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奴劫》禹星泽

3、血战，瑞兽舍身

　　　　凶兽本就凶威滔天，再加上天族源源不断的神力加持，力量无限暴涨，杀戮不止，越战越勇，即便五大瑞兽实力强横，各有神通，在长时间的厮杀、对抗之下，也渐渐落入下风，神力消耗巨大，周身浮现出大大小小的伤痕。
　　饕餮的吞噬之力越来越强，青龙掀起的江河湖水、巨浪，被它尽数吞下，龙爪带着磅礴生机击中其身，也被它暴戾戾气尽数抵消，巨口一次次朝着青龙咬去，锋利的牙齿啃咬脱落龙鳞，龙血喷涌而出，染红长空，滴落大地，渗入泥土之中。
　　“吼！”青龙痛啸一声，声音响彻天地，却依旧挡在人族前方，不肯后退半步，庞大的龙躯死死堵住饕餮的去路，龙眸之中执念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我是护世瑞兽，奉天地之命，守护人族，守护大地，绝不能让饕餮伤害人族分毫，即便粉身碎骨，也绝不后退！”
　　穷奇被朱雀圣火灼伤，周身剧痛，愈发狂暴，双翼卷起无尽杀戮狂风，狂风之中裹挟着戾气与碎石，狠狠朝着朱雀席卷而去，锋利的利爪抓破朱雀羽翼，焰色羽毛纷纷飘落，如同凋零的星火，朱雀周身圣火渐渐黯淡，身形摇晃，却依旧燃烧自身神魂，催动本命圣火，不惜损耗自身根基，也要灼烧穷奇，厉声嘶吼：“我燃尽神魂，也要灭你这凶邪，绝不让你再祸害世间！”
　　玄武撑起的护盾，被梼杌与混沌轮番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巨大的冲击力，龟甲裂痕遍布，越来越深，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缠绕龟身的灵蛇身躯被凶兽利爪撕裂，鲜血渗入大地，玄武浑身颤抖，四肢微微发软，却依旧将人族紧紧护在身后，低沉呢喃，语气坚定：“地脉在，人族在，我便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凶孽伤害族人！”
　　麒麟为救治更多受伤先民，周身祥瑞之力消耗殆尽，金光渐渐黯淡，被凶兽戾气侵袭身躯，四肢、脖颈渐渐浮现出深浅不一的伤痕，动作也变得迟缓，却依旧不肯停下治愈的脚步，一次次撑起身子，将金光洒向受伤的族人与瑞兽，看着一个个族人被救活，看着他们眼中重燃生机，它眼中满是欣慰，没有丝毫后悔：“能护人族延续，能守护世间生机，一切都值得，即便耗尽修为，陷入沉睡，也无怨无悔！”
　　九尾狐布下的幻术，被凶兽暴戾戾气不断冲击，渐渐出现裂痕，最终彻底冲破，狐身被混沌戾气擦伤，雪白狐毛染上血色，触目惊心，九条狐尾有气无力地垂落，神力消耗殆尽，却依旧死死缠住凶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干扰凶兽神智，为人族、瑞兽争取生机，狐眸冷冽，直视九天之上的天族，冷声怒斥：“天族，你等的阴谋，绝不会得逞，人族与瑞兽，绝不会被你们覆灭！”
　　大禹带领人族勇士，虽战力微薄，与凶兽、瑞兽相比，如同蝼蚁，却依旧奋不顾身，用血肉之躯抵挡凶兽余波，抵挡散落的戾气，不少勇士为保护瑞兽、保护弱小族人，葬身凶兽之口，被凶兽吞噬、撕碎，却没有一人退缩，前赴后继，冲锋在前。
　　一名年轻族人被穷奇利爪锁定，眼看便要丧命于利爪之下，大禹奋不顾身冲上前，将年轻族人推开，手持石矛狠狠刺向穷奇，嘶吼道：“放开他，有本事冲我来！”
　　穷奇转身，一爪狠狠拍向大禹，带着无尽凶戾，千钧一发之际，青龙猛地转身，不顾自身安危，用庞大的龙躯挡下这一击，穷奇的利爪深深嵌入龙身，龙血溅落在大禹身上，温热的血液，染红了大禹的衣衫。
　　“大禹，带族人走，快！不要犹豫，保存人族火种，活下去！”青龙声音沙哑，带着重伤的疲惫，却依旧催促大禹撤离，语气不容置疑。
　　大禹看着浑身是伤、鲜血淋漓的青龙，看着拼死血战、伤痕累累的瑞兽，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内心满是不甘与痛楚，他握紧拳头，嘶吼道：“我没用，我为人族共主，却护不住族人，护不住拼死护我等的瑞兽，让你们身陷险境，我愧对族人，愧对诸位瑞兽大人！”
　　“别放弃，人族不能亡，人族的火种不能断！”九尾狐瞬移至大禹身边，狐眸坚定，扶住大禹的肩膀，语气郑重，“天族要的就是我们同归于尽，我们必须活下去，留存火种，日后必有翻盘之机，快带族人离开！”
　　昊渊天帝在九天见战局胶着，瑞兽与人族依旧拼死抵抗，迟迟未能将其覆灭，不由得冷声下令，声音冰冷刺骨，传遍整个战场：“天族众神听令，加大神力输出，彻底斩杀瑞兽，覆灭人族，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更多天族神印化作漆黑光芒，注入四大凶兽体内，得到海量神力加持，凶兽凶威暴涨，力量、速度、戾气都提升数倍，战局彻底逆转，瑞兽岌岌可危，神力耗尽，伤势加重，人族残存族人寥寥无几，陷入绝境。
　　危急关头，玄武看着身陷险境、伤痕累累的同伴，看着流离失所、苦苦支撑的人族，眼中满是决绝，做出了以命换命的决断。它看向其余四大瑞兽，看向大禹，看向所有残存族人，声音厚重，带着释然与期许：“我本命龟甲蕴含天地封印之力，可彻底镇压四大凶兽，却需献祭自身神魂、肉身、毕生修为，方能催动极致封印之力。人族、诸位同伴，往后的路，靠你们了，记住，三脉归一，方破天奴，一定要坚守初心，守护人族，守护天地安宁！”
　　话音落下，玄武不再抵挡，主动散去周身护盾，浑身爆发出无尽玄黑光芒，光芒耀眼，笼罩整个战场，它的本命龟甲腾空而起，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万丈封印大阵，阵纹闪烁，蕴含天地至理，带着无尽镇压之力，朝着四大凶兽笼罩而去。
　　“玄武！不可！万万不可！”青龙、朱雀、麒麟、九尾狐齐声嘶吼，眼中满是悲痛与不舍，想要阻拦，却被凶兽缠住，根本无法靠近。
　　玄武看着同伴，看着残存的人族，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身躯渐渐虚化，灵蛇与龟身一点点融入封印大阵之中，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退缩，用自身全部生机、神魂、修为，化作永恒封印，将暴躁嘶吼、拼命挣扎的饕餮、穷奇、梼杌、混沌，尽数镇压在地底深处，不得出世。
　　大地震动渐渐平息，凶兽嘶吼声渐渐消散，滔天戾气缓缓褪去，天地间的血腥气渐渐淡化，可玄武却彻底消失，世间再无玄武瑞兽，只留下一块刻满上古道纹的玄黑龟甲，缓缓坠入黄河地底，永世镇守凶兽封印，护佑地脉安宁。
　　“玄武大人……”大禹跪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脚下的泥土，所有残存族人、瑞兽，皆低头默哀，心中满是悲痛，这位默默守护天地、隐忍慈悲的瑞兽，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天地暂时的安宁，换来了人族与瑞兽的一线生机。
　　经此一战，人族元气大伤，青壮年勇士所剩无几，老弱妇孺流离失所，文明传承近乎断裂；瑞兽死伤惨重，玄武献祭身死，朱雀重伤垂死，遁入南方火山秘境闭关疗伤，不得轻易出世；青龙灵力耗尽，龙身伤痕累累，隐匿江河深处养伤，陷入沉睡；麒麟耗尽毕生祥瑞之力，神力枯竭，陷入深度沉睡，不知何时才能苏醒；九尾狐为探查天族后续阴谋，不顾自身伤势，孤身潜入九天神宫，却被昊渊天帝发现，遭到天族众神围杀，拼死一战，身负重伤，侥幸逃出，逃回青丘秘境，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天族见凶兽被封印，瑞兽与人族两败俱伤，覆灭人族、斩杀瑞兽的目的未能达成，却并未罢手，反而加快了割裂人族、奴化众生的阴谋。
　　昊渊天帝亲自出手，撕裂完整的大地，将其划分为五大疆域，隔断各地交通；又以神力扰乱人族语言，创造不同文字、语言，让疆域之间的人族无法沟通；随后，他亲自出手，在人族血脉之中种下神印，根据血脉、立场，将人族强行划分为三脉：黄脉人族留存完整血脉与灵智，心怀正义，坚守共生之道，成为日后反抗天族的火种；白脉人族被种下专属神印，受天族精神操控，成为天族安插在人族中的走狗，听命于天族；黑脉人族被剥夺部分灵智，打入蛮荒贫瘠之地，受尽苦难，沦为天族奴化的附庸，受尽欺凌。
　　大地割裂，族群分离，语言不通，血脉隔阂，曾经和睦共生、团结一致的人族，自此四分五裂，彼此敌视，相互争斗，上古封神盛世彻底落幕，天族奴化人族的黑暗时代，正式开启。而瑞兽与人族联手血战、对抗凶兽与天族、玄武舍身献祭的过往，被天族强行篡改、彻底掩埋，只留下零星破碎、被扭曲的传说，等待后世觉醒者，揭开尘封的真相。
　　大禹带着残存族人，一路奔波，迁徙至九州腹地，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远离天族视线，适合休养生息。他捡起玄武留下的龟甲碎片，捧着朱雀战斗时飘落的焰色羽毛，望着青龙隐匿、玄武献祭的方向，眼中满是悲痛与坚定，立下重誓：“我大禹，在此立誓，必统一九州，传承人族文明，唤醒沉睡瑞兽，破除天族阴谋，化解三脉隔阂，让三脉归一，让玄武大人的牺牲不白费，让人族重归共生盛世，终结天族的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