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晚 有呻吟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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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四中的围墙，晚风卷着细碎凉意，扫落路边几片半黄的叶子。
晚自习结束的喧闹彻底散去，校园里安安静静，只剩路灯垂落昏黄的光。
林笙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步子迈得慢悠悠的，一点都不着急。
身旁的萧琪琦晃着胳膊，一路走一路碎碎念，话多得停不下来。
“我说你啊笙姐，刚才在画室磨磨蹭蹭半天，这下好了，出去晚了，麻辣烫店里指不定挤满人了。”
萧琪琦撇着嘴，满脸惋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脑子都是夜宵。
林笙侧头瞥她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是谁刚刚一收拾完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反倒怪我耽误时间了。”
“那不是着急吃东西嘛。”萧琪琦摸了摸后脑勺，大大咧咧地满不在乎，半点没有不好意思，“我和你一样，从暑假就惦记那家麻辣烫了，口味又香又够味，想想都流口水。”
她性子向来大大咧咧，心思粗线条，凡事都想得简单直白，心里藏不住半点事，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
反倒平日里看着张扬随性的林笙，在朋友面前心思要细腻不少，遇事想得周全，观察也格外细致。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慢悠悠走出学校大门。
校外街道灯火通明，街边小吃摊依次摆开，各色香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烟火气十足。
来往大多是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闲逛，热闹又自在。
萧琪琦一闻到食物香气，脚步瞬间轻快起来，拉着林笙的胳膊就往熟悉的店铺走，动作随性又活泼。
“快快快，赶紧占位置，去晚了可就没好座了。”
“知道啦，没人跟你抢。”林笙任由她拽着，无奈地摇摇头。
老字号麻辣烫店就在街巷深处，店面不大，装修简简单单，却在学生圈子里格外受欢迎。
此刻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热气裹着鲜香弥漫在空气里，人声嘈杂，格外热闹。
两人挤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寻到一处靠窗的空位，连忙坐了下来。
萧琪琦一坐下就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毫无拘谨，随手把自己的东西往旁边一丢，大大咧咧毫无形象可言。
“可算坐下了，走这么一段路，给我累坏了。”她揉了揉腿，随口嘟囔着。
林笙把书包轻轻放好，动作从容安稳，目光淡淡扫过店内人群，视线不自觉放空。
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同桌余奚。
那个看似安安静静，沉默寡言的女生。
一整个晚自习，全班人几乎都在偷偷摸鱼睡觉，唯有余奚坐得笔直，低头安安静静刷题演算，神情专注，半点不受外界打扰。
林笙开始对今天的事做了一个复盘。
余奚性子安静内敛，待人温和疏离，不爱与人交谈，周身自带一股清冷安静的气场。
可似乎只有林笙知道，这位看似单纯乖巧的学霸，内心沉稳内敛，心思藏得极深，骨子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腹黑，情绪向来藏得严实，很少有人能看透她真正的想法。
这性格，体现在今天所发生事的方方面面。
性格与她截然相反，喜好各不相同，行事风格更是天差地别。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她们俩必定相处不来，就像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只会平平淡淡做一对普通同桌，不会有半点交集。
林笙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相处下来，她反倒对这位安静沉默的同桌，生出了几分淡淡的好奇。
“林笙！发什么呆呢，赶紧选菜啊！”
萧琪琦的声音猛地拉回林笙飘远的思绪。
少女大大咧咧凑到菜品架前，伸手随手挑拣着食材，拿得随性又随意，一点都不细致。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该不会是在想班里哪个同学吧？”萧琪琦挑完菜，转头打趣她，眉眼间满是活泼笑意。
林笙回过神，淡淡收回思绪，笑着摇摇头：“没什么，随便走神罢了。”
说完，她起身简单挑了几样爱吃的食材，一并交给老板下锅。
滚烫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各色食材下入锅中，很快就飘出浓郁诱人的香味。没过多久，两大碗满满当当的麻辣烫就端上了桌。
两人拿起筷子，慢悠悠吃了起来。
萧琪琦吃得毫无顾忌，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语速飞快，活力满满。
林笙安静听着，偶尔应声附和几句，吃东西的动作慢条斯理，姿态从容不少。
店内氛围热闹平和，所有人都沉浸在夜宵的愉悦之中，一派安稳闲适。
这份轻松惬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道脚步轻浮的人影，慢慢朝着两人所在的角落靠近。
林笙最先察觉到异样，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抬眼望了过去。
来人是几个校外闲散青年，穿着随意，神态散漫，浑身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气息。
几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四处打量，最后直直落在了说笑闲谈的萧琪琦身上。
萧琪琦性格大大咧咧，神经向来粗，压根没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依旧自顾自说着话，吃得不亦乐乎。
直到几人径直围到桌旁，堵住了身前的去路，她才后知后觉停下动作，茫然地抬起头，一脸懵逼疑惑不解。
为首的黄毛少年挑着眉，语气轻浮，带着几分戏谑调侃：“小姑娘看着挺开朗，这么晚还出来吃东西，不如陪我们出去玩一会儿？”
话音落下，身旁几人跟着低声哄笑，目光格外放肆。
这下萧琪琦再迟钝，也明白过来对方是在故意调戏自己。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平日里性子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可面对这种场面，她还是头一回遇上，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慌乱。
但她没有怯生生往后躲，只是皱起眉头，神色不悦地看着几人，语气直白又直白：“我们不认识，麻烦让一让，别挡着我们吃饭。”
她向来直来直去，不懂委婉示弱，也不会委屈自己迁就旁人。
黄毛少年见她没有害怕退缩，反倒还敢直言反驳，顿时来了兴致，上前半步，态度愈发嚣张。
“脾气还挺倔，在这一片，还没人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眼看对方态度愈发过分，甚至抬手就要做出出格举动。
坐在一旁的林笙缓缓放下手中筷子，眼底的散漫笑意尽数褪去，周身气场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轻轻起身，稳稳挡在了萧琪琦身前，将好友护在身后。
林笙眉眼微敛，神情冷淡，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没有怒吼，没有叫嚣，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
四中人人都知晓林笙的性子，平日里随性散漫，不爱惹事，可从不会任由旁人欺负自己身边的人，这件事，她向来做得极致。
几个校外青年见出面阻拦的只是一个女高中生，心底满是不屑，压根没有放在眼里。
“哪里来的学生，也敢多管闲事？识相点赶紧躲开，别自讨苦吃。”
萧琪琦站在林笙身后，渐渐稳住心神，原本的慌乱散去大半。
她知道林笙向来靠谱，有对方在，自己根本不用害怕，索性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准备面对突发情况时拨打110。
林笙面对几人的嚣张气焰，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丝毫没有半分惧意。
“我的朋友，轮不到旁人随意调侃招惹。”
她身形站得笔直，明明看着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强势。
几人见劝说无用，渐渐失去耐心，打算上前推开林笙。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看着随性慵懒的林笙，反应格外迅速，动作利落干脆。
只是简单几个格挡避让，就轻松躲开了对方的动作，同时顺便将为首的青年手腕处一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分伤人，也足够让人吃点苦头。
短短片刻，几人便落了下风，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女生，竟然这般不好招惹。
几番交手下来，几人彻底认清现实，知道自己讨不到半点好处，心底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大半。
最后只能不甘心地放了几句场面话，灰溜溜带着人匆匆离开了麻辣烫店，再也不敢多做停留。
闹事的人一走，店内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也纷纷收回目光，继续自顾自吃饭闲谈。
萧琪琦立刻凑上前，大大咧咧拍了拍林笙的肩膀，一脸佩服：“可以啊你林笙，也太厉害了，直接就把人赶跑了。”
她半点没有后怕，反倒还觉得格外解气，神色轻松自在。
林笙无奈看她一眼，轻声叮嘱：“以后晚上出门注意一点，别这么大大咧咧，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知道啦知道啦，有你在我怕什么。”萧琪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依旧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两人不再纠结刚才的小插曲，静下心来吃完剩下的夜宵。
担心方才那群人折返回来找麻烦，两人不敢在外继续逗留，结完账之后，便收拾好东西，慢悠悠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此刻夜色越来越深，街上的行人渐渐变少，沿街的店铺陆续关门打烊。
原本热闹的街道渐渐冷清下来，只剩路边路灯静静照亮前路。
晚风越发寒凉，吹得路边草木轻轻晃动，四下安安静静，寂静无声。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依旧一路说说笑笑，闲聊着平日里校园里的各种趣事，气氛轻松又愉快。
萧琪琦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心里藏不住半点话，活泼又直率。
林笙大多时候安静聆听，偶尔搭几句话，心思比好友细腻许多，沿途路过偏僻路段时，都会下意识多留意几分周遭动静。
一路慢悠悠前行，不慌不忙，半点没有着急赶回宿舍的意思。
反正已经晚归，也不差这一点时间，两人索性放慢脚步，慢悠悠闲逛着往回走。
就在两人走到一处岔路口，准备拐进通往学校后门的小路时。
一阵断断续续，微弱又压抑的低低呻吟声，忽然从旁边漆黑幽深的小巷里面传了出来。
那道声音格外虚弱，断断续续，夹杂在晚风之中，若有若无。
不算清晰，却足以让行走在路上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说笑闲谈的话音，骤然停了下来。
萧琪琦率先停下脚步，下意识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脸上的活泼笑意慢慢收敛起来。
她神经向来大条，平日里胆子也不算小，可在这夜深人静的街头，忽然听见小巷里传来这种奇怪的声音，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哎？你听见没有？”萧琪琦微微皱起眉，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巷子里面好像……有呻吟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