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飞来横祸 巴啦啦能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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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流年不利，绝对的流年不利。
倒大霉了……一定是被顾良泉的霉运缠上了……
该死的连志诚，该死的臭烟，该死的破车。
一代天之骄子即将陨落，是时代的悲哀，是道德的沦丧，是人性的泯灭。
连晔整个人都是懵的，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巨大的冲击力就从车侧狠狠撞了过来，整个车身猛地倾斜，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响划入耳道。
窒息，混乱，嘈杂。
殷红的鲜血沿着额角流下，裸露的皮肤出现细小的划痕，意识陷入一片死寂……
“20xx年6月12日16时11分，我辖区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肇事车辆擅闯红灯致一死三伤，其中肇事司机李某当场死亡……”
……
鼻腔里满是泥土的潮腥气，混着花草香，垃圾臭，还有，一点肉包子味？
连晔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嗷呜一声。稚嫩的声音一出口，他霎时愣住了。
不只是因为那声狗吠，他抬起头观察四周，这是一处花坛的内部，周围草木的茎叶上还滚着新鲜的水珠。脚下是湿润的泥土，脚是……白色带毛的？
连晔试探地抬了抬手，或者说是他的脚，眼见白色带毛的右前爪举起，他睁大了双眼，几乎要控制不住叫出来。
他变成了一只狗？
没准也可能是一匹狼，或者一只猫？连晔试着嗷呜嗷呜，喵呜喵呜地叫唤两声，喵是喵不出来，只能嗷嗷叫。
连晔打了个喷嚏，感受着新身体，他确定这是一只狗，还是一只小狗，一只小病狗。
泥土上有蚂蚁在爬，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子钻出来。变小之后，虫子都清晰不少，不清楚狗有没有鸡皮疙瘩，反正他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连晔皱起眉，先从花坛里爬了出来，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躲着。
他分明记得自己出了车祸，失去了意识，就算没死也要躺病房吧。为什么睁眼见到的不是豪华病房的天花板，而是草叶子？连晔开始怀疑人生，怀疑科学。
这太离谱了，人，人怎么会变成狗呢？难道是他车祸死了，转世成了一只流浪狗？可他怎么会还保留着人的记忆，并且没有自己作为狗的记忆？
连晔头都要炸开了，他边打喷嚏边想，要是顾良泉也和他一起变成狗就好了。
顾良泉，顾良泉。顾良泉知道他死后会伤心吗？连晔试图想象顾良泉在他的葬礼上流泪，半晌，打了个寒颤，完全想象不出来。说不定会很开心呢，毕竟唯一压榨顾良泉，指使顾良泉当牛做马的他没了，但是装也要装得悲伤，不然他——忘了，他现在是只狗，什么也干不了。
连晔恶狠狠地咬牙，有些挫败地打了个滚，背部皮毛摩擦过石砖，他忽然感觉到了乐趣，兴致勃勃地在地上滚了好半天，又低头丧气起来，尾巴安静地垂着。
空中没有飞什么高科技飞车，行人也穿得很正常，拿着手机背着包，看上去和车祸前没什么区别。连晔迷茫地趴着，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他是人的时候有很多乐趣，没了顾良泉，还可以去冲浪，去滑雪，去胡吃海喝，交通工具能到达的地方他都能去。
变成狗之后呢？连晔没养过狗，也没有了解过狗，除了吃喝，他想不到任何一种乐趣。他没有认识的狗，不会说狗语，他的狗语不光人听不懂，狗也听不懂。
加油吧，狗小晔……
说不定这个世界是以狗为尊呢，而他就是这个世界罕见的狗，可以给自己找个顾坏泉做奴隶。连晔给自己想了一个最好的结果安慰自己，伸个懒腰，决定视察一下领地。
之前在那一小片犄角旮旯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开阔了，眼前的建筑越来越眼熟。连晔仰起头，发现他现在就在顾良泉公司楼下。
这是不是说明他还在原来的世界？连晔把乱飞的蚊虫拍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裕园离这里太远，他单凭四条腿走回家，要走到猴年马月。思忖片刻，连晔决定前往顾良泉在附近居住的公寓蹲守。
顾良泉肯定会收留他的。
傍晚时分，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连晔靠着墙边走，能听到有人小声地说话，夸他是一只很萌的小狗，连晔骄傲地直视前方。当然了，他还是更希望听到这是一只帅气的小狗。
好在连晔来过这座公寓，作为一只不太起眼的小狗，他轻车熟路地偷溜进停车场，拐几个弯就找到了顾良泉的停车位，接下来只需要静候顾良泉回来。
即使变成了一只狗，连晔也是一只要面子的狗，绝不肯让人看出来他现在落魄得无家可归。他找了个位置绝妙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确保既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也能及时看到顾良泉。
不知道等了多久，连晔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车库里来了一个又一个人，但没有一个是顾良泉。他困倦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只能在车库里四处跑动来让自己精神点。
在心中暗自吐槽顾良泉又加班时，一辆低调的迈巴赫驶入，停在顾良泉空闲的车位上。车辆熄火，车门打开，牛津鞋踩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响声。越过熨烫平整的西装，再往上就是顾良泉那张佯装正经的俊脸。
连晔像一发炮弹，直冲冲扑到顾良泉的腿上后才发现有什么不对。顾良泉不复平常那般衣冠楚楚，正相反，风尘仆仆，穿的西装和车祸前那身一样，消毒水的气味很重，眼底布满血丝。
很狼狈，连晔从来没见过如此狼狈的顾良泉。从小到大，无论哪次见面，上学也好，出去玩也好，顾良泉都会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利落。以至于连晔第一次见到顾良泉这幅模样，神经大条的他罕见地有些无措，扒拉顾良泉裤子的爪子放下来，朝天乱转的尾巴也老实了。
如果这个顾良泉，就是他认识的那个顾良泉，除了他死了这个原因，连晔想不到其它能把顾良泉变成这幅模样的事情。
和连晔预想的不同，他并没有死，只是身体暂时陷入了昏迷。
距离连晔出车祸已经过了三天，顾良泉也在医院守着连晔守了三个昼夜。医生说连晔伤得不重，但不知为何，病床上躺着的人生命体征稳定，却迟迟未醒。
顾良泉想继续照顾连晔，等待连晔苏醒，被连志诚劝退了，理由是他已经尽到了朋友的情分，这事和他本没有关系。
“怪我惹他不高兴，他才会开车出去。”连志诚站在病房外，佝偻着背。三天于一生而言太短，放在不知何时能清醒的连晔身上又太长，度日如年，长到足够连志诚衰老。已经开始浑浊的双眼，透过玻璃窗，看向病床上早逝亡妻留下的孩子。
连志诚又看向顾良泉眼下的乌青，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良泉啊，你也三天没睡了，回去休息吧，连晔睡醒后，看到你这个朋友健健康康的，他才会开心。”
顾良泉没反驳连志诚这个父亲，只是不舍地离开。他不喜连志诚，因为连志诚不够爱连晔，明知连晔过敏，但仍然不止一次在连晔面前抽雪茄，能让连志诚活在愧疚中再好不过。
他竟然没有能够名正言顺一直留在那里等候连晔睁眼的身份。顾良泉倚靠在车边，后悔自己没有让连晔留在公司等他。
顾良泉垂下眼，喃喃自语：“连晔……”
连晔讨厌别人喊他的名字，喊完也不说干什么，像嘬嘬嘬逗狗犯贱，因此谁喊他，他都会傲慢地置之不理。顾良泉算是个例外，毕竟二人二十四年的交情，他又总压榨顾良泉，和常人不同，因此连晔那点少得可怜的耐心可以说是尽数留给了顾良泉。
顾良泉的声音使他下意识回应。小狗的吠声在安静的地下车库中很明显，连晔这才反应过来。他设想得很好，找到顾良泉，让顾良泉知道他变成了一只狗，然后让顾良泉把他送回家，如此皆大欢喜。然而真的见到顾良泉，连晔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泉泉？”连晔蹲在地上，仰头看着疲惫潦草的顾良泉，犹豫地喊了这个很少提及的称呼。小狗轻轻叫了一声，开了个头，再继续就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连晔扒住顾良泉的裤腿继续说，也不管顾良泉能不能听懂，“我出了车祸，一睁眼就变成了这只狗。”。
耳边隐隐听到连晔喊他的名字。顾良泉盯住脚边的狗，怀疑自己是太久没睡出现了幻听，不然一条狗怎么会发出连晔的声音，还和自己说话。
他弯腰拎起狗的后颈，提到面前，连晔还没被这么抓过，“诶”一声，四只爪子缠上顾良泉的胳膊，生怕自己被扔下去。
爪子有点脏，在顾良泉黑色的西装外套上留下几个很明显的灰色爪印。
顾良泉和狗晶亮的双眼四目相对，发现狗确实和连晔有点像：“是连晔的话，先叫四声，再叫五声，最后叫三声。”
不等狗叫，顾良泉自嘲一笑：“要是连晔知道我觉得他和你有点像的话，他肯定会立刻清醒过来骂我脑子有病。”
什么四声五声三声，连晔打了个喷嚏，控制住骂顾良泉脑子有病的冲动，质问他：“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飞来横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