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着的人喜欢他哥》benedictio

4、夏夜的风 一夜无

　　一夜无梦。

　　宋择白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波纹装饰映入眼帘，他意识到，现在已经不在躺在侦探事务所的小床上了。
　　这是于亦的家。

　　他扶头想起于亦的隔掌吻，感觉自己就像个不会哄小孩的大人。

　　于亦，男，18岁，学生，假期中，有钱有闲，精力旺盛，力气惊人，现正处于失去哥哥的易燃易爆状态。

　　“我只喂过流浪狗，没养过啊”，宋择白被狗咬了一口，却担心于亦的情绪，寄人篱下的桎梏束缚着他。

　　宋择白把自己摆成大字又躺下了。

　　床垫上有一个睡出来的浅坑，被子上还带有属于于亦年纪的少年气味，不太好闻，但也不令人反感。

　　他拿出口袋里的咒语纸条，一双下三白的眼睛眯着，在符号之间来回扫动，试图找出不同字符之间的联系。

　　“完全没有线索啊.......”宋择白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去破解完全没有头绪的咒语还不如逗于亦来得有趣。”

　　他蜷缩着，双手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浅黑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肚子饿了，等会还要给少爷做饭”，宋择白翻了个身，反手把枕头甩到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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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择白推开门，于亦果不其然在客厅等着喂食。

　　他岔开双腿，双手交叉放在头后，看似在看足球比赛，但目光一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探。

　　宋择白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你就非得等我起床给你做饭，你也是这样等于辞给你做饭的？”

　　“之前我和我哥都在学校吃饭，再之前......是我妈做饭”，于亦看他好像跟平常没两样，卸下了如临大敌的态度，“你睡我的，穿我的，吃我的，做个饭怎么了。”

　　“好好，于亦小朋友今天我们吃馄饨”，宋择白从冰箱冷冻层取出昨天买的速冻食品。
　　他也不会做饭，但这里有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于亦，也只能为难他这个穿越人士了。

　　不过，之前是于亦的母亲给他做饭，若是他们住在一起，房子里只有两间卧室。那么现在于亦的房间就是父母的卧室了。
　　于辞消失后，于亦看样子从来没考虑过联系父母，那大概率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

　　于亦觉得宋择白无神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突然带着慈爱？太邪门了，不过还好他没有提起昨天的那个吻。

　　于亦又开始回想昨晚两个人贴近的身体，交缠的呼吸，柔软的触感......

　　于亦从初中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恋。

　　当同班男生都在在讨论哪个女生最好看，哪个女生最可爱，哪个女生胸最大的时候，于亦只是在里面做个旁观者。

　　男生们叫他“亦哥，于亦哥”，有觉得他装清高的，有觉得他真酷的，可他只是觉得这些话题很无聊。

　　连他们看的A/V都让人恶心，白花花的躯体像块死肉在蠕动，发出充满□□的，令人呕吐的声音。

　　只会让他回想起父亲和陌生的女人，雄兽的低吼和雌兽的哀嚎。

　　直到有次初中同学神秘兮兮地谈到了男人和男人。
　　“男的和男的之间不能做吧，又没有......”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用后面那个，我偷偷看过G/V......”
　　“噫——你真恶心。”
　　“我就看了几秒钟立马就关了！”

　　于亦才知道原来男的和男的也可以，这叫作同性恋。

　　后面母亲离婚，初三暑假时与叔叔再婚，他遇到了于辞。

　　于辞不爱说话，但他能感受到哥哥是关心他的，会在晚归家给他留一盏灯，会嘱托他出门带伞。

　　他想，这他就是同性恋了。

　　“喂，喂，喂”，宋择白的脸靠近到于亦半个手掌的距离，“于亦小朋友吃饭时间到了。”

　　于亦掌根把宋择白的额头抵开，“别叫我这么恶心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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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真的太好了，每天都能免费吃美食，看电视，无聊了就逗逗小狗”，宋择白又一次发出感叹。

　　根据他现在了解的情况的来看，这个世界有咒术、魔法等定义存在，但那只限于幻想作品之中，现实中普通人是接触不到的。

　　但作为普通人的于辞却主动写下了这串符号。

　　虽然目前来看是双赢的局面，可总有个失去主人的小狗在他旁边汪汪叫。

　　“我的房子都送给于辞了.......那我现在借住一段时间理所应当”，宋择白边吃饭，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强盗逻辑。

　　于亦看着宋择白在椅子上坐着，像没骨头，心里又开始把宋择白跟哥哥对比。

　　哥哥坐得一丝不苟，宋择白像一滩烂泥。
　　哥哥吃饭细嚼慢咽，宋择白面无表情却吃得风卷残云。
　　哥哥吃饭从来不说话，宋择白时不时就刺激他。

　　找男朋友就要找哥哥这样矜持的，坚决不能找宋择白这样放荡的。

　　等等，为什么他要把宋择白跟哥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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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于辞哥完全不能比啦”，宋择白对着于亦的死党孙东说，“于辞哥是高材生，我早早就辍学了。”

　　包间顶上的球灯旋转着，花花绿绿的光斑印在宋择白的脸上，使人看不清他脸上冷漠的假笑。

　　“辍学，牛，宋哥我敬你一杯”，孙东把啤酒一饮而尽，“我爸差点把我腿打断，宁愿让我混着都不让我退学。”

　　“得了吧，我们三个人就你成绩最差，你还好意思说”，赵程靠着孙东的肩膀说：“等出了分你别拽着我裤脚哭。”

　　“老子什么时候哭过，赵程你放他x的狗屁。”

　　“就刚考完你跟1班那女生告白，结果人把书往你脸上一摔.......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卧槽赵程你别说了！”孙东见状要起身打他。

　　宋择白旁边坐着于亦，对面是于亦的死党赵程和孙东，包间里还有其他人零零散散地在喝酒和唱歌。

　　于亦只喝酒不说话，一杯又一杯。

　　“于亦哥今天这么沉默，有心事啊。”

　　“没......你们说你们的”，于亦看着宋择白脸上忽明忽暗的笑，不想加入对话。
　　两人独处的时候，宋择白只会对他讥笑、嘲笑、冷笑，对别人就露出假惺惺的微笑，他的毒舌去哪了，就只会欺负自己......

　　“欸，出分后你们准备去哪里？”宋择白把话题岔开，悄悄靠近于亦。

　　“我想报考哪个大学哪是我能决定的，随便找个离家近的大专混日子呗。”

　　“看你没志气的，我估计会跟于辞哥一样报首都的大学。”

　　“于辞哥上的大学是......?"宋择白抿了一口酒，假装失忆。

　　宋择白说话时呼出的酒气吹过于亦的耳朵，把他的耳根都吹红了。

　　“那个......首都科技大学”，孙东一拍脑袋说“学的那啥......计算机，特牛逼！”

　　“别人都牛逼，就你菜鸡一个”，赵程笑骂了他一句。

　　“于亦哥时不时就说他哥多么多么厉害，兄控一个。不过吧，我感觉于辞哥木木的，也不爱说话。”

　　“人家那叫高冷”，赵程闷了一口酒，把杯子摔在桌子上。

　　“不是啊——就是，我感觉吧，有点呆。”孙东满面酡红，胡言乱语道。

　　宋择白看他们两个醉得差不多了，贴着于亦的耳根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于亦耳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上，宋择白现在知道搭理他了，还不是要回他家。
　　“不要，我还要喝酒。”

　　宋择白笑着摸摸于亦的后脑勺，摸上去有点扎掌心，“于亦小朋友你醉了。”

　　“不，我没醉.......”

　　宋择白招呼了一下孙东和赵程，说他们准备走了。四个人结了帐，摇摇晃晃地走出大门。

　　夏季丝丝的夜风吹走了暑气。

　　“之后再聚啊——”孙东和赵程坐在出租车里向他们摆手。

　　于亦整个人挂在宋择白身上，后又直接蹲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你在做什么？”

　　“在数蚂蚁，晚上蚂蚁都一起回家了。”

　　宋择白难得露出一个柔软的笑，睫毛低垂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现在我们也要回家了。”

　　“没有”，于亦闷闷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断断续续传来，“都不在了，爸爸也是，妈妈也是，哥哥也是.......”

　　宋择白听了这段话，心里了然，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他走过去缓缓蹲在他旁边，用手摸他的头发，“于亦是个没人要的小狗，那跟我回家好嘛？”

　　“不是小狗，宋择白你真的很讨人厌”，于亦把头埋在臂弯里，“只会说让我生气的话，对别人就.......”

　　“对别人就？”

　　“对别人一直笑，明明跟他们不熟，还聊的.......那么开心”，于亦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宋择白鼻腔里逸出一声笑，心想：“还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自己只能从别人那里套话。”

　　于亦盯着宋择白，剑眉此刻低垂，眼睛弯弯的，水光在弧度里打转，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你以后别凶我了，你嘴巴真的很毒。”

　　“不行。”

　　“为什么？”

　　宋择白把他的头发揉乱，说：“出租车到了，我们回家吧。”

　　那是因为，逗小狗真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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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择白，昨天几点回来的，你没做什么吧。”
　　早晨，于亦宿醉半醒地靠在门上，他的脑子现在像浆糊，昨晚的事断断续续的，记不真切。
　　好像在说狗，蚂蚁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被他摆了一道，宋择白想骂人，他昨晚居然真的心软了，但是把感动喂给了装可怜的狗。
　　“现在，此刻，立马，滚出我的家。”

　　“这他么是我家！”，于亦大吼。

　　今日外面风和日丽，万里晴空，又是生机勃勃，青春躁动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