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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符与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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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伤心人又何止他一个。
在这偌大的太清仙宗，林道昇和他二人都是别人口中止步炼气的“废物”，被无视，被嘲笑。
但是，林道昇从未在外人面前露出过伤心难过，她总是一副天大地大任我遨游的自在模样。
可是与自己不同，林道昇本是人人仰望的绝世天骄，十八岁筑基，二十二岁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这个笨蛋，为救几个寿岁不足百年的凡人，强行提升修为，进入假丹境，又自爆假丹与魔修同归于尽。
当时，连林道昇在宗门内留下的命灯都几近熄灭，宗门上下震动，清风长老更是屠戮了那附近所有魔修。
穆时君不知道林道昇被救回时，状况有多惨烈，只知道，从那以后，太清仙宗失去了一个有望飞升的天才。活下来的林道昇修为勉强稳定在炼气巅峰，却再也筑基无望。
只是仅仅为维持炼气修为，林道昇却要在每月月圆之夜，承受一次经脉寸裂再修复的过程。
穆时君也不知道每个月圆之夜林道昇如何痛苦，因为她每次都将自己关起来，独自煎熬。天亮之后，又是那个英姿勃发的林道昇。
两人刚认识不久，穆时君还曾问过她可曾后悔，却被她反问“为何要悔”。那一刻，穆时君就知道，她和别的修仙者不一样。
林道昇的大道，不止是修炼飞升，更有对苍生的慈悲怜悯。
也正是这样的林道昇，才会在小穆时君偷偷藏起来哭泣时，努力逗他开心，赖上来和他交朋友。
在穆时君的心中，这世间，林道昇才是那个最应该得道之人。
胡思乱想间，两人已经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擂台前。
陆和晏正和符峰的弟子在一起。
没错，就是符峰。不同于其他长老大多会取个雅称，比如医修的盈月峰，御兽堂的高阳峰，从太清仙宗第一任符修长老立峰开始，就简单粗暴地直接叫“符峰”，后面的峰主也都一直延用这个名称。
陆和晏看到两人过来，明显松了口气，脸上也挂上了浅笑，对着二人点点头。
林道昇冲他握了握拳以示鼓励。
穆时君也暂时抛开那些不愉快，笑着对他挥挥手。
很快到了比斗时辰，陆和晏不紧不慢地走上了擂台。
这时，一个粉色的身影以被人投掷的方式出现在擂台上，正是方才被人拖走的白姜。
白姜在空中调整身形，平稳落地，冲着台下某个方向做了个鬼脸，转过头看清陆和晏，眼前一亮。
陆和晏等她站稳，抬手一礼，“太清仙宗陆和晏，请道友指教。”
这人不光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白姜抱拳回了一礼，用脆生生的声音道：“太岳山白姜，请和晏哥哥指教。”
擂台下方，林道昇看到陆和晏的对手居然是白姜，皱了皱眉。抓过穆时君肩头的小吉，一边轻轻抚摸，一边说：“和晏这下可遇到对手了。”
看到小吉被摸得豆豆眼都眯了起来，穆时君也不担心它。好奇地问林道昇：“你认识小姜？真没想到小姜居然是筑基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小姜？”林道昇奇怪地看他一眼，又恍然大悟，“她让你这么叫的。”
“啊？”穆时君不明所以，“我刚和常恒哥哥分开，就遇见她。她说她迷路了，想让我给她带路。不过，她师兄先找到了她。”
说完，又往台上看一眼，“不过，她已经筑基，我直接喊她‘小姜’确实不合适。”
林道昇翻了个白眼，“穆小龟，你被骗了。她不只是筑基期，还是筑基期巅峰。”
穆时君眼睛都瞪圆了，筑基巅峰？那个看起来可爱乖巧的小姑娘？
“她那哪是迷路，肯定是看你长得好看，找借口接近你呢。”林道昇伸出一只手捏捏穆时君呆滞的脸颊，“她和她那个师姐一样，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穆时君拍开她的手，揉揉脸颊，“你和她很熟吗？”
“和她倒是没多熟。”林道昇继续抚摸小吉，“二十年前，太岳山举办群英会，我们是那时候认识的。倒是她师姐白芷，我们偶尔会有联络。”
说到这里，林道昇忍不住吐槽，“白姜十三岁筑基，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十八岁。当时我十二岁，已经炼气大圆满。就是见到她这个样子，我才将修行慢下来，硬是压制到十八岁才筑基。”
打量一眼台上的白姜，又从头扫视一番自己，林道昇甚是满意。
像是第一次认识林道昇，穆时君眨眨眼，“道昇，原来你还在乎外貌啊。”
林道昇理所当然地承认：“当然。一个人外出游历，还是大人摸样更加方便。就是打架，也是长手长脚更占便宜。”
这回答还真是道昇的风格。穆时君轻笑出声。
穆时君抬头向御风台上方的揽月阁望了一眼，各派掌门长老都在那里。父亲也在那里，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自己。
穆时君将目光重新放到擂台上，只见陆和晏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掐诀，右手持一只通体翠绿的竹笔，在身前漂浮的一张张符纸上，不停地落下一个又一个艰涩的符文。
而另一边，白姜双手掐腰，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和晏画符。
穆时君皱眉观察好一会儿，还是看不明白，只得求助林道昇，“道昇，现在台上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白前辈一动不动？难道说，她有什么特殊手法，只是我看不见？”这样说着，穆时君心里又泛起了失落。
“你想太多了。”林道昇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她只是单纯地自信。”
停顿下，又补充说；“大概还有见色起意，想多看几眼和晏。”
“还有，你继续叫她‘小姜’就行，这样她会比较高兴。她是筑基巅峰修为，又是体修，同修为里，难有敌手。这次群英会，唯有无极门的唐莫吟和她实力相当，可惜……”
唐莫吟，那个送他小吉的登徒子？
穆时君皱皱眉，“那和晏岂不是要输？”
“胜败都是常事，不过我倒觉得和晏应该会比较高兴。白姜是个不错的对手，和晏那些新符咒正好可以练手。”
尽管林道昇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又对白姜多有嘲讽，但穆时君总觉得她好像挺了解白姜的，应当是有把白姜当做朋友吧？
大概是，损友。
穆时君悄悄在心里腹诽。
两人闲聊间，擂台上已经发生了变化。
陆和晏已经停止画符，又对着白姜行了一礼，“白道友，请。”
白姜嘟嘟嘴，“‘小姜’，叫我‘小姜’啦。和晏哥哥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陆和晏昨日已经听林道昇介绍过，无论从年龄还是修为，‘小姜’二字，属实难以出口。只好略过此事，“得罪了。”
话落，数张符箓迅速自陆和晏手中飞出，以合围之势飞向白姜周身八个方位，刚触及地面，便化作无数符文，符文瞬时结成一张大网，将白姜困在其中。
白姜还是一动不动，只是充满好奇地打量这些流动的符文，直接开口问道：“和晏哥哥，你这可是八卦封印符？似乎和我见过的有些不同。”
“此乃八卦镇守符。”一个问，一个答，仿佛两人此刻不在擂台上，而是寻常道法交流。
陆和晏温声解释，“此符阵，正是根据八卦封印符演化而来。”
白姜笑眯眯地看着他，“和晏哥哥果然厉害。想必和晏哥哥还有更厉害的，尽管施展出来。此次比试，若是我赢了，和晏哥哥以后可都要称呼我‘小姜’。”
不等陆和晏回答，白姜自己便定下来：“就这么说好了哦。”
话落，白姜左右手中各出现一只通体火红的八棱锤。锤柄长度接近三尺，锤头比成年男子头颅略大，上面隐隐有暗纹闪动。
下一瞬，众人便看到，身着粉衣的小姑娘，挥舞着几乎与身高等同的红色双锤，狠狠砸在符阵上。
瞬时，符阵上方光华大盛，符文以常人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快速流动。
无声的冲击，使白姜头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这试探性的一击并未打破符阵。
白姜也不气馁，反而更加兴奋，“和晏哥哥，你这符阵威力确实不错，不过想要阻我，还差些火候。后面可要再加把力哦。”
擂台中央，白姜双手快速挥动，接连几记重锤砸出，符阵已经有摇摇欲坠之势。
陆和晏也不断画出新的符箓，游走在擂台四周，对符阵进行补充，然而，终究未能抵挡住白姜的攻击。
十息过后，一道热浪破开符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陆和晏迎面扑来。
台下的穆时君立刻紧张起来。
陆和晏早已为自己设下防御符阵。热浪还未接近他身前五尺，便向周围四散开来。
穆时君刚松了一口气，就见粉色身影也紧随其后，抡着双锤直击陆和晏。
陆和晏面上并不显慌张，双手结印，随即在擂台中央又亮起一个符阵，“此乃乾坤五行符阵，白道友小心。”
“好！”
只见，擂台中央五色光芒交替闪烁，五行灵力不断扭曲汇聚，形成不同属性的灵力屏障扰乱白姜行进方向。同时，地面不时凸起一道木刺或者金刺，头顶上方也不断有小束雷电劈下。
白姜身形飘忽，快速在符阵中闪躲。这些攻击单拿出来，并不能对身为体修的白姜造成任何伤害，麻烦在，这些攻击太过密集且让人猝不及防。阵外还有个陆和晏在不断调整补充新的符箓。
“有意思。”白姜眼神越来越亮，粉色衣裙翻飞，头上铃铛响个不停。在符阵中不停穿梭，却始终未能近得陆和晏身前。
擂台下，各门派弟子汇聚越来越多，都在猜测此次比试谁能取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