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旧梦》月见禾

11、身世之谜 她发现血仇

　　一
　　这一日，苏父外出应酬，苏晚清独自在书房整理账目。
　　她本想找一本旧账本，却不小心碰落了一个尘封的木匣。匣子摔开，里面的信件散落一地。
　　她弯腰去捡，目光却忽然被一封信吸引住了。
　　那封信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显然有些年头了。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惊澜吾儿亲启”。
　　苏晚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惊澜？沈惊澜？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内容却让她如坠冰窟——
　　“沈兄台鉴：
　　当年之事，实非本意。令郎当年不过十二岁，惨遭灭门，实在令人唏嘘。然事已至此，吾亦无力回天。唯愿沈兄在天之灵，安息长眠。
　　此信附上当年之真相，以证吾之清白。令郎若有一日归来，可将此信交予他，一切因果，自有定论……”
　　苏晚清的手开始颤抖。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另，吾已年老体衰，恐时日无多。吾有一事放心不下——吾之独女晚清，与沈家似乎颇有渊源。若她与令郎有缘，还望沈家后人能够手下留情，饶她一命……”
　　落款是苏父的名字。
　　日期，是二十年前。
　　二
　　苏晚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信看完的。
　　她只记得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信纸。
　　苏父当年知道沈家灭门的真相？
　　他为什么会有这封信？
　　还有那句“饶她一命”……是什么意思？
　　难道苏家和沈家的灭门惨案有什么关系？
　　苏晚清不敢再想下去。
　　她跌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她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封信重新放回木匣，藏到原处。
　　她不能让别人发现这封信。
　　尤其是沈惊澜。
　　三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清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主动去找沈惊澜，对他的邀约也总是找借口推辞。她开始刻意地疏远他，却又忍不住在深夜想起他的脸。
　　她该怎么办？
　　如果沈惊澜知道苏家和沈家灭门案的关系，他会不会恨她？
　　她不敢赌。
　　沈惊澜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这一日，他直接堵在了苏家大门口，将她拉上一辆车，带到了黄浦江边。
　　“苏晚清，”他站在江风中，声音有些沉，“你最近怎么了？”
　　苏晚清不敢看他的眼睛：“没什么，只是……有些累。”
　　“累？”他冷哼一声，“你骗谁？”
　　她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沈惊澜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他。
　　“苏晚清，我说过，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他的目光幽深，“可你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晚清的心猛地一颤。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却拼命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沈惊澜，如果……”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他的眼神暗了暗：“苏晚清，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摇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我不能说。求你别问了。”
　　沈惊澜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傻丫头，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的？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替你顶着。”
　　苏晚清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却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样疼。
　　她多想告诉他一切，可她不敢。
　　她怕他知道了真相后，会恨她。
　　四
　　从江边回来后，苏晚清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亲自去查清楚，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借着回老宅祭祖的机会，悄悄潜入了苏家封存旧物的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苏家几十年来的旧物，灰尘满布，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苏晚清举着手电筒，在一堆发黄的旧物中仔细翻找。
　　终于，她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底部，找到了另一封被藏起来的信。
　　这封信比之前那封更旧，封口处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苏晚清颤抖着打开那封信，只看了几行，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吾弟如面：
　　沈家之事，为兄深感愧疚。当年之事，实乃朝廷内部之争，为兄被逼无奈，方才参与其中。如今沈家满门被灭，为兄夜夜难眠，深知罪孽深重……”
　　“然为今之计，只能将此事永远埋藏。吾已将所有证据销毁，只留下此信存于苏家。若有一日沈家后人追查至此，还望他能明白——当年之事，非吾本意……”
　　信的末尾，是苏父当年亲笔写下的誓言：
　　“吾苏某，在此立誓——若有朝一日沈家后人归来，吾苏家上下，必倾尽所有，偿还当年之债。”
　　苏晚清捧着这封信，泪如雨下。
　　她终于明白了。
　　苏父当年参与过沈家的灭门案。
　　而沈惊澜……她的心上人，正是沈家唯一的幸存者。
　　五
　　苏晚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上海滩的。
　　她只知道，当她再次站在沈惊澜面前时，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
　　沈惊澜看到她憔悴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晚清，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她深爱的脸，看着他眼底对她的温柔和担忧。
　　她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剜开了一样疼。
　　“沈惊澜，”她的声音沙哑，“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他皱起眉头：“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却忽然被他打断。
　　“等等。”沈惊澜忽然握住她的手，神色凝重，“苏晚清，在我听你说之前，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松本雅子告诉我，苏家和我沈家的灭门案有关。”
　　苏晚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已经知道了？
　　“但是，”沈惊澜忽然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苏晚清，不管苏家做过什么，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我要的，从来都只有你这个人。”
　　苏晚清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埋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沈惊澜……对不起……对不起……”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傻丫头，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为什么……”她哽咽着，“为什么你不怪我？”
　　“因为你是苏晚清。”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沈惊澜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由你来承担。”
　　苏晚清抱紧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不知道前方的路还有多少坎坷，但她知道，只要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沈惊澜的目光变得幽深而复杂。
　　苏父欠他沈家的血债，他早晚会讨回来。
　　但苏晚清……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温柔。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