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龙》缘又缘

6、第 6 章

　　顺着熟悉的路，迈着熟悉的步伐，一切都是那么令青龙怀念。时光似乎完全没有流逝，这里，还是自己所熟悉的那座山。

　　最后的一个步，青龙却如何也迈不出步伐。看着眼前的情景，熟悉而又陌生。原本的竹屋还存在着，只是不如往昔的那般翠绿。原来时间是真的有在流逝的。

　　没来由的，青龙有些害怕。他发现自己都不敢呼吸，生怕一个呼吸，眼前的一切便会风化散去。

　　他突然想起，记忆中的隐士并非坚不可摧，他是人类，他会老，也会死。这是他长久以来都不会去想，不愿去想的。说实话，凡是和隐士沾边的，青龙发现自己都是这样的无力。他想要忘记，想要忘得干干净净，却到头来还逃不过个自欺欺人。

　　想着，青龙发了疯似地冲了进去，冲进了记忆中的房间。他似乎是看见了隐士饮茶翻书的身影，走近却发现空无一人。青龙颤抖着双手，犹豫着。然后还是愣愣地坐了下来。他深呼吸，驱赶着自己的软弱。他成年了，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他现在都是个有担待的成年龙，他不想承认自己被一个微小的人类牵动着喜怒哀乐。

　　又一次地平定心神，青龙恍然间又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还是那般的坚毅、淡然。青龙只是定定的看着，痴痴地看着。生怕从这次的幻觉中惊醒。他终还是承认了，自己是放不下他的，真的放不下了。

　　现在回想，隐士也是赚到了的。短短的几个月相处，能够换来自己一生的思念与回忆。细细想来，那几个月的记忆却也真是单纯的不足挂齿。可为何自己就如此这般的迷恋呢？仅仅是出于当初对于隐居者的崇拜？还是是贪恋那份温柔？亦或者只不过是被那份求之不得而深深困住？

　　不！青龙猛摇头。他是确定着的，自己是真的真的真的喜欢过他的，虽然不知那份喜欢能不能称得上是爱。

　　青龙被自己的情绪牵引着，觉得自己犹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茫然无措。最后却也不想了。喜欢便也就是喜欢了，何必如此剖析，如此分析，本就是件简单之事，自己又何必弄得那么复杂。

　　于是青龙也终于，坦然地面对了喜欢这个词。

　　青龙从思绪中抬起了头，直视着那道身影，却又瞬间怔住了，这才意识到门口的身影不是幻念。

　　“哈……”青龙自嘲，看着隐士银白的长发，他现在才终于明白那句“凭什么”的真正含义，他努力回忆着隐士当时的语气，奈何时日久远。但没来由的，青龙坚信着，那语气中定是包含着浓浓的无奈的。

　　“凭什么……”终究隐士还是开口了。

　　“凭什么……”青龙缓步走到隐士面前，亲吻着隐士银白的长发。

　　在青龙眼里，隐士还是那个隐士，冰冷而又温柔。

　　然而手握着银白长发，他又一次接受了人类会老会死这一事实。

　　面对龙族，人类的寿命完全不值一提。人类会老，头发也会花白，也会憔悴，那有“凭什么”要用人类之躯来锁住一个龙族的心。原来那句“凭什么”至始至终都是隐士对自己的告诫。

　　青龙浅笑。笑着眼前的隐士，更是笑着自己。

　　扬起头，青龙笑的骄傲：“现在的我还配得上吧。”

　　看着脱胎换骨、英气逼人的成年龙，隐士瞬间迷茫，却又很快恢复了淡漠：“哪里的话，我……”

　　剩下的话悉数被青龙吞了下去。

　　闭着眼睛的青龙没有看见隐士眼中的笑意。

　　“终于还是长大了呢。”隐士开口，在青龙听来是这般的令人怀念。

　　“嗯。也想通了很多事。”青龙挠挠头，“可惜，是发现的太晚了？”

　　“却终究不还是发现了吗？”隐士微笑。

　　看着眼前青龙坚毅决绝的眼神，隐士也似是放开了许多年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