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虎》影摇千尺

7、第 7 章 是否逾距

　　秦承尧的手指在光可鉴人的实木办公台上轻轻敲击，良久，他站起来，长腿一迈，阔步走出了副总裁办公室。今天早上他要开跨洋会议所以六点就出门了，并不知道温月明竟然也跟到了公司上班，他得去看看。

　　秦承尧站在办公区一个角落，身边有员工想向他问好，被他做手势禁止，他双眼首先望向那挺拔的身影，看见温月明正紧紧盯着秦星逸，脸上表情如平常般淡淡，但眼里流露出赞赏，还有一些让人难以看懂的情绪在里面涌动。

　　秦承尧再把目光转向正在投入工作中的便宜弟弟，他现在模样虽然带着些病态般的苍白瘦弱，但精神高亢，滔滔不绝地说着，语言逻辑不错，有条有理，证明他在外国那几年不是混日子的。

　　秦承尧的目光在便宜弟弟和温月明之间转了数圈，最后悄无声色地退了出去。他来到大楼顶层的露天露台，俯瞰这座城市，下面街道的人看起来细如蝼蚁，忙忙碌碌的来来往往。

　　秦承尧在思索如何下手，因为看起来，这个温月明对待秦星逸很不一般，他对秦星逸所有事如此上心，简直像看守着什么绝世宝贝一样，所以，温月明极有可能对他便宜弟弟有意思。

　　在秦承尧看来，这件事有好也有不好。好的是，如此证明温月明的性取向和他相符合，要知道，把直男掰弯绝对是很费劲的一件事。要说不好，温月明和秦星逸认识那么多年，不可能一时起意，那么，他们那么多年的同窗生涯在里面，他要硬挤进去，想打动温月明，绝对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幸好，便宜弟弟喜欢一个捞什子豪门弃妇，可惜被爷爷阻挠，他得叫人调查这个女人，想办法再度撮合她和便宜弟弟在一起。

　　秦承尧经过多方打探了解得知，知道温月明六岁多时父母就离异，母亲是著名导演尹万成的妹妹尹玉筠，现在是当红女歌星，以前未红时和一个外籍摇滚歌手成婚，生下温月明，原本温月明不姓温，跟妈妈姓尹，后来父母离婚后，尹玉筠为了打造人设，把儿子户口迁到他外婆名下，才改姓温，自此也由外婆抚养，母亲忙于事业很少时间陪伴他，父亲更是在离婚后就从未出现过，跟死了也没两样。所以，温月明是对年少丧母的便宜弟弟同病相怜而产生的感情吗？

　　秦承尧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他却没有吸，只是看着香烟燃出细长的灰，最后才把香烟扔地上用鞋尖碾灭。这是他一个人思考时习惯做出来的举动，看着香烟段段成灰的过程，他的大脑会变得无比的清晰。他不爱吃烟不爱饮酒，却是对烟雾缭绕的氛围有感觉，从见温月明的第一眼，他的脑海就不自觉地想到一幅画面，就是在氤氲热气轻纱环绕般的温泉里把这个人按住为所欲为，想想就很刺激。

　　秦星逸第一次主持了一个会议，完毕后，收获到同事们热烈的掌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兴奋劲儿未退，问身边的温月明，“月明，你觉得我说得怎么样？”

　　“非常好！”温月明适时把一杯泡好的养生茶递给他，“喝口水润润喉咙。”

　　秦星逸接过，仰头一口气喝完，他的脸庞泛着红晕，双眼熠熠，像有星子在里面闪烁，“月明，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没有这么快振作起来。”

　　温月明把手轻轻放他肩膀上，注视着他，缓缓说道：“你从来都是最棒那个，还记得吗？以前你成绩永远名列前茅，我一直紧追不舍，也只能屈居你名下，所以，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秦星逸连连点头，露出了和王心蕾分手以来第一个笑容，“我会努力的！”

　　温月明亲昵地拔拔他额前的碎发，“Good Boy！”

　　秦星逸浑然未觉他的举动是否逾距，转身来到办公台后坐下来，拿出一叠厚厚的产品资料开始看起来。

　　温月明走到百叶窗前，拉了一下，浅灰色的叶片层层叠叠收拢，把外面时不时探进来好奇的目光隔绝了。

　　秦承尧在顶层露台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打定了主意。为了尽快证明自己的猜想，他让林善言把本来是下个月的公司团建提前到这个周未。户外活动中，放松的环境下，人更容易暴露本性。

　　这临时的调动，让林善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看着办公桌上摊开的团建策划案，上面还清晰标注着“下月15日，紫屏山两日游”，如今这个计划，就要被硬生生提前三周，打乱的不仅是他的工作节奏，更是整个团队的生活安排。

　　当初为了敲定这个方案，他前前后后忙活了快一个月，从筛选场地、设计活动流程到统计员工意向，每一步都精打细算。紫屏山两日游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热门目的地，不少人早就提前跟家里打好招呼。可秦承尧的一句话，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秦总，这临时提前，大家的行程恐怕都安排好了，会不会有问题？”林善言小心翼翼地走进秦承尧的办公室，手里攥着那份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策划案。

　　秦承尧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头也没抬地说：“没办法，公司刚拿到一个大项目，下周三就要启动，趁周末团建给大家鼓鼓劲，顺便提前部署一下工作。你赶紧通知下去，就说这是为了项目顺利推进的战前动员。”

　　林善言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秦承尧不容置疑的语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秦承尧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再改变。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编辑通知邮件。

　　通知刚发出去，公司的工作群就炸开了锅。

　　“什么？团建提前到这个周末？我这周末早就约了带孩子去医院复查啊！”销售部的张姐第一个跳出来抱怨。

　　一时间，群里怨声载道，大家纷纷表示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

　　林善言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心里五味杂陈。他能理解大家的不满，换作是他，周末的计划被突然打乱，也会心生怨气。可他又不能违背秦承尧的命令，只能在群里不断安抚大家的情绪：“大家稍安勿躁，我已经跟秦总反映了大家的情况，他正在考虑是否调整。请大家再耐心等等，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其实，秦承尧怎会不知道临时改期会引起大家的不满。他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先把时间提到超前，再让林善言和下面的人沟通，以林善言的能力，必然会采取折衷的方案，这样，自己想提前的想法达成，又让林善言进一步提升了在公司的地位，而林善言是他最忠诚的下属。

　　果然，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林善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团建方案。

　　“秦总，我跟大家沟通了一下，大部分人希望时间能不能稍微调整一下，比如下周末？另外，我还设计了一些新的活动环节，既能达到动员的目的，又能让大家放松心情。”

　　秦承尧接过方案，仔细看了起来。方案里还增加了一些团队协作游戏和经验分享会，既有趣味性，又有实用性。他抬头看向林善言，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好，就按这个方案来。你去通知大家，就说团建时间改到下周末。”

　　林善言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好的，秦总，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看着林善言兴冲冲离开的背影，秦承尧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他知道，有时候，适当的妥协和理解，比强硬的命令更能凝聚人心。

　　当林善言在群里发布团建时间调整的消息时，群里瞬间沸腾了。

　　“太好了！终于不用取消我的家庭计划了！”

　　“林哥给力！”大家纷纷在群里点赞，刚才的怨气一扫而空。张姐还主动提出，要在团建的时候给大家分享一些销售经验，小李也说要带上自己的相机，给大家拍照留念。

　　温月明也在这个群里，被秦星逸拉进去的。他看到这个消息后，觉得非常好，让秦星逸多些参加团体活动，有助于他身心的健康。于是，他问秦星逸，“下个周末公司团建活动到紫屏山爬山，我和你去采购一些爬山用的物品吧。”

　　秦星逸点头，有点担心：“我怕我到时体力不够爬上山顶让人笑话。”

　　温月明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我带医药箱，再备些葡萄糖，而且，我可以拉你上去，我体力还是可以的。放心。”

　　听温月明这么说，秦星逸不禁脸上流露出感激，“月明，你是除我阿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你真好。”

　　“你爷爷对你不对吗？”

　　秦星逸连忙说：“好。不过......”

　　“不过什么？”

　　秦星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爷爷对我哥最好，我没有要争宠的意思，我只是说，我毕竟是私生子，我有时自己也觉得这个身份不太好，当然，我也没有要埋怨我阿妈的意思，只是从小因为这个身份被身边的同学嘲笑，孤立，我心里不好受。”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驱不散他眼底的阴霾。他就像一株生长在墙角的向日葵，拼尽全力想要追逐阳光，却始终被阴影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