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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求求你了 你愿意收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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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良泉迫不及待想答应下来,偏又装腔作势地逗他:“我多少也算你的未婚夫,确实有照顾你的义务。不过,你总要求我一下吧,你刚刚还骂我了,我现在是很伤心的吕洞宾。”
什么很伤心的吕洞宾,明明是很矫情的顾良泉。无处可去的无辜可怜的连晔眼角一抽,配合着摇尾巴:“求求你了——”
“善良的小泉泉,你愿意收留我这个萌萌小狗狗吗?”分明是求人,连晔还要自恋地趁机夸上自己一句,好好一句话被他说得调子九曲十八弯。
善良的小泉泉回答:“不愿意。”
连晔也不气馁,他是很有诚意的,放在以往会随手给顾良泉叠个纸星星,虽说礼轻,但情意重,当作给顾良泉的报酬。可眼下他兜里没有放星星纸,也叠不成。
眼睛滴溜溜亮晶晶转了圈,连晔把车窗打开,外面的雨水捎进来打湿一片座椅。连晔关上窗,用前爪蘸了蘸水,给顾良泉画了一个丑丑的爱心。他笑眯眯地呲牙:“谢谢小泉泉,爱你!不愿意就咬死你。”
强买强卖的强盗。顾良泉瞥一眼那颗丑丑的爱心,诡异地红了耳朵。
顾良泉停下车,拿出手机给爱心拍照。真是太丑了,水渍的深浅大小不一,又矮又胖。
太丑了。
“你拍什么?”连晔蹲到那颗爱心旁边,闯进镜头。
一只看起来有些邪恶的小狗和一颗很丑的爱心被保存下来,顾良泉勉为其难地承认,小狗是很可爱的,爱心形丑情真。
顾良泉将手机丢到一旁,重新开车:“第一次收到情意这么重,长相这么丑的礼物,长得像癞蛤蟆的爱心值得被记录。”
连晔呵呵一声:“我还是太纵容你了。”
五分钟后,顾良泉两手提满东西,肩上趴着连晔,沉重地到家了。
略有些龟毛的连晔发布了坚决不吃狗粮宣言和坚决吃熟食宣言,并且强烈要求自己坐在餐椅上用碗吃饭。但是连晔实在是太矮了,站在餐椅上都看不到碗。
顾良泉扭过头偷偷地笑,在连晔恼羞成怒前,搬来了吧凳,把连晔抱上去:“坐这个,现在它是连晔专属。”
顾良泉将外卖一一拆开,放在桌上。他买的都是些口味很清淡朴素的菜,连晔不喜欢,连晔喜欢吃酸甜咸辣的食物,可惜现在变成了小狗,要忌口的多了。顾良泉拿着筷子,问道:“要不要我喂你?”
“我自己可以,”终于能看到碗的连晔还是有一点恼羞成怒了,“你不许看我。”
顾良泉把连晔的耳朵扎到头顶,郑重承诺:“我发誓我不会偷看连晔吃饭。”
事实证明,誓言没有约束力。
靠在沙发上,顾良泉假装工作,实则拿出手机偷偷拍照。真的是很可爱,扎起来的耳朵像朝天辫,一抖一抖的,尾巴像螺旋桨,转个不停。
连晔背对着,发现不了顾良泉的小动作,于是顾良泉心安理得地又拍照片又录视频,建了个新相簿,命名为“狗小晔”,将刚刚拍的一股脑放了进去。
初为狗,不能使用餐具的连晔无法很好地驯化舌头,碗边掉满了食物残渣。他打了个喷嚏,若无其事地喊道:“顾良泉,我吃好了,放我下去。”
顾良泉视线粗粗掠过,也装作看不见那些残渣,小臂环住小狗的两只前爪,将连晔贴在胸膛上,随后解开扎耳朵的皮筋,把连晔放到沙发上。
给连晔洗澡刷牙,耳朵上完药后再做雾化,一套流程折腾下来已经十二点多了。
连晔吃饱喝足一身轻,放松地趴在床上看电视,顾良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换了套黑色睡衣。
瞧见顾良泉的睡衣,连晔就想起来那套一直没换的西装,哼哼地调笑:“这么担心我啊,三天没换衣服了。”
“不担心你担心谁,睡觉都没心思,哪里还顾得上换衣服。”顾良泉关上吊灯,只留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连晔,把电视关上睡觉了。”
闻言连晔老老实实关上电视,在被子里拱了拱,皱起一双隐形的眉毛,有些恼怒:“你这么久没睡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我又没什么大病,等你休息完再去医院也可以啊,我又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顾良泉怀着一点小心思,把絮絮叨叨的小狗捞进怀里,下巴蹭着连晔毛茸茸的头顶,困乏地开口:“死不了,但是你再念叨,我就真昏过去了。”
顾良泉是舒坦了,变成了大耳朵狗的连晔开始担心自己的耳朵半夜会不会被翻身压到。顾良泉的胳膊只是虚虚横着,连晔轻而易举挣脱出去,跑到顾良泉头顶,重新找了个枕头卧下。
这个地方放古代怎么也是个兵家必争之地,连晔满意地点头。顾良泉闭着眼,呼吸清浅,没有对连晔跑出去的行为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会儿。
正当连晔以为顾良泉睡着,想溜出去逛逛的时候,顾良泉冷不丁开口问:“我身上有气味?”
“什么气味?”连晔吓了一跳,一尾巴拍在顾良泉手腕上,假装恶狠狠地嘲讽道,“不死了?”
顾良泉睁开眼,手指缠住连晔细细的尾巴尖。尾巴尖是白色的,温热,有细小的绒毛,顾良泉假装这是连晔的手指,摸了摸:“你都要走了,我不得活过来瞧瞧。”
尾巴传来的痒意激得连晔一激灵,他搞不懂顾良泉今晚犯什么神经呢,心想真是想一口咬掉顾良泉一块肉。
一双眼睛斜斜看着顾良泉:“别碰我尾巴。”
没有丝毫威慑力可言。
“我身上有气味?”顾良泉松开连晔的尾巴,又问了一遍。这话说得委婉,他不好意思直接问是不是在医院里沾到的各种气味熏到连晔了。总不能是连晔发现了他的意图,要知道,以顾良泉对连晔的了解,他给连晔手.交上了,再解释说朋友间都会这样,连晔也会深信不疑。
“有香味,你香死了。”连晔不知道顾良泉想哪去了,只是瞧见他这幅模样,隐隐有些不知从何处生起的愧疚。连晔忍着不适将尾巴尖放到他手心里点了点:“没有,我和你闹着玩呢,快点睡,你都困成傻子了。”
快困成傻子的顾良泉意识到自己今晚确实不太对劲,揉了揉眉心,转而问道:“要出去玩吗?我给你开门。”
“不出去,我就是站起来放松放松。”连晔说。
顾良泉很快沉沉睡去,连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顾良泉眼下的乌青,恍然大悟——其实他对顾良泉的重要程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连晔并没有为这一结论感到太高兴,反而是生出一种理所应当的愉悦。毕竟养只阿猫阿狗,这么多年也该养出感情来了,更何况他与顾良泉自出生时就相识了。他又这么完美,当然很重要。
他有很多话想和顾良泉说,他的嘴巴一见到顾良泉就不太能闲下来,什么都想说,连吃的饭合不合胃口也要啰哩啰嗦地一股脑讲给顾良泉听。
这次同样,他醒来时见到的蚂蚁搬家,变小之后所有因为大小而变得不同的事物,他是怎么找到顾良泉的,又在停车场等待得有多么辛苦漫长,作为一只小狗被抽血时的体验……
所有所有,一切一切,他都想讲给顾良泉听,但是顾良泉太疲惫了,所以他也只好按耐下去。
反正他们还有以后,还有数不清的时光,足够他把这些事情翻来覆去讲个千百遍,连晔想。
连晔的尾巴尖再次点了点顾良泉舒展的手心,试图干扰顾良泉梦见自己被蚊子叮了一口。
顾良泉蜷缩起手指,连晔心虚地没敢再打扰他,尾巴在空中转了一圈。
连晔睡觉时必须要盖点什么,本想着盖个被子角就足够了,连晔对着被子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做不到用嘴叼住被子给自己盖上。
他毕竟还是刚拿到狗生体验卡的人,虽然没人会看到,但还是做不出有损颜面的事情。连晔钻进被子里,缩在顾良泉手边入睡。
窗外夜雨将歇,静谧流于室内。银亮的弯月映照在柏油路面的斑驳水洼之上,驶入酣眠者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