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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探 赵侧妃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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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萧衍召沈鸢去了书房。
沈鸢到的时候,书房里已经摆好了茶。萧衍坐在主位上,对面放了一张空椅子,茶是刚沏的,水汽袅袅地升起来,在烛光里散开。
“坐。”萧衍抬了抬下巴。
沈鸢没有客气,坐下了。她知道今晚这场谈话躲不过去,赵侧妃一定已经把白天的事告诉了萧衍,甚至可能添油加醋。
“赵氏说你知道她三年前小产的事。”萧衍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诊脉诊出来的。”沈鸢说,“娘娘的脉象里有旧伤的痕迹,那是三年前的伤,不可能是别的原因。”
“太医院的人都没诊出来,你诊出来了?”
“太医院的人不敢诊出来。”沈鸢纠正道,“殿下的妃子小产,这个消息传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太医们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为了自保。”
萧衍放下茶盏,看着她:“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诊出不该诊出的东西,惹来杀身之祸。”
沈鸢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来北境之前,全家都死了。我一个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说得太坦荡了,坦荡到萧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重新打量沈鸢,像是第一次看清她的脸。烛光下,她的眉眼比白天柔和了些,但眼神依然是那种沉静的、看不出深浅的暗色。她端坐在椅子上,姿态不卑不亢,不像是来领罪的,倒像是来谈生意的。
“你想要什么?”萧衍忽然问。
“殿下方才说,帮您找出用麝香的人,就答应我一件事。”
“你已经找出来了。”
“但我没来得及告诉殿下,就被赵侧妃拦住了。”沈鸢说,“所以那件事,还作数吗?”
萧衍眯了眯眼:“你要本王作数?”
“我要殿下说话算话。”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风停了,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落在屋檐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说。”萧衍靠回椅背,“你要本王答应你什么事?”
沈鸢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茶案上。
是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封口处压着半枚残破的火漆印,依稀可以看出是太医院的印鉴。
“这是父亲出事前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沈鸢说,“信里说,如果沈家出了事,让我带着血玉来北境找殿下。但他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想请殿下告诉我——”
她抬起眼睛,直视着萧衍。
“十五年前,您欠沈家的到底是什么?”
萧衍没有去碰那封信。他看着沈鸢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茶凉了,久到蜡烛爆了一个又一个灯花。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很疲惫的、几乎称得上坦诚的笑。
“你比你父亲聪明。”他说,“你父亲藏了十五年的秘密,你用了不到十天就想逼我开口。”
“我不是在逼殿下,我是在求一个真相。”
“真相?”萧衍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沈鸢的发丝被吹散了几缕。
“真相是,你父亲十五年前救了我一命,而我在十五年后没能救下你父亲。”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雪吞没,“血玉是一枚信物,你父亲持有它,是因为他替我保管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现在在我手里。”
沈鸢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什么东西?”
萧衍转过身,逆着光站在窗前,面容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旧画。
“一个身份。”他说,“一个足以颠覆朝堂的身份。”
风雪从窗口涌进来,吹灭了蜡烛。书房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雪地的反光映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沈鸢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可能只做一个旁观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