,她显然没料到顾宴笙会是这个态度。
      以前的顾宴笙,对她向来热情客气,言听计从,从来不会这样冷淡疏离。
      她心里暗自不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柔的模样,委屈地说道:“宴笙,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也是好心关心你啊。”
      “我没事,不用你关心。”顾宴笙收回目光,重新低头打理手中的布料,语气淡漠,“我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她不想和林薇薇虚与委蛇,浪费时间。
      林薇薇被噎得一时语塞,心里的火气渐渐往上涌,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
      她目光落在石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衬衣上,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故作惊讶地说道:“呀,这是你做的衬衣啊?看着样子倒是挺新奇的,就是不知道做工怎么样,别是中看不中用吧?”
      说着,她不等顾宴笙同意,便伸手想要拿起那件衬衣翻看,语气里满是质疑与轻视。
      在她看来,顾宴笙根本做不出什么好衣裳,这件衬衣顶多就是样子好看,内里的针线肯定粗糙得很。
      她就是要当众挑出毛病,让顾宴笙难堪。
      顾宴笙眼疾手快,先一步将衬衣拿在手中,避开了林薇薇的手,顺便下手重了些用力拍开林薇薇的手,顾宴笙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的东西,从来不许旁人触碰!”
      语气冰冷,带着不容侵犯的疏离,周身的气场也变得凌厉起来。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手背很痛,仔细看白皙的手背有些红,这时又顾不上揉。林薇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又难堪。
      她看着顾宴笙冰冷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慌,竟有些不敢直视。
      今天的顾宴笙,实在太不对劲了。
      不仅性情冷淡,眼神还格外凌厉,让人莫名心生畏惧。
      “宴笙,我就是想帮你看看衣裳做得好不好,你何必这么生气……还打我,下手那么重,手都红了。”林薇薇低下头揉了揉手背,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声音也带着哽咽,“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可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典型的白莲花做派,示弱卖惨,试图博取同情,顺便倒打一耙。
      若是换做原主,此刻定然会心慌失措,连忙道歉哄她。
      可顾宴笙不是原主。
      她看着林薇薇拙劣的表演,只觉得无比可笑。
      “朋友?”顾宴笙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可不记得,我有你这样的朋友。”
      “林薇薇,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想看我的笑话,大可不必这么费尽心思。”
      直白的话语,瞬间戳破了林薇薇的伪装。
      林薇薇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慌失措,不敢相信顾宴笙竟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顾宴笙眼神清冷,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字字清晰,“以后,不用再来找我,我没时间陪你演这些无聊的戏码。”
      她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若是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挑衅,她也绝不手软。
      林薇薇被顾宴笙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顾泽开从外面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僵硬的气氛,林薇薇眼眶泛红,一脸委屈,妹妹顾宴笙则神色冷淡,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是怎么了?”顾泽开连忙走上前,疑惑地问道。
      林薇薇看到顾泽开,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眼眶更红了,声音哽咽地说道:“泽开哥,我、我就是过来看看宴笙,想关心她一下,可是宴笙她好像很讨厌我……”
      说着,她低下头,轻轻啜泣起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顾泽开眉头微皱,看向顾宴笙,语气带着几分劝说:“宴笙,薇薇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呢?有话好好说。”
      在他眼里,林薇薇一直是温柔懂事的姑娘,向来不会惹事,定然是妹妹脾气不好,才闹了矛盾。
      顾宴笙抬眼看向顾泽开,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主动挑衅,伸手乱碰我的东西,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她没有过多辩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相信,只要顾泽开不是真的愚不可及,就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顾泽开愣了一下,看向一旁啜泣的林薇薇,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妹妹,心里渐渐泛起一丝疑惑。
      妹妹醒来之后,虽然性情大变,但向来沉稳,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
      反倒是林薇薇,此刻的模样,未免太过刻意。
      林薇薇见顾泽开没有立刻帮自己说话,心里有些慌乱,连忙说道:“泽开哥,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好心……”
      “够了。”顾宴笙打断她的话,将手中的衬衣轻轻放在石桌上,语气淡漠,“你若是真的好心,就不会一进门就贬低我的手艺,不会试图乱翻我的东西,更不会在这里装委屈挑拨离间。”
      “这件衬衣,是我花了一早上做好的,做工好不好,自有定论,不用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说着,她拿起衬衣,直接展开,展示在顾泽开和林薇薇面前。
      阳光之下,白色的确良衬衣版型规整,走线均匀细密,没有一丝多余的线头,领口、袖口、腰身处处精致,款式新颖又好看,比起村里裁缝铺做的衣裳,还要精致几分。
      顾泽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他从来不知道,妹妹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衣裳!
      这哪里是普通的衬衣,简直比镇上卖的成衣还要漂亮!
      而林薇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件衬衣,眼底满是震惊与嫉妒。
      怎么可能?
      顾宴笙以前的针线活明明那么普通,怎么突然能做出这么精致好看的衣裳?
      这不可能!
      她死死盯着那件衬衣,指尖微微攥紧,心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顾宴笙不仅能被陆廷州另眼相看,现在还有了这么好的手艺?
      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被顾宴笙占了?
      顾宴笙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现在,你还要说我的衣裳中看不中用吗?”
      林薇薇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泽开回过神来,看向妹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愧疚与赞叹。
      他之前还觉得妹妹是在瞎折腾,现在才明白,妹妹是真的有本事,有底气!
      “宴笙,对不起,是哥误会你了。”顾泽开连忙道歉,语气真诚,“你这手艺,真的太好了!这件衣裳,太好看了!”
      顾宴笙淡淡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误会解开就好,她也不想过多计较。
      林薇薇站在一旁,难堪又憋屈,再也待不下去,咬了咬牙,对着顾泽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泽开哥,宴笙,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背影满是狼狈,连放在一旁的鸡蛋都忘了拿走。
      看着林薇薇落荒而逃的背影,顾宴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只是第一次。
      若是林薇薇还敢再来挑衅,她绝不客气。
      顾泽开看着桌上精致的衬衣,满脸赞叹:“宴笙,你太厉害了!这么好看的衣裳,拿到村里去,肯定人人都喜欢,肯定能接到很多订单!”
      “嗯。”顾宴笙轻轻点头,眼神坚定,“哥,你放心,我靠我的手艺,一定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远离陆廷州,摆脱原生家庭的压榨,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
      而此时,村口的大树下。
      陆廷州依靠在树干上,神色淡漠,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顾家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他已经是第三次,下意识走到这里。
      可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追着他跑的身影。
      身边路过的村民,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话语断断续续传入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顾家二丫头醒来之后,不纠缠陆廷州了,在家做衣服呢!”
      “真的假的?我还听说,她做的衣裳可好看了,比镇上的都精致!”
      “刚才林薇薇去顾家找她,还闹了不痛快,灰溜溜地走了呢!”
      一声声议论,清晰地落在陆廷州的耳中。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不纠缠他,在家做衣服?
      她到底,是真的彻底变了,还是只是欲擒故纵?
      少年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阴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
      顾宴笙。
      你越是躲着我,越是想远离我。
      我就越是要,出现在你面前。
      我们之间宿命的羁绊,从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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