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她好奇怪》茸溜溜

2、第 2 章 来做我的狗

　　长长的实木办公桌横跨在屋中间，原凌越摘下口罩在一侧的正中间坐下，而她的对面，就是关棠。

　　“各位面试官好，我是原凌越。”

　　感觉到关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镇定地露出微笑。

　　关棠穿了件白西装，生人勿近的气场更足了。柔顺的黑发仍盘在脑后，逆光从身后打来，给她罩上了一层阴影。珍珠耳环在发间偶尔闪出光，打破阴影射进原凌越眼里。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和原凌越从未见过。

　　“我们开始吧，麻烦您做个自我介绍。”

　　“好的。我是原凌越，今年26岁，毕业于北城体育大学。我……”

　　“等等。”有人打断了她，“你是……”

　　原凌越看着在思考的面试官，紧张感又腾地升起。

　　“你是今早给高尔夫球场送东西的跑腿？”

　　哦……这个啊，虽然想不起来当时还有这号人物在，但原凌越着实松了口气。

　　还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

　　原凌越讪讪笑道：“哈哈……赚个外……”

　　“王哥你别搞笑了，她怎么可能去送外卖。”一个女面试官突然说话。她看向原凌越，语气中难掩兴奋，“是你吧？”

　　“那个冰球世界冠军原凌越。”

　　原凌越的脑中轰的一声响起。

　　冰球，世界冠军，原凌越。

　　简简单单的九个字组合到一起，却陌生得让她差点都听不出自己的名字。

　　上一次听到这个奇怪的搭配是什么时候？

　　她的心中泛起一丝酸涩，就像和关棠谈恋爱一样，都快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不是的。”原凌越一如往常直接否认了，“您认错了，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你不用谦虚了！”女人更加激动，“我很喜欢冰球，你就是我的偶像！我看到面试名单还在纳闷，现在看到你本人了，我确定你就是她！”

　　“你可是冰上的传奇啊！”

　　“来自贫民窟的冰球天才！未成年就包揽世锦赛和冬运会双MVP，成年后首战冬奥，以一己之力率队夺金。此后更是开启统治模式，20岁包揽国内锦标赛大满贯，同年问鼎海外联赛MVP，在役的短短四年间……”

　　女人神情激动，如数家珍般说着眼前这位世界冠军的丰功伟绩。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要直接播放原凌越比赛集锦，给在场的人按头安利。

　　“五年没见你了……”说到最后，女人的语气变得可惜，“看到你还好就好了，作为飞鹰队的球迷，我们都很想你。”

　　对着自己饱含深情的粉丝，原凌越却挤不出一丝笑容。女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正中她的心脏，将她努力压抑了五年的记忆打得千疮百孔。

　　这些记忆就像自己藏在柜子顶上落了灰的纸箱，突然掉下来的时候只会砸得人疼。

　　不想来到体育集团面试，这才是最核心的原因。

　　“……谢谢你的喜欢。”还是不能辜负粉丝的真心，原凌越的声音在空气里干巴巴地响起。

　　“我们还是继续面试吧。”一个眼镜男接着说，“原小姐，既然你都回应了，那刚才说的那些是你没错吧？”

　　其他面试官竖着耳朵看过来，在她们的注视下，原凌越点了点头，给自己荒唐的人生戳了个章。

　　“她真的那么厉害？”

　　“不会吧……要真那么厉害还来这里干嘛？”

　　窃窃私语的声音应声响起，一道道打探的眼光投来，原凌越很清楚那些眼神代表着什么。

　　【堂堂的世界冠军，怎么混成这样了？】

　　即使如今和她们一样穿着西装，但翘起的衣角早就漏了馅儿。

　　这五年来，她送过外卖，修过家电，做过地推，卖过保险……短短的一张简历上浓缩了原凌越坠入底层的五年，也是她竭尽全力想要隐瞒的五年。

　　如果对方不关注冰球，自己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现在……她要主动把自己的过去掰开了给别人看。还要像一个被人观赏的物品，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静静地等待着这场凝视结束。

　　而且这次凝视的队伍里多了个人……

　　没想到五年后唯二的两次见面，关棠就把自己竭力想要隐瞒的落魄和自卑，给看了个精光。

　　不过关棠只是垂眼看着电脑，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原凌越强作镇定：“我们可以继续面试吗？”

　　“不用了原小姐，您肯定清楚这五年间体育界均不允许您参与到任何体育相关工作中，抱歉关氏也不能录用您。”眼镜男说。

　　原凌越表情僵了一瞬，又很快开口：“但是这只是销售，和我之前退役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没有官方文件明令禁止，但原凌越不得再重返体育界，已经成为了集体默认的一条潜规则。

　　意外退役后她跑遍了北城，职业俱乐部、地方专业队、青少年培训班，甚至私人冰球教练，都把她拒之门外。这时她才知道了这条潜规则。

　　但……原凌越放在膝头上的手紧了紧，都已经走投无路到豁出脸面来前女友公司应聘了，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我了解过贵公司本次的新品牌，冰上项目是主打，我过去的经验在这里会非常适用……”

　　“您请回吧。”

　　“根据国家最新的全□□动方针，冰上运动将是未来的……”

　　“麻烦叫下一个人。”眼镜男一锤定音，不再看她一眼。

　　“未来的大势所趋……”原凌越剩下的话被生生咽下，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半晌，她站起微微欠身，碎发挡在额前看不清眼神。

　　果然自己永远都逃不出这个泥泞的人生了吗？

　　她冷笑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原小姐请等一等。”

　　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会议室沉闷的空气里。

　　原凌越转身，看见关棠在主位坐直了身子，冷冷地望向眼镜男。

　　白西装配上一丝不苟的盘发，原凌越突然发现这个曾经娇嫩如海棠花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打磨成了一把开过刃的刀。

　　“商总，我不赞同你的说法。”关棠将电脑转过去，“我刚才查了资料，针对原小姐的规定并没有官方文件。我认为你刚才说的那些，和我们本次面试没有任何关系。”

　　“小关总，咱们关氏不是体育产业吗？泾渭分明、谨慎一点总是好的。”商钊瞥了一眼原凌越，“况且一个小销售而已，没必要冒这个险。”

　　“封杀文件呢？”关棠问，“你见过还是你写过？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公司还有国家冰协的人？”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没等任何人接话，关棠继续说：“现在品牌扩张初期，我们该珍惜每一个人才。”她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商总如果看不清这一点，我建议你暂时先不要参加面试了。”

　　商钊嘴角的笑意僵住，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出声。

　　关棠侧过头，目光越过会议桌上那些复杂的面孔，落在原凌越身上。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像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原小姐，请您落座。我们面试还没结束。”

　　原凌越恍了下神，她没想到关棠会在这种场合替她说话。如果有人知道她俩之前的关系，这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冲关棠弯了弯嘴角，算是感谢。

　　面试正常推进了下去，但这个插曲之后，面试官们都兴致缺缺，很快便结束了。

　　“原小姐，今天面试的结果我们会在两个工作日内给您答复，感谢您来参加今天的面试。”

　　原凌越现在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她大步往外走，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毫无尊严的鬼地方。

　　她宁愿去和老头抢鸡蛋，也不愿意在这里对这群人点头哈腰。

　　“原小姐请留步。”她还没来得及回去找王婧，有人却追了上来，“恭喜您通过了一面，请您跟我来，我们直接进行终面。”

　　什么？这都能过？

　　原凌越愣在原地，原来王婧说的没错啊，这么缺人？

　　难道是自己的那个粉丝面试官起了作用？

　　她来不及多想，一头雾水地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另一个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窗边的那道身影却不是刚才的粉丝。

　　关棠在窗前侧过身来望向原凌越，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边缘几乎变得透明。关棠明明站在洒满阳光的屋内，原凌越却觉得她周身泛着冷气。

　　这是今天第二次这样和关棠对视，原凌越心里没来由地一跳。

　　“小凌，怎么想的来这里面试了？”

　　小凌？

　　原凌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今天冷漠的态度，她以为关棠早就忘了她。

　　但看向那双沉静的眼睛，原凌越又意识到这个称呼早已没有了任何意义。

　　她在心里讪笑到，刚才因关棠而起的那阵荒唐心跳，此刻全都沉寂了下去。

　　还敢对关大女神怦然心动？她原凌越配吗？

　　她故作随意：“为了赚钱不行吗？”

　　“你没听说这一批销售都是给商钊的吗？就是那个直接让你回去的男的。”关棠说，“据说商总的销售，活得连商总的狗都不如。”

　　“活都要活不下去了，我就不挑了吧。”原凌越耸了耸肩。

　　听到这里，关棠脸上终于挂起笑容，她看向原凌越的眼睛，缓步朝她走去。

　　“那你别做商总的狗，来做我的狗吧。”

　　一份私人助理的合同放到了原凌越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