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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跑了 除非你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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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绮的话让其他几人全都愣了,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而顾逍早已在刑部任职许久,哪里不知道这中间肯定是出了岔子。然后将屋内几人挨个询问了一遍。
姜娘子说:“不是在跟褚府议亲吗?你跟我说的呀。”说罢,扭头盯着顾逍,眼神里全是,你自己的亲事,你怎么还能搞错。
而问到郁百时,罗绮见顾逍的额头比他的眼神先有反应,明显强忍什么情绪。
哦,他好像很生气!
而等郁百说完之后,那种变化就更明显了,明显像是控制不住的架势。
罗绮立刻小声道:“顾世子,你先别生气,这中间肯定有误会。虽然不知道贵府为什么连亲事都能搞错,但好在还不算晚。方姐姐她……她对这门亲事也不是很看好。”
“哦?她对这门亲事不是很看好,那褚娘子又是怎么看的?褚娘子今日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知晓二人之间没有亲事之后,顾逍突然有点看不懂罗绮了,她在这中间充当的又是个什么角色。
而罗绮接下来的话则让他成功破功,再也没办法维持住那端端君子的模样了。
罗绮道:“其实方姐姐她有心上人,而且这门婚事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顺利。世子是知道的,若是女子退亲,对方姐姐的名声好像不是很好,昨日虽未过礼,但两家要结亲的事大抵也不会作罢,所以能不能……能不能请世子这边就此终止这门亲事?”
六礼已过三礼,虽然纳征不是很顺利,但若安平侯府执意要结这门亲事的话,怕是到最后两个人还是要成亲。
所以即便对昨日的事有所耳闻,罗绮还是将自己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
说是说了,只是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出乎罗绮的意料。
其实早在察觉到顾逍误会了什么的时候,她就该想到的,但是她没想到顾逍就那样把话说了出来。
也是见识到了传闻中桀骜不驯的顾小世子。
顾逍不但拒绝了提议,还要换罗绮嫁给他。
说若罗绮肯嫁的话,他自然就不会再跟方府议亲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突如其来的求亲吓到了罗绮。她也不知道自己找了个什么借口,反正就是跑了。
等她想起来自己还有好多话没说的时候,人已经在犊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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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逍一路策马奔回安平侯府,一脚踹开了东院的大门,让家里的管事将昨日前去送聘礼的人都喊过来。
管事嘴里“世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逍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李观是家里的老管事了,对安平侯府的恩怨自然是十分了解。一看到顾逍的神情便暗道糟糕,心想肯定是露馅了。
他也感觉这一家子这次办的事是真不地道。
心里暗暗腹诽:明明是做贼心虚的事,怎么就不知道谨慎些,就这样给泄露了。
紧接着,李观反应过来。
对了,昨日纳征队伍被方府赶回来的事,老夫人和夫人都还不知情。
那两位大概以为亲事已经稳了,觉得世子今日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认下这门婚事,所以便没再以尽孝的名义把人拘在身边盯着。
甚至还恨不得世子今日就知道这件事,气一气他。
若亲事已定,世子就算再生气,又能怎么样?
闹到最后,外人只会说是他这个主动提亲的人有问题。再闹得大一点,怕是更要称了那两位的意,让侯爷夺了他的世子之位,换给二公子。
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哎,明明都是亲生的孩子,就因为瞧不上世子生母的出身,就干这么造孽的事情。
而阴差阳错之下,晚了一天通报,他这个管事这次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观心想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但自己毕竟是府里的老人,这事是听命行事,平日里替世子去法云尼寺给他母亲送这送那也从不耽搁。
世子应该能轻些治他的罪吧……
想着想着,李观的眼神就瞟到了顾逍的脸上。
李观已经五十来岁,个子又矮,眼神这么一瞟,额头上的皱纹比他的眼珠子动得可明显多了。
顾逍一直蹙着眉,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有紧张的、有惶恐的、有害怕的,唯独没有疑惑的。
如今看来,真的也就只他一人不知真相。
顾逍感觉自己现在要气疯了,拳头攥得咯咯直响,然而气到最后,他竟然笑了起来,转头看着管事自嘲道:“你看看大家这匆忙的样子,为了我这婚事,近几日大家都忙坏了吧。却唯独我这个当事人清静得不得了,实在让我心中有愧呢。”
主家的少主对着一群仆人说心中有愧。
再加上顾逍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听他说完这些话,在场有些人的膝盖都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
人家拿家里的长辈没有办法,难道还治不了他们这些仆人。
虽然有人心中不忿,觉得这是顾家的家务事,他们这些仆人只是听命行事完全不该受到牵连。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谁又会管你是不是被牵连的。那些心中有气就拿家里仆人撒气的主子多了去了,安平侯府里就有一位现成的,而那位的娘家人行事更是乖张。
一众人只能静静地等候在原地,听候发落。
也怪他们倒霉,今日正好是家中女眷出门赏花的日子,侯爷也外出会友,二公子也不知去了哪里,只能由他们最先来承受这波怒火。
放在以前也就算了,但如今他们世子得圣上青睐,又进了刑部这样的衙门,正是如日中天。
这家里以后谁当家还说不定呢。
不然那些人也不会用这种歪门手段,去搞人家的世子之位。
有些人甚至心里暗暗后悔,没能提早给他们家世子通个信,说不定还能得到赏识,当个心腹什么的。
管事李观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而今天又遭遇了这么个偶然劫难,心里一番挣扎,当即作出决定,弯腰朝着顾逍一拜,郑重道:“世子,此事还容老奴详禀。两家的婚事其实还有转机,因为怕出岔子,所以对外并没有宣称议亲的是顾家的哪一位公子。
而方府的情况世子想必也知道,方家娘子父母早逝,是家中独女,而方侍郎也曾说过将来要为唯一的孙女招一赘婿。这事在外人耳中听来,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世子您的亲事呀。所以……所以……”
“哦,是这样吗?”
顾逍感觉此刻自己笑得有点狰狞。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管事的这一番话,着实平息了他那有点控制不住的怒气。
看到管事如此积极地投诚,顾逍顿时变了脸色,表情和善地挥挥手,让底下战战兢兢的人都散了去做自己的事,然后独留李管事,说:“你跟我来,势必给我仔细说说这几日议亲的每一个细节。我堂堂安平侯府未来侯夫人的人选,可马虎不得。”
对于安平侯府的爵位顾逍本来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平日里府中众人也都是看着祖母和继母的眼色行事,对他能防则防,能冷则冷。
而如今他在刑部谋了职,成了家里所谓有出息的子弟之后,也着实见识了一番人情冷暖。加之今日之遭遇,更加让他笃定,这个侯爷之位,他是非要不可了。
一刻钟后。
顾逍听完管事的叙述,斜着身子,懒洋洋地问:“除了你说的这些,方侍郎可还说了什么?只是怪我们顾府催婚催得紧,六礼走得太快?”
李观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回复道:“是是,只有这些。因为是纳征送聘礼,所以老奴亲自跟着去的,绝无半句虚假。”
顾逍闻言,嘶地轻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竟然不是怪我目无尊卑吗?这方老头前日莫名其妙揪住我一顿教训,话里话外都说我见了长辈礼数不够标准,一点小辈的样子都没有。我当时就反驳了回去,眼看他是气着了,怎么退婚就不说这事了呢?”
“啊?竟有此事?”李观表示毫不知情。
李观是否知情如今不重要。而方老头的态度,让顾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感觉这方老头还挺满意让他当这个孙女婿的呢。
应该是。
不然前三礼纳采、问名、纳吉的时候就该赶人了,还用等到送聘礼。
前日的争吵大抵也有些关系,所以昨日算是给了他个下马威。
但再这样下去,这婚事怕是真的要成。
不行,不行。
他从一开始想娶的就是褚家七娘子,怎么能临时换新娘。
况且他从未见过那位方家娘子,怎么就跟方家议上亲了。祖母寿宴那日,他明明是指着褚七娘子说同意婚事的。
想到这里,顾逍皱眉道:“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这新娘是怎么换成方家娘子的呢?那一日我说同意婚事的时候,李管事你也在吧。”
关于此事,李管事也有些愤愤,因为当时他知道世子指的是谁,甚至媒人上门的时候,他还试图劝一劝。
但最后可想而知,他一个仆人的话人家主子哪里会听,并且还被侯夫人威胁,说若是走漏了风声,先拿他治罪,找个偷盗的由头把他送到京兆府,然后再发卖他的家人。
只因他说了句实话,就被戴上了不忠的帽子。
随即,李观立即回道:“世子,褚家娘子和方家娘子是至交好友,你当时看到的确实是褚家娘子。而与褚家娘子相对而坐的那个削瘦女子便是方家娘子。您那样一指,其实两个人都在那个方向,所以侯夫人便……”
顾逍大怒:“你是说我只看了一个女子的头发,就要娶她为妻吗?!!!”
“不是我说的,怎会是我说的?”李观疯狂摇头,“老奴冤枉啊!”
嘴里喊着冤,李观下意识就要去拽顾逍的袖子。
他也算是看着顾逍长大的,知道顾逍就是嘴毒心软,跟那些嘴上说得好听,但下手阴狠的人不是一个路子。
也就是这几年手段和能力上来之后,瞧着也确实挺唬人的。
顾逍一眼就瞧出李观想干什么,胳膊一甩,就躲了过去。他今日穿的是窄袖的衣袍,袖子怕是没地方让他拽,随后嘴里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冤枉的。正好我这有件能让你将功赎罪的事,你照着办,之前欺瞒我的事我便既往不咎了。办得好,以后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观闻言,立马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点头道:“好好好,世子你说办什么老奴就去办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一把老骨头了,上什么刀山!”顾逍朝着李观招了招手,在他耳边吩咐,硬是等到李观的神情变得震惊不已,才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办。
而等在一旁的郁百十分好奇,好奇他家世子说了什么,能把李管事这样见惯了风浪的人说得那么震惊,随即凑上前,想问上一问。
而等他刚走过去,等来的却是顾逍质问的眼神。
郁百刚想解释,自己那天不在宴会,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褚娘子的事。
但没想到顾逍好像自己想明白了,挥挥手道:“罢了,你是我的贴身侍卫,他们可不得先忽悠你。”
随后,在郁百的疯狂点头中,他也收到了一个将功赎罪的任务。
半个时辰后。
郁百带着他刚满十二岁的弟弟郁山捧着礼物和拜帖,站在了褚府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