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玖久巴什一

4、第 4 章

　　“啪”
　　文件摔到了桌子上。
　　白延其穿着一身订制的休闲款西装，吊儿郎当的站在了杜闵钊面前。
　　“喏，这就是资料。”白延其挑眉看着杜闵钊。
　　杜闵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白延其假装没听见，自顾自道。
　　“你认识米博？”
　　寂静，房间只能听到杜闵钊翻页的声音。
　　白延其不耐烦道，“你耳朵聋了？”
　　“我没必要回答你任何问题。”
　　“好啊，那我就问问米博。”
　　杜闵钊这个时候才抬眸看了白延其，正对上那道审视的目光。
　　“你要是很闲可以去出差。”
　　白延其呵呵笑了笑，“要你管。”
　　顿了顿，白延其继续说，“米博是你曾经上司？”
　　杜闵钊眼眸微眯，他语气渐冷，“是又怎么样？”
　　“生什么气，我就是好奇你过去而已，什么样的人竟能搞定我姑姑。”
　　见杜闵钊面色不善，没了往日气定神闲的假笑，白延其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爽，他强压嘴角，佯装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态度，“他可是圈子里有名的gay，你难道不知道？”
　　杜闵钊皱了皱眉头，“我为什么要知道？”
　　白延其第一次见这么油盐不进的奇葩，着实震惊了一把。虽然平时也碰到过对这方面毫无认知的白痴，但是这么自信的说自己不知道的也着实少见。
　　白延其也懒得跟他斗嘴了，他语气不善道，“资料都是全的，你慢慢看吧。”
　　杜闵钊此时已经翻了好几页，白延其的聒噪多少有点影响他看书，他合了本子，抬头看着白延其，“我没记错的话你办公室在那边。”顺便杜闵钊还抬了抬下巴，眼神看向另一个办公室，示意白延其出去。
　　白延其笑了笑，躬身张开双手放在了桌子上，自上而下的压迫让杜闵钊有些不自在，他皱了皱眉头，强自镇定道，“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有事啊。”
　　“那就快说。”
　　“我玩男人这件事，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
　　杜闵钊明白了白延其的想法，他也笑了，身子舒展，靠在了椅背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白延其，发出一声轻笑，“就算我不说，你能瞒多久？”
　　白延其冷冷道，“那就不用你管了。”
　　“我不会主动去说，但是你姑姑和白总不傻。”
　　“你一天不领个正经女朋友回去，他们一天就不会放心你。”
　　“不过你这种的，还是别太挑了，免得霍霍好女孩。”
　　白延其冷笑一声，转身道，“那就不劳您老操心了。”
　　杜闵钊眉头一跳，摇了摇头，安心看手里的文件。
　　忽然，他目光被夹在文字中间的小字吸引。
　　恒盛集团？
　　他目光停了很久，然后合上了材料，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沉默良久。
　　随后，他翻开了介绍页。
　　恒盛集团，市值5000亿，国内最大的公司之一，掌握着科技、婴幼、医疗各方面的核心技术。董事长裴永昌掌握裴氏家族，整个裴家势力庞大，各界黑白两道都有人脉。
　　时间似乎回到了22年前。
　　杜闵钊恍惚间还能回忆起自己爸爸的模样。
　　“闵钊，今天上学听没听讲？”
　　一个温柔的大手摸了摸杜闵钊的脑袋，顺势掐了一把脸蛋。
　　杜闵钊哼了两声，“那肯定的，老爸你答应我过生日给我买玩具车的。”
　　“好好好，不买是小狗。”
　　“嗯，这还差不多。”杜闵钊蹦蹦跳跳的去写作业了。
　　房门一关，王贤就走到了丈夫身边。
　　“继东，你说你，帮那些人打什么官司，他们也不给你一分钱。”
　　“这不是一件小事，现在已经有20个家庭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了，你看见了吗，多少小孩现在还躺在医院，他们的家庭根本承受不了那些治疗费，除非能告赢，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人财两空。”
　　“可是那是恒盛集团，你斗得过吗？”
　　杜继东摇了摇头，晃动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袋，“我有一个记者朋友，已经找到了他们往奶粉里掺有害物质的证据。”
　　王贤眉头皱到了一起，“可是这。”
　　“哎呀，老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来来来我都饿死了，吃饭吃饭！”
　　杜闵钊生日当天等到了礼物，只是，这礼物安静的躺在后备箱里，变成了焦炭。
　　那天杜继东开车去律师事务所，结果半路被一辆车追尾。杜继东葬身火海，连带着后备箱的生日礼物，永远的离开了杜闵钊。
　　而那个肇事司机出狱的那年，杜闵钊刚结婚。而巧的是，那司机出狱后正好到他工作的地方买车，一个价值100万的豪车。
　　而据他所知，那司机当年开车撞他父亲的，只是一辆10万不到的车。
　　坐了这么多年牢，然后出狱就买了一辆豪车。
　　杜闵钊笑了，从那之后，他不眠不休，疯狂地调查当年的事情，而他的妻子陈倩因为产后抑郁，跟他提了离婚。
　　“对不起，陈倩，我，我，我会养你和乔乔一辈子，而且，最好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陈倩静静的坐在那里，拿着离婚协议书，一言不发，半晌，她才开口道，“杜闵钊，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不管我也不管乔乔，我懒得去猜你的心思，我累了，就这样吧。”
　　杜闵钊看着陈倩，眼底有无数的挣扎，他想说等我，但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
　　这是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没人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
　　他已经伤害过陈倩一次了，他不想再给她缥缈的承诺。
　　无数言语最后化成了一个字。
　　“好。”
　　相顾无言，两人后来再没有联系，直到乔乔有一次生病，需要爸爸，杜闵钊才跟陈倩重新有了联系。
　　只是两人的感情再不复当初。
　　而陈倩也凭借杜闵钊给她打的生活费，攒了一笔钱，自己做起了买卖，成了一个超市的小老板。
　　而身边也多了一个照顾她的年轻男人。
　　记忆如同电影般闪现，杜闵钊恍惚的看着手里的资料，明明有万千思绪，最后凝在一起时，脑子却空空的，带着心，也空空的。
　　第二天一早，白延其早早来了办公室，他不是勤快的人，只是早上跟自己亲妈吵了一架，带着火气上班了。
　　他拧开办公室门，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杜闵钊办公室门上停留了一下，皱了皱眉头，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门开了一个小缝，白延其透着门缝一看，嘴角抽搐。
　　只见杜闵钊倒在了桌子上，睡的正香。
　　他推开门，缓缓走进房间，揣手自上而下的打量了杜闵钊一眼，然后眉头一挑，大着嗓门道，“你昨天在这睡的？”
　　杜闵钊的手指抽动了两下，他迷迷糊糊的抬起了头，迷茫的看着声音的来源，揉了揉眼睛，摸索着放在身边的金丝眼镜。戴上眼镜，他清醒了不少。看着白延其靠在门框上，若无其事的看着他，眉头一皱，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你进屋不知道敲门吗？”言语极其严厉，只是刚醒的人说话多少有些发虚，反而更像是撒娇。
　　知道眼前这吊儿郎当的主可不是个直的，杜闵钊立马就严肃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进了办公室里的卫生间。
　　白延其翻了白眼，感觉莫名其妙，他再不济也不可能看上这么个比自己大八岁的老男人吧，更何况这人还是他姑父。
　　暗骂了一句，然后想到老爷子打算让他跟杜闵钊一起把事办了，瞬间心里就憋了一股子气，表情更不爽了。
　　杜闵钊洗漱出来，就撞上了好像谁欠他八百万一样表情的白延其。
　　他不耐烦的问杜闵钊，“标书什么都写好了，就是差现场见面了，但是我们公司跟恒盛比，没有任何竞争力，你打算怎么办，这可是20亿的订单。”
　　“时间不是还有吗，三个月差不多了，先请宇升国际的老板吃几顿饭，摸摸底再说。”
　　“可是恒盛集团的机器是进口的，精度什么的都比我们好，在出货速度和价格上，我们全都不占优势，而且恒盛集团一直在搞收购，暗地里没给我们使绊子，要不是老爷子在那边有点人脉，说不准真着了道了。”
　　“如果恒盛集团爆出负面新闻了呢？”
　　白延其讶异，“但是企业多多少少都会有负面新闻，不痛不痒的对恒盛没什么伤害。大多数人都是当饭后谈资，没几天就不关注了。”
　　杜闵钊沉默了。
　　他的证据不够全。
　　最全的证据早就已经消失在大火里了。
　　他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能碰到恒盛。
　　不过也是，恒盛集团占据整个商业的半壁江山。生活中到处都是恒盛集团的影子，吃的用的，一半都跟恒盛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而那肇事司机，前两年也因为喝多睡在外面冻死了。
　　不过好在当初卖车的时候，杜闵钊趁机请那司机吃了几顿，套出了不少话，并且当时偷偷的录了音。
　　但是缺少直接证据。
　　而那司机当时估计也是怕有命挣钱没命花，一到关键问题就在那绕话。
　　他又没有办法直接查司机账户钱的来源。除非有确凿证据，不然法院根本不会受理这种莫名其妙的控诉。
　　如果引他们犯错呢？
　　杜闵钊眯了眯眼。
　　“我们的价格还能降吗？”
　　白延其不满道，“再降就是赔本赚吆喝了。”
　　杜闵钊点了点头。
　　“恒盛集团的老总我记得有两个儿子吧？”
　　白延其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两个就好办了。”
　　白延其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吐槽道，“你玩阴的？”
　　“他们就干净了？”杜闵钊眸子微抬，眼底有一抹阴冷的笑意。
　　白延其似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杜闵钊，他盯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感觉这人他看不透，更摸不到，就像是，空中的烟雾，疯狂、危险、神秘却又迷人。
　　“我们白家不至于这样。”白延其沉默道。
　　杜闵钊看着窗外，眸子沉沉的，一眼看不见底，半晌，才道，“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