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信天翁 周宣、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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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汤与继续回应道。
“刚才怎么那么久才应我？”，手机里周宣戏谑的声音传来。
“......”，汤与没回她，只是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谢生的身影，像烙印一般，如何也挥之不去。
汤与有点烦躁。
周宣也没继续等汤与回应，“我接下来会在淮城待上一个月。军训完call我，我带你见个朋友。”
“嗯，好。”，汤与也不墨迹，直接答应了。
“行，挂了哈。”，电话那边的周宣好像吸了口烟，又传来一声轻笑，“军训加油哈哈哈！”
汤与想象到了电话那头周宣贱兮兮、吊儿郎当的表情。......不想理。
刚想挂断电话，电话那头又传来周宣的声音。
一改往日的声调。
“阿与，你会更自由、更幸福，一定会的。”
会吗？
汤与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幸福是什么？
她连悲伤都不敢太张扬。
认识周宣的那一晚，汤与正蹲在便利店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指上夹着根香烟，没点，只是一味地在重复拨弄烟灰的动作。
那天的风放肆地很，汤与地发丝被吹得飞扬、舞动，中间还夹杂着几撮挑染过的蓝发。而少女衣衫单薄，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一动不动。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摧毁，却又似乎她的脊背不会倒塌。像一只信天翁翱翔于海上，狂风巨浪，被乌黑沉重的夜压得喘不上气。
周宣莫名被吸引，走到汤与身边，鬼使神差地问道：“要借火吗？”
少女的眼睫似羽，细长而微翘，轻颤，抬眸向上望向周宣。
她的眼是湖，深得一眼望不到底，幽蓝黑暗。
周宣感受到她的心忽然停了一瞬，看着汤与入了迷。眼前的女人美的令人惊心，挪不开眼。
破碎，可又带着不屈。
“你有没有兴趣做模特？”
那段时间，汤与正收到了美国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的前途妥当，未来一片光明，无限的机遇在向她走来。可又是那段时间，母亲的病情愈加严重，父亲出轨，转移了汤家所有的资产，逼着汤母离婚。
汤与只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家里鸡飞狗跳，吵得不得安宁。
她的未来，被蒙上了雾，不再是坦途。
以后该怎么走？她好迷茫。继续出国？她没钱。辍学？她不甘。走高考？她跟不上。
脑袋变成了浆糊。
那几天谢生每天都来找她。
烦。
后来汤与下楼给了谢生一巴掌。
“滚。”
再后来汤与一声不吭地搬走了。
那年雨季来得格外绵长，天空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沉甸甸地压着整座城市。连雨水都带着某种执拗的阴郁，只剩下灰白与暗褐在世界里流动。汤与总是记得那个傍晚，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雾气在路灯下凝成惨淡的光晕。
他站在街角等她，而她的背影被雨雾洇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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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破雨幕。
汤与挂断电话后回到了包厢，随后来的还有谢生。
一前一后。
他好像是跟在自己身后回来的。
饭局上，汤与没再主动开口讲过话，一个人沉默地夹着菜吃饭。
可耐不住她身上的这个“漂亮美女新生妹妹”的无敌大光环，大家眼神总忍不住往她身上放，见她一个人吃饭，便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搭讪。
汤与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没完了真是。
知不知道被丑男搭讪感觉就像被骚扰……
第一次聚餐她又不好挂脸。
“学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汤与。”
“咱俩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以后有事你可以来找我。”
“...好。”
“学妹你哪里人呀？”
“学妹你哪个院的？什么专业？”
“学妹你多大了？”
邓裴拾看着汤与越来越皱起的眉头，感觉她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顿感一丝不妙。“汤与学妹，要不我和你换个座位吧？你那里对着空调口别着凉了。”
坐这边有谢生，没几个人敢上前随便搭讪了。
汤与还没回过神来。
还在汤与分神的时候，谢生直接下座位走到她旁边。
“你坐我那。”，面无表情、言简意赅。
谢生知道，要在以前，汤与就直接把酒泼别人脸上让他滚了。
汤与没看他，点头径直走向邓裴拾。
嗯，怒意还挺明显。
邓裴拾赶忙招呼她坐下来，又和她交谈起来。
“学妹你坐这边就不会有人来骚扰你了，我见一个砍一个！”，邓裴拾自作帅气地挑了挑眉，此男正幻想自己是英俊帅气的白马王子，从怪物手中解救下了美丽公主。
汤与望着邓裴拾傻笑的样子忍俊不禁，“谢谢。”
后来饭局上来找汤与的都被邓裴拾赶回去了，汤与总算可以安心吃几口饭，一边吃饭一边听着邓裴拾扯谈，偶尔回应几句。
倒是谢生那边又被学妹们围攻，汤与一个眼神也没分过去。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谢生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也是，当年的他什么忙都帮不上汤与，谢生只恨自己太差劲。
饭局过后。
汤与一把扶起宁溪如的腰准备带她走。
邓裴拾突然凑过来，“学妹，要不让谢生送你们两回去吧，那货有车。”
汤与刚想拒绝，说自己打车回学校。此时宁溪如又突然醉醺醺地插话，“可以可以，谢谢学长嘿嘿”，小脑袋还正靠在汤与肩膀上摇头晃脑的。
汤与：......
这时候再拒绝就显得太刻意了，汤与只好拖着宁溪如上车。
一路上全是邓裴拾和宁溪如叽叽喳喳，汤与一脸无奈地听着他两扯东扯西。
邓裴拾也是厉害，和一个已经失去脑子的醉鬼都能聊上，一个聊这个，一个聊那个，最后竟然还能接上话。
两个没头脑。
10分钟后，女寝门口。
汤与扶着宁溪如下车，“今晚谢了。”
“没事没事，这有啥？你们早点休息哈哈”，邓裴拾摇下车窗，趴在门上和汤与招手。
5分钟后，邓裴拾又收获到他好兄弟的一个白眼。
“不是，你干啥呀谢生？”
“自己心里清楚。”
“我下次一定先取得你同意好吗，我是看她们两个女生，再说都是同学嘛，生哥别生气了，生气伤肾。”
“伤肝，傻逼。”
谢生从口袋摸出烟盒点了根烟，烦，脑子从看到汤与的那一刻就一团乱。
尤其旁边站了邓裴拾这个傻逼，更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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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时间直接来到第二天早上。
军训开始了。
望着周围斗志勃勃的新生，一个个都妄想在军训进第一方阵然后拿到“优秀新生”，还没开始就在为“军训联络人”这个职务打得火热，方便在日后开学拿到团支书、班长这些位置，名校学生有一个缺点就是功利心太重，重的溢于言表，一眼就看得出来他们想要什么。
汤与没说什么，只是直接在军训第一天下午就请假去了医院开病例，第二天就进伤病连待着了。
手握着中医给她开的“身体太虚，不建议剧烈运动”，汤与悠闲地坐在树荫下看着激情昂扬的新生们训练。
她对那些虚的东西没什么兴趣，更对这种无聊无意义的集体活动反感。
树荫下好是好，但这是夏天，还是热。
看着就算在伤病连也埋头学习的同学们，没人注意她，汤与决定溜到医务室继续装病实则蹭空调。
光站在医务室门口就能感受到一丝凉气。
嗯，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推开门，医务室空荡荡的，汤与正转头找校医在哪儿，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同学，你哪儿不舒服？”
“医生，我好像中暑了，能在你这儿躺一会儿吗？”，汤与迅速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朝后转身，语气也有气无力的，脑门上看似冒着虚汗，
实则是被热的。
然后，她看到了谢生的脸。
。。。。。。
他怎么在这儿？
好像早就预料到汤与心中的疑惑一样，谢生指了指手臂上的志愿者袖章。
...…怎么就偏偏碰上谢生了
汤与也不尴尬，继续沉浸在中暑人设里。
谢生看着汤与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唇色都淡了几分。身子微微晃了晃，下意识扶着旁边的东西才站稳，眼尾泛红，眼神软软的带着几分茫然，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无助。
让人看着就心疼，可这是谢生，早就见识过了汤与的演技，那可谓出神入化，自己都被骗过。
看着汤与还在演，谢生也没戳破，“你要不舒服的话，就去那边躺一会儿。”，随后指了指右边的病床。
汤与继续有气无力地慢慢挪过去。
装也要装到底！
“中暑了的话，要不要藿香正气水?”，谢生配合她演戏。
耳后又传来谢生的声音。
她讨厌藿香正气水的味道……
“不了，我躺一会儿就好。”
汤与迅速拉起帘子，在床上躺好装死，不打算和谢生再有交流。
谢生看着汤与的背影，默默弯唇一笑。
思绪又突然回到高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信天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