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tty Midnight Ⅰ 瞳变》碎裂挽歌

2、第二章 嗯，还是

　　嗯，还是先去把房租交掉吧，这么白住着有点不好意思……颜浅后知后觉地想到。
　　随后，他穿好衣服出了门。
　　下楼梯下到一半，他想了一下，又折回去，敲了敲默维洛的门。
　　“维洛，你现在忙不忙？”
　　“不。”
　　“哦，那……你陪我出去一趟好不好啊？”又是一脸故作可爱的笑。
　　“好。”依然是一张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诶？你都不问我去哪吗？”颜浅心里奸笑着：我的魅力都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去哪都无所谓。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说话的时间里，维洛穿好了外套，锁好家门，与颜浅一起下楼去。
　　“哦，这样啊，那我现在去把你拐卖掉好了。”
　　维洛无所谓地耸耸肩。

　　贺轩的新家离原来的房子并不远，不过相隔两个街区。颜浅打电话给贺轩询问了具体住址，便与默维洛一同前往。
　　到了贺轩家楼下，默维洛皱了皱眉。
　　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这个地方不干净。或者，里面有人不干净。
　　默维洛早就发现自己对于这种东西有一种特别的感知能力。当初，颜浅搬来的那一晚，自己跟在他后面从咖啡厅回家，当越过他去开自己家门的那一霎，他就感觉到了对面浓烈的气息。但他没有告诉颜浅。一是不知颜浅信不信这些，二是不知道这鬼会不会闹事，先不要弄得人心惶惶的好。
　　看到贺轩的那一刻，默维洛的眉皱得更紧了。
　　这个人身上，不只有鬼气，还有死气。
　　“贺先生，我先付给你两年的房租好了……诶？你昨晚没睡好吗？左眼这么多血丝。”
　　“嗯……几天前半夜听到敲门声，去开门看，又没有人，之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接连几天都没睡好。”
　　“哦……有点奇怪，你的左眼颜色似乎比前几天淡了一点，有点发蓝。没睡好瞳色也会变的吗？”
　　“蓝？不、不……”贺轩忽然变得很惊恐。
　　“贺先生，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
　　这时，默维洛忽然说道：“被人杀掉的人，如果怨气很重的话，就会变成厉鬼，缠上杀害他的人。被厉鬼缠上，必死无疑的。”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颜浅，咱们走吧。”
　　“呃？哎……维洛你急什么？”
　　没理会颜浅的抗议，没等贺轩再说什么，默维洛就拉着颜浅走了。
　　“维洛，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颜浅一脸好奇。
　　“没，试探试探他而已，看看他心里有没有鬼。”
　　“结果呢？”
　　“好像有点问题吧。你别管这么多了，以后少和他来往。”
　　“哦。”才怪。鬼缠身？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能不参与？

　　又过了几天，颜浅忽然又想起贺轩。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哦？要不要去看看？就在这时，电话响了。颜浅拿起来一看，正好哎，就是贺轩。
　　“颜、颜先生，你能不能、让前几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再来一趟？”
　　“嗯？有什么事吗？”
　　“我、我有一些事，想要他帮忙。”
　　“唉？什么事啊？你都不认识他，就要他帮忙？”颜浅已经猜到是鬼缠身的事，但就是想要玩一玩。
　　“我、我现在不好说，求你了，让他来一趟吧。”语气已经接近恳求。
　　“嗯……那我去给他说一下吧，他会不会去不一定哦。”颜浅忽然想起前几天维洛说过的，少和贺轩来往。
　　“谢谢、谢谢你了。”
　　“好了，那再见。”
　　颜浅挂了电话，颠颠地跑到维洛门口。要知道，其实他是很想去的。虽然鬼缠自己的时候有些怕怕的，但鬼缠别人，不看白不看。
　　“维洛，刚才贺轩给我打电话，他好像出了些问题，想要你过去。”
　　“我去了也帮不了他。我又不会驱鬼。”
　　“维洛，我们去看一看嘛……”
　　维洛静静地看了颜浅几秒钟。
　　“拿你没办法。走吧。”
　　“嘿嘿。”

　　颜浅看到贺轩后吓了一跳。他的左眼，血丝越发明显，而且，瞳孔分裂成了两个，一黑一蓝，看上去很恐怖。
　　“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我觉得左眼渐渐模糊，看东西常有重影，然后就发现瞳孔在渐渐分离，最后分裂成了两个。”
　　“我怎么觉得不像鬼缠身，更像是眼睛的疾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贺轩快要疯掉了。他跑过去抓住维洛的手臂。“救救我，求你了！”
　　“也许真的只是一种病而已。去医院看看吧。”
　　“医院？不、不。”
　　“那你就在这里等死吧。我帮不了你。”维洛说着就挣开他的手，打算要走。
　　“别，别走，我去医院。我去医院。”贺轩真的很害怕。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维洛不放。似乎肯定维洛可以救自己。
　　三人去了不远处的市立医院。医生也对这样的症状颇为惊奇。
　　“确实有一些人有重瞳现象，这是瞳孔发生了粘连畸变导致的。但这位先生的症状似乎与重瞳并不相符，他的瞳孔完全分裂成两个并且颜色不同，就像两个人的眼睛。眼白处有许多血丝。这种症状我们前所未闻。并且，他的眼睛经检测没有任何病变。我想，现在的医疗水平还无法解释这种现象。这样吧，这位先生把资料和联系方式留一下，我们发现了什么再联系你。”
　　送贺轩回去后，维洛和颜浅走回家去。
　　“维洛？难道真的是鬼缠身？可是鬼缠身为什么会瞳变？这和恐怖小说说的不一样哎。”
　　“你啊。恐怖小说家有几个见过鬼？见过鬼的谁有胆去写恐怖小说？”
　　“呃。”
　　“引导他往疾病那方面想是安慰他罢了。我能感觉的出来他身上有鬼气。”
　　“啊？你能感觉出来？”
　　“嗯。”
　　“那怎么办啊？”
　　“他惹出来的事，只有他死才能解决。我们不是天师，也不会驱鬼。帮不了他。”
　　“你好没有同情心哎。”颜浅叹了一声道。也并不是抱怨责怪。
　　维洛定定地看了颜浅一会儿，忽然快步向前走去。
　　“哎，维洛，你别生气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颜浅小跑着追上去。扯住维洛的胳膊解释道。
　　“我只是想到一个人。”
　　“嗯？什么人？”
　　“一个超没同情心的家伙。作为天师却乐于看别人被鬼缠。不过他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应该可以帮上忙。”
　　“诶？你不是什么都忘记了吗？”
　　“我确实不记得他了。不过我醒过来不久他就跑来说是我朋友。他就住在我楼下。”
　　两人跑到维洛的朋友家，维洛掏出钥匙开开门，就见电视上贴着大大的一张纸，上面写着：维洛，我去非洲玩了，有事call我。
　　“靠，没事的时候天天来烦，有事找他时跑没影了。”
　　给那人打了电话，两人又去了贺轩家。
　　“啊！”颜浅见到贺轩，不由惊叫。
　　才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贺轩的左眼，竟完完全全分裂成了两个眼球！两个眼球塞在一个眼眶里，被挤压得有些变形。
　　颜浅感到一阵恶心。
　　“怎、怎么办？”贺轩已经惊慌到绝望。
　　“我联系了一个天师朋友，他明天就会到。他一到我就带他来。你放心好了。”维洛淡淡地安慰。
　　“好、好。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贺轩的哭喊声接近撕心裂肺。

　　回到自己家小区，天已经有些黑了。
　　“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维洛揉揉颜浅的头发道。
　　“嗯。”颜浅真的有些累了，乖乖地应道。

　　第二天一早，维洛就敲响了颜浅的门。
　　颜浅打开门。门外除了维洛，还有一个人，那人与维洛差不多身形，不过一看就知道要热情的多。
　　那人看到颜浅，脸色变了变，眼睛闪过一丝惊讶，不过马上就恢复常态。“嗨，小帅哥，我叫凌木，你嘞？”说着就要上前去摸颜浅的脸，被默维洛挡开。
　　“他叫颜浅，不过现在不是你调戏小男生的时候，还有别的事要办。”
　　“小气。”嘴里嘟囔着，眼内闪着调侃，心里却有些担忧。他们两人又相遇了，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三人走到贺轩家，维洛皱紧了眉。那股鬼气，很重。
　　敲门半天，却没人来开门。
　　“搞什么嘛。”
　　颜浅拿出手机给贺轩打电话，却传出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你昨天告诉过他今天咱们要来的嘛，他没理由不在啊。并且他眼睛那个样子，应该不会出门才对。”
　　“……”一阵沉默。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撬门吧。”
　　可维洛的手刚接触门把，一拉，门就开了，就好像本来就没关好一般。可刚才敲门的时候，门关得好好的。
　　三人对看一眼，走了进去。
　　一踏进室内，一股浓重到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腐臭。一串血脚印，从卧室延伸到门口，延伸到他们的脚下。那脚印是光脚踩出来的。颜色很深，就像一面走脚底一面流血一般。
　　他们在卧室找到了贺轩的尸体。
　　确切的说，是尸块。
　　卧室里已经成了一片血海，满地的血，有几毫米厚。随着卧室门被打开，那些血流经三人的鞋底，向客厅里扩散。颜浅有些疑惑，就算一个人体内的血全流干，也不该有这么多。血里浸泡着贺轩的碎尸。
　　头颅就在门口，几乎碰到了颜浅的脚尖。那颗头颅上，左眼眶内一片空荡，两个眼球都没有了，只剩一个血窟窿。而右眼睁得很大，眼球几乎要跳出眼眶。瞳孔已经扩散，眼白充血，一片血红。
　　再往里看，散落着断肢，那种断面，不像是利器所伤，反而像被人生生扯下来一般。一只断手里握着一根食道。食道有一处鼓了出来。凌木小心地把它剖开，是一颗眼珠。黑色的瞳孔，是贺轩原来的那颗。而那颗蓝色的，不知所踪。
　　颜浅这时才感觉有些作呕。
　　之前他并没有太重视贺轩的事。现在才知道，厉鬼真的很可怕。
　　“我们来晚了一步。”默维洛依旧淡淡的。并不为眼前的情景所动。
　　“看样子应该是昨晚发生的。是索命的厉鬼。”凌木也很淡然。他们像是见惯了这场景一般，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小浅，你没事吧？”维洛轻声道。
　　“……还好。我们要报案吗？”
　　“这世上最坚定的无神论者就是警察和医生。”
　　“嗯，同意。”凌木附和道。“他们对我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天师恨之入骨。”说着做了个鬼脸。
　　颜浅被凌木逗笑了。
　　“即使他们解决不了问题也要告诉他们一声，这都留下我们的脚印了，等他们自己发现，咱们就有麻烦了。”
　　“好吧，又要做笔录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