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有意思 所以，你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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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被撞得后退半步，手中的手机应声而落，撞击在梆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随后便是汤水与皮肤的接触，很烫。很烫。
她闷哼一声，低头去捡起手机。
手在捡起手机的同时，余光里瞥见的是一双沾有泥水的白色帆布鞋，顺着往上看，便是一条洗的发白的蓝色休闲裤，再然后，是一截纤细的手腕正提着一个保温桶。
汤水早已从被摔开的桶口处溢下，在地上形成几个小湖泊，还混着几块玉米。
应该很好吃。
林笙给自己想美了，还咽了下口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道略显急促和惊慌的少女音响起，林笙重新站起，用腰间校服的衣袖仔细擦了手机表面上的汤渍，随后抬起头，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5）班的苏筱婷。
她瘦得似乎快赶上路灯杆，眼镜厚得如纸杯杯底。此刻的她，狼狈地半蹲在地上，收拾着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周围人都开始窃笑。苏筱婷可是出了名的软柿子，成绩中等，性格怯懦，说话细声细气。现在撞上了林笙这么个“校霸”，脸都吓白了。
“走路不长眼啊！撞到我们婷婷了！”
还没等林笙开口，从苏筱婷旁边突然窜出一位女生。林笙认出了她，是苏筱婷的同班同学，李茹。
她平时总爱欺负苏筱婷，现在却在这梗着脖子大喊：“没看到人吗？苏筱婷的汤都泼了！”
林笙皱了皱眉，她认得李茹，上次在图书馆因苏筱婷帮她抄作业无意写错而把她骂哭的，就是她。
啧，现在却是装起来了。
“是她撞的我。”林笙语气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她明明那时快走出门口了，是苏筱婷低着头往里冲，才酿成现在的后果。
“你胡说！”李茹声音猛地拔高几分，指着地上的玉米排骨汤，“婷婷提着汤呢，怎么可能撞你？”
苏筱婷拉了拉李茹的衣角，小声说：“算了吧，茹茹，是我撞得她，我没看路……”
“算什么算？”李茹甩开她的手，瞪着林笙说，“林笙，别以为你成绩好就了不起。上学期你把三班男生打进医院，真当没有人敢质疑你了？”
“今天这件事，你必须向婷婷道歉，还要赔钱！”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止住了谈笑。
林笙听了都快被气笑了，看着李茹那张犯贱的脸，又瞥了眼在她身后眼圈泛红的苏筱婷。
心里的火气，逐渐转变为了厌烦。
她讨厌这种人。
仗着别人好欺负，就跳出来装腔作势的人。
“赔钱？”林笙还是笑了，“你让她自己来对我说。”
李茹被她笑得一哆嗦，神色僵了几分，“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说的就是她说的！”
林笙嘴角笑意更甚，“是吗？”
她装作思考的样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让我想想，上周三下午，是你把苏筱婷的美术本扔进垃圾桶的吧？”
李茹脸“唰”得一下白了。她知道林笙没说谎，那天她确实因为苏晓晓画画比自己好而泄愤，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被这个整天吊儿郎当的校霸看在眼里。
真可笑。
周围的窃笑声停止，有人露出惊讶的神情。
苏筱婷惊呆了，眼镜后的双眼一眨不眨。
她死死地盯着林笙，衣角揉的皱皱巴巴。
她怎么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林笙慢悠悠地接着开口：“还有上上周，她好不容易攒的钱买的钢笔，是谁把钢笔盖子揭开，往她笔袋里灌墨水的？”
语气冰冷，如同在审讯犯人。
她应该本来就是犯人吧。
李茹的双唇颤动着，说不出话，手却不由得绞紧了衣角。
“你要是真想为她出头，”林笙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得传到了每个围观的学生耳朵里，“亦或是成为‘朋友’，不如先管好自己的那双手吧。”
淡淡的，却让李茹心中一颤。
林笙将目光转向苏筱婷，对方用手捂住嘴，像是要哭出来了。
“汤撒了，我赔你一份，抱歉，”林笙轻轻地说，“但下次走路，看清楚点。”
手机上，裂痕格外狰狞。打开后，界面还停留于她写的那篇同人文处。
林笙的脸面部波澜不惊，内心却在不断尖叫。
操，要是被别人发现，校霸身份不保。
还有，密码的手机换膜贼麻烦的！
她连忙退出，将一份玉米排骨汤的钱付给了苏筱婷。
做罢，她将手机放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就打算从拥挤的人群里直接开溜。
李茹目光阴狠地朝林笙的背影看了一眼，就准备独自离开了。
“等等。”
一道清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笙脚步一顿，回头看余奚站在不远处，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饭盘。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噤声看完了一场闹剧。
余奚淡淡开口：
“你手机膜裂了。”
他妈的这家伙不会是来看她笑话的吧？故意在众人面前找我茬是吧？
林笙气愤地想，心中早已想好了一万句如何怼余奚的话。
“我知道，关你什么事。”林笙没好气地说。
余奚并没走，反而朝这边走来。林笙稀奇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不是正常人。
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她放下手中的餐盘，弯腰捡起了苏筱婷的保温桶盖，擦了擦上面的油污，递给了苏筱婷。
苏筱婷愣了愣，然后慌忙接过来，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余奚看向即将离去的李茹，眼神平淡如波：“你刚刚说，林笙把人打进医院？”
李茹僵硬地转过头，扯出一个假笑：“是，又怎样？”
“上学期，高一（3）班刘某和张某，于小巷子中勒索初一（7）班陈某，被林笙撞见，争执中自己摔倒。”余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今日新闻，“监控录像在学校旁的警察局内，要亲眼看看吗？”
李茹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彻底惊呆了。连食堂阿姨都停下了手中动作，探头朝这边望来。
谁也没想到，余奚会突然开口，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更没人知道，她怎么连监控录像的事都清楚。
林笙更是很懵逼，怎么余奚突然而然地出现，然后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后仍平静无波的？？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余奚。
后者却没看她，只把餐盘放回了回收处。
“走吧。”余奚经过林笙时，低声说了一句。
林笙笑笑，跟着她走出了食堂。
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林笙先开了口。
“行啊，余奚。”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嘲讽藏不住，
“一石二鸟，既帮了那苏筱婷，又在我面前装了回好人。”
她刚才看得挺清楚清楚，余奚说监控时，眼神里那点算计藏都藏不住。
只不过自己被她的突然出现及话语弄得分了神。
哪是什么“路见不平”，分明是早就憋着劲，就等个机会收拾李茹，顺便还能在自己这儿落个“无害”的名声。
余奚没反驳，她的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监控，录像，是编的？”林笙继续开口。
余奚依旧没说话。阳光穿过她的发隙，在耳后投下细碎的光斑，侧脸线条干净得像幅素描。
“怎么不说话？”林笙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我戳穿了？还是觉得我这种‘校霸’，根本看不懂你的小伎俩？”
余奚这才转过脸，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恼也不慌，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笙。
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玻璃，能照出林笙此刻脸上的讥讽。
“我只是觉得，”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莫名的穿透力，“张诗蔓那种人，留着碍眼。”
林笙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以为余奚会辩解，会装无辜，会像刚才对苏晓晓那样，露出那种温和无害的笑。
可她没有。
她承认得很坦荡，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冷漠，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副模样，比她戴着完美面具时，更让林笙觉得陌生。
“所以，利用我？”林笙挑眉，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点破绽。
余奚终于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你觉得，你是一个能被利用的人？”
林笙一怔。
是啊，她林笙什么时候成了能被别人当枪使的角色？
刚才要是不想出头，谁也逼不了她。余奚不过是顺水推舟，借了她的势而已。
可恶啊，被她抓住细节了。
连自己都没及时想到的破绽。
林笙咬咬牙，感觉自己被余奚摆了一套。
不对，好像是两套？
一想到上午睡觉打扰到余奚那件事，她就心烦意乱。
虽然自己是校霸，但也不会蛮不讲理吧？
可恶啊可恶啊！
林笙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边缘的碎玻璃磨得手指生疼。
她突然想没头没脑地对余奚来一句：
“那又如何！”
情到深处她就恨得想去拍拍余奚的头顶——这是她跟萧琪琦打闹时的习惯性动作，动作瞬间才意识到不对，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指尖离余奚的皮肤只有寸许。
余奚微微瞪大瞳孔，随即立马恢复平静，甚至还抬起了下巴，仿佛在说：“你敢？”
林笙的手僵在半空，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人是年级第一的学霸，是老师眼里的宝贝疙瘩。
不是萧琪琦那种能跟她勾肩搭背的损友。
她要是真戳下去，明天“校霸欺凌优等生，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的流言就得传遍四中。
真奇怪，平时自己最不在意这种流言的，如今却怕了。
怕得还是这个冰疙瘩。
好烦。
“怎么，不敢了？”余奚的嘴角又勾起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带着点嘲弄，“还是觉得，跟我动手掉价？”
“谁稀罕跟你动手？打赢了算我以大欺小，打输了我林笙还是不是校霸了？”林笙将手放下，冷声说。
她的余光瞥见余奚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指节泛白。
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林笙在心里兴奋地想：
有意思。原来这万年冰山也有被激怒的时候。
林笙心里莫名升起点恶劣的快感，刚想再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拐角处。
苏筱婷正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悄悄地看，怀里还抱着那个摔变形的保温桶，眼镜片反射着细碎的光。
被林笙这么一看，苏筱婷吐了吐舌头，溜之大吉。
“走啊，不是你说要一起走吗？”
余奚听到这话，才松开指尖。“走吧。”
她步履轻盈，快速朝教学楼走去。
“喂，”林笙放慢脚步，等余奚跟上来并肩，“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事？又是监控录像，又是李茹欺负苏筱婷的。”
余奚侧过头看她，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脸上，明暗交错，让她那双眼更显得深不可测。
“观察。”
她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观察？”林笙嗤笑，“你当自己是侦探啊？”
“总比闭着眼走路强。”余奚淡淡地回了句，视线落在她口袋里露出的手机角上。
“你的手机，最好尽快换个屏。裂缝会渗灰，影响触控。”
“要你管。”林笙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我乐意让它灰飞烟灭。”
余奚没再接话，重新恢复了沉默。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林笙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认错人了？”
余奚挑眉。
“你说‘张诗蔓那种人’，”林笙指了指食堂的方向，“刚才跟我叫板的是李茹，不是张诗蔓。张诗蔓是7班那个黄毛，上次和校外人员交往以致…那个。虽然我英语背不来，但人我可以都记住。”停了一下，林笙仿佛挺得意，又接：“大学霸也会记错人啊。”
她以为余奚会愣一下，或者说句“记混了”，没想到余奚只是平静地点点头：“知道。”
“知道你还说张诗蔓？”林笙莫名其妙。
她感觉余奚这人真他妈有病。
“都一样。”余奚淡淡地说，抬脚走进了教学楼，“像这种不守规矩的货色，叫什么名字不重要。”
林笙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不守规矩的货色，叫什么名字不重要。
这话说得真够冷的。
指我？
她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赢了又怎么样？今天的食堂风波，只不过是拆穿了一个跳梁小丑的把戏，顺带被这个傻逼大学霸看了场笑话。
这家伙，装密码呢？＾-＾
林笙心里暗骂一句，对余奚远去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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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余奚的那句意味不明的话一搞，林笙上课的雅兴都冲淡了不少。
她打开手机，准备在手机上和萧琪琦商讨着今晚去哪吃夜宵。
她还是决定先回教室一趟。
得把桌洞里的柠檬茶拿出来。
晚自习的铃声尖锐地响起，打断了林笙的思绪。她低声地啐了一句，拔腿就往楼上跑，冲到教室门口时差点撞上刚从教室里出来的陈老师。
“林笙！又想翘课？”陈老师皱着眉，把一摞书本塞给她，
“正好，把这些发下去。”
林笙撇撇嘴，接过试卷往教室里走。刚踏进门槛，就看见余奚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正低头翻着物理课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书页上，映出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她座位旁边的桌上，整整齐齐地摞着一叠刚发的练习册，明显是余奚顺手帮她领了。
林笙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更不明白了。
这家伙他妈的整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的内心窥见不出一丝秘密。
也就只停留于她的假面前。
有意思。
不知道今天多少次觉得余奚这个人有意思了。
等着吧，大学霸。
林笙想着，嘴角扬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余奚正隐秘地往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词。
entertaining.
不知道指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