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黎明》浣溪莎

2、第二章 带狗回家

　　15分钟后，沐晴气喘吁吁地回到家里。

　　她先压抑住狂躁地呼吸声，确定自己平复下来不会打草惊蛇之后，先在窗口处偷偷地探了几眼，探查到客厅处没有人，蹑手蹑脚地拿出钥匙，轻轻地转动，开了门，带着小狼犬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把小狼犬放到地板上，拿出一件干爽的衣服让它垫着，怜悯地看着地板上这只有一线生机的狼犬，有点不知所措。

　　望着它身上一个血肉模糊到有点腐烂的左腿处，沐晴在心里猜测，可能是跟同类打架或者被人类驱赶过程中造成的伤疤。

　　她现在身上身无分文，无法给他送去宠物医院进行治疗。

　　怎么办？无措的焦灼正在她的脑海里来回徘徊。

　　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沐晴转身，打开房间衣柜门，从里面最底层掏出了药箱子。

　　不知道人用的药品动物能不能用，但是没有时间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医了。

　　沐晴拿出消毒水，倒在盖子上，而后将盖子里透明的双氧水缓慢地涂在它的腿上。

　　瞬间伤口处疯狂地冒着白色的泡沫，小狼犬也在昏迷中痛地下意识地抖动了几下腿。

　　望着它紧紧皱着的眉头，沐晴能够察觉得到此时的它一定很痛，她弯下腰去，轻轻地吹了吹它的伤口，犹如夏日炎炎里一根冰爽的老冰棍般，为它缓解了一丝丝疼痛。

　　等泡泡都干净了之后，沐晴给它厚涂消炎药膏，用绷带给它的伤口缠住，再用毛巾擦去它一身的脏物。

　　做完这些的沐晴，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在放松下来后只剩下一身的疲惫，瞬间困倦和劳累爬上她的心头，她强撑着身体，打算收拾好进入了房间浴室里洗澡。

　　浴室门坏了也没人能来修，以前自己一个人住尚且能凑合，但是现在有一只小狼犬躺在房间里，且刚为其擦拭身体时，脑海里瞬间闪现肚皮上明晃晃的东西，让她陡然意识到它是一只公狼犬。

　　她也犯难了，看它现在连呼吸都不顺畅，且伤势严重，也不好再去挪动它。

　　算了，反正也是一只小狗狗，物种都不同，应该没什么大事，沐晴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道。

　　沐晴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后，转身进了狭窄到只能容纳她一个人的浴室里。

　　此时，沐晴背对着那只小狼犬，放松地洗着澡。

　　小狼犬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但是因为伤口疼痛加上毫无力气，身子不能动弹的原因，只能躺在原地睁开双眼，注视着前方，而前方，又恰好是沐晴在洗澡的背影。

　　十分钟后，沐晴从浴室里退了出来，拿起放在门口的盆子，准备洗衣服时，恰好对上了半睁着眼睛小狼犬的视线。

　　一瞬间，空气都有些尴尬，两双眼睛就这么互相对望着，有一刻的时间里，沐晴甚至觉得这个小狼犬眼眸里流动的不是一个小狼犬能有的神情。

　　她走过去，对着小狼犬说道：“你好，我是沐晴，你叫什么名字？”

　　“……”回答她的只有空气的流动声音。

　　但是她不觉得尴尬，这是自她妈妈离世之后，唯一一个愿意倾听她说话的生物，即便不知道它愿不愿意，它没说话，沐晴就自动美化成它愿意。

　　“我是在垃圾桶里捡到你的，那我就叫你小黑，行不行？”沐晴继续说道。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我这里有跟火腿肠，你要不要吃？”她从口袋里拿出几根火腿肠，拆开包装抵到它的嘴角前，等待它的回应。

　　小狼犬很警觉地嗅了几下，再望了望沐晴，确定没有毒后张开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起来像很多天没有好好吃饭的小狗狗，等它将全部火腿肠吃完之后，又把自己的泡面给它吃了几口，察觉到它可能吃饱了之后，自己端着泡面挨坐在它身侧，开始盘问了起来。

　　“小黑，你是怎么受伤的？是不是和同类打架，然后干不过别人，所以就受伤了？”沐晴自言自语地问道。

　　语气里多了一丝平常都不会流露的欣喜和珍惜，又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

　　地上的小狼犬听到她的话后，嘴角里溢出了哑破的嗓音，似乎是不满意她的原因。

　　她看着这个受伤都为自己形象辩护的小狼犬，宠溺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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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夜，她都坐在它的身边，从她小时候的事开始讲述一直讲到她现在的处境，小狼狗也静静地听着，慢慢的，她抵挡不住困意袭来，躺在它的身侧，呼吸轻缓地睡着了。

　　突然间，一声惊雷，轰隆作响，夹裹着小狼犬低声嘶哑的嗷叫声，把沐晴从睡梦中吵醒。

　　她瞬间睁开双眼，看了一眼身侧的小狼犬，浑身哆嗦，身子紧紧蜷缩在一块，毫无安全感般，一双可怜巴巴又深情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沐晴将她将自己唯一一块大浴巾从衣柜里取下来，盖在它的身上，尽力为它营造安全且舒适的环境。

　　小狼犬低低地嗅了几下后，像是闻到了安定的气息和感受到了沐晴的用意般，静止了下来，慢慢地舒展开小小的身体，且抑制不住地小幅度抖动着。

　　沐晴把手轻轻地拍在它的头顶处，安抚着它躁动的灵魂。

　　渐渐的，小狼犬全身安定了下来，健硕的肌肉柔软下来，似是感激她的举动般，伸出舌头，乖顺地舔了舔她的手心，沐晴笑了笑，回握住它的脑袋，轻轻地摸了摸。

　　渐渐的，雷声来的快去的也快，整个夜晚又陷进了黑暗和无声中，只剩下小狼犬平稳睡去的呼吸声。

　　一直下个不停的雨久违地停了下来，月亮悄悄爬上黑暗的天空里，点亮了静谧昏暗的夜空里。

　　窗外的月色照进房间里，微弱的光映在小狼犬毛茸茸的脸上，和谐且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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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沐晴从睡梦中醒来。

　　睡了一夜的地板，沐晴起来后，用力地伸了个懒腰，舒展开身体后看了一眼一旁的小狼犬。

　　小狼犬看见她醒来，高兴地咧着嘴笑了，也同样看着她，一晚过后，它身体的恢复力好强，已经能够微微抬起头来了，但是身体仍然不能动弹。

　　沐晴欣慰又高兴，起身准备走去厨房，拿一下今天的早餐。

　　出门的一刻顺手锁上门，轻手轻脚，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地走去厨房。

　　打开厨房的锅盖，里面放着两个硫磺色的窝窝头，沐晴拿了出来，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一个窝窝头放在小狼犬的嘴边，然后自己啃着另一个窝窝头，小狼犬对着嘴边的窝窝头嗅了嗅，凑近的鼻子瞬间嫌弃般移开来，还对着沐晴嗷嗷低声轻叫了两声，仿佛在告诉她：东西坏了，别吃！

　　但是她跨越物种的交流总是犹如对牛弹琴般，沐晴没有明白它的叫唤用意，只是以为它怕有毒，要看她吃一口才放心。

　　当她咬一口进嘴里后，发现不对劲了，酸又涩的腐烂味道瞬间散在嘴里，让沐晴直接从嘴里吐了出来，嘴巴里的唾液不自觉地分泌，以稀释这种难受的味道。

　　一边扔掉嘴里的发酸的窝窝头，一边拿过小狼犬嘴边未动的窝窝头。

　　“你真聪明，知道这坏了，还知道它坏了，可以啊。”

　　小狼犬低声嗷嗷两声，小表情扬了扬，精气神十足，像是赞同她刚刚的表扬般。

　　“没发现，你还挺臭屁的。”

　　沐晴站起身来，走向自己的书桌处，打开自己书包里面某一角，手里攥着一张卡，敛眸，瞬间眼眸里的所有光芒似乎被遮挡住了，落寞和难过的气息从她的周身散发出来，在内心挣扎了一番后，走到小狼身边，对着小狼犬说道：“我去取钱出来给我们买点早餐。”

　　小狼犬微抬了下它的前腿，扒拉上她放在膝盖处的手背，可能是因为四肢仍然疼痛，扒拉着她的手的狗爪不住颤抖着，它的脸上收起了刚刚的笑容，眼神里流露着难过的神情。

　　它似乎知道，这是她妈妈死后唯一留给她的救急钱。

　　沐晴低下眼眸，她也知道，这钱是妈妈留给她以后上大学的费用，不能轻易花掉。

　　但是她心里也明白，如果小狼犬长期得不到营养，伤势就好的慢，如果天上的妈妈知道了她这么做，是因为善意，她想她妈妈也会支持她的。

　　她摸了摸小狼犬的额头，轻声说：“没事，我相信妈妈知道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小狼犬低声嗷呜两声，撤出扒拉着她的爪子，满是歉意的眼神。

　　沐晴看着它微红的眼眶，心里想着：能够感觉得出这是一只通人性的狗狗。内心深处的某一角也悄悄触动柔软了。

　　沐晴出门前，不忘了把小狼犬放回床下的最里边的角落里，然后谨慎地锁上门离开。

　　半个小时后。

　　沐清顶着湿透了的衬衫和头发，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颗巧克力和一些狗罐头和狗粮。

　　她把狗罐头打开，里面放一些狗粮，然后推到小狼犬的嘴边，温柔地说：“吃吧，小黑。”

　　小狼犬望着她满是汗水的脸庞和衣服，透过它的瞳孔，沐晴能够看到一滴泪在它的眼眶里打着转，沐晴看着它，笑着摸摸它的脑袋，告诉它：“没关系，不用行如此大礼，你尽快好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她的笑，像是湖光山色般，明媚，清澈，透明，又耀眼，直直地映在了小狼犬的眼里。

　　而后小狼犬大口大口地吃起了狗粮，比以前的胃口都要好，一下子全部都吃光了。

　　沐晴看到这充满活力和充满希望的小狼犬，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等会要去上课，你乖乖待在床底下，我会把门锁好，但是以防万一，你在此期间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听见否？”

　　小狼舔了舔她的手心，像是想通个这个举动告诉她：它会乖的，它会做到的！

　　“真乖。”

　　在听到沐晴的肯定和赞扬后，小狼犬咧着嘴笑得格外明媚，转动着脑袋蹭了蹭沐晴的手心。

　　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剐蹭着沐晴薄薄的手心，痒痒的感觉直达沐晴的内心深处。

　　她又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一脸享受地把脑袋顶在她的手掌心里，小幅度地磨蹭着。

　　沐晴看到这个平易近人的小狼狗，也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