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脱敏 梦魇只 ...
-
梦魇只是一时的,江席云努力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时就看到自己跳了十多层楼跳出来的自由即将离自己而去,猛地从男人怀里挣扎出来,“别!”
天不遂人意,电梯门叮地一声关上,彻底将二人隔离在一方天地间。
被擦得锃亮的玻璃反射出江席云此时被按在扶手上的姿态,一截白皙的腰被迫弯出弧度,仿佛再用点力就能听到内部崩坏的声音,他感到男人的腿轻而易举地将他的两条腿分开,稍微一挣扎就能感受到那腿部鼓起的结实肌肉以及那令人无法忽视的凸起。
!!!
“你、你、你离我远一点!”
江席云也是男人,自然知道那衣服摩擦间又热又软的物件是什么,顿时感到一阵火热,这一下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将男人推开,只见封承章不受控制地撞到了另一面墙上,眉眼间浮现出一抹痛色。
江席云想到刚刚那个小护士和其他人对这个男人恭敬的态度,还有这人后腰处随时随地的配枪,一时间有点慌,“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封承章捂着被用力推开的右臂,冲江席云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没关系,刚刚和外人公开我们的关系,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江席云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先提起这个事。
“其实,之前你就不喜欢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放到明面上说,所以外人都只知道你是我的副手,却不知道我们私下里的关系,这一次我也是被逼无奈,如果不拿出点实质性的证据的话,他们就会把你带上军事法庭,我没有办法看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伤害,所以这次就让我擅作主张吧。”
封承章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的,一时间江席云还找不到理由反驳他,低头思索了半天道,“我为什么会被带上军事法庭?”
封承章无奈一笑,“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们的关系吗?”
江席云被这人避重就轻的态度弄得一恼,视线被男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晃了一下,他的拇指下意识地摩擦着同样的位置,那处空无一物,皮肤上却留有一圈淡淡的痕迹。
如果小护士满口应承下来他们的关系,江席云只会认为这是封承章专门收买来给他做戏的,偏偏小护士矢口否认,偏偏他也想不通这个人骗他究竟能从他身上能得到什么好处。
反而是他在这人的庇护下得到了最精心的照料,避免了在监狱里养伤的局面,如果他识相一点的话,身为一个失忆又重伤的病人,他理应全然相信这个宽衣解带照顾自己的“老公”。
只听男人轻叹一口气,俊雅的眉眼间拂过一抹无奈,“算了,你的伤最重要,我先带你去看医生。”
江席云顿感一阵内疚,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相信这人所说的话,在他醒过来的一周里,除去医生护士,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这个男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男人都不会害他,他并不讨厌他。
他讨厌的只是男人口中的那种关系,更准确的说,是恐惧。
即便失去了记忆,但刻在骨子里的警醒都让他本能地厌恶一段陌生的亲密关系,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他也同样厌恶陌生人的肢体接触。
这也许是职业病,经过他的了解自己曾经是联盟总秘书长,主要负责外交谈判事宜,或许是政客的职业素养扭曲了他的感情观,原先没有失忆的时候他还可以凭借过硬的专业素质,控制着这不为人知的缺陷,但现在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那样的缺陷便从潘多拉魔盒中被放了出来,令他没有办法不对外人的一举一动产生怀疑。
他并不喜欢这样多疑的自己,尤其是这样的多疑还伤害到了唯一对他好的人。
电梯叮咚一声开门,封承章率先一步迈了出去,像是刻意在和他保持距离。
“不是的,”封承章感到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拽住,扭头一看,江席云那漂亮的眉毛皱成了紧巴巴的一团,似乎在强迫自己艰难地承认一些事实,“你要给我一些时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席云等了半晌没听到回话,抬头一瞧,正好撞进男人那如墨海般的眼眸中,令人心神一荡。
“好,那下次不许跳楼了。”
江席云脸上飞红,解释道,“你一直不让我出门,我才那样的...”
尽管现在看来不出门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江席云内心更谴责自己了。
封承章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说道,“如果这次检查医生说可以,你是可以随意出去走走的。”
江席云没想到男人答应得会那么痛快,与前几日一副坚决囚禁他的模样截然不同,于是这次在医生过问他病情的时候,他决定比之前几次都更坦诚一点。
“二十二楼,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二位是要殉情吗?”
医生秦宛顶着青紫的黑眼圈,黑框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幽光,他面无表情地在江席云的病历上滑过,还是率先问出了自己最困惑的问题。
江席云轻咳了一声,他第一次意识到医院里的消息能传得如此之快:“那是个意外,我只是...”
“是我的问题,但这件事应该不影响医生问诊吧。”
封承章打断了江席云的话,尽管面前的桌上摆着大大的两个字——“院长”,也根本看不出此人一点讨好医生的想法。
江席云挑眉,更令他意外的是秦宛的反应,他既没有被封承章的话惹恼,也没有追问到底的意思,仿佛只是随口的调侃,非常流畅地从八卦转到了专业问题上。
“好吧,根据你说的这些情况,临床诊断是回避型偏执综合症,大概是由于创伤应激所导致的,再加上你失忆的情况,现阶段还是建议你进行脱敏训练。”
“脱敏训练?”
秦宛扶了扶眼镜框,目不斜视道,“先从习惯旁人的肢体接触开始,据我了解,你已经将三名护工,两名护士打成轻度伤残了对吗?”
那是江席云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人还处于梦魇应激的状态,对外界极其抵抗,尽管身上插满了管子,还是能从睡梦中一把掐碎了一位护工的腕骨,幸好医生就在旁边救治及时,事后也得到了封承章的重金歉礼,一夕之间便实现了财富自由,告老还乡去了。
后面几个被提前警告过却依旧在封承章不注意的时候惹恼了江席云,心满意足地拿着钱辞了工作后,封承章就决定贴身照顾了。
如果只是轻度的抵触,并没有什么治疗的必要,但显然江席云这种程度已经演化成了行走的生物炸药,不仅影响他正常的生活,也影响了社会治安。
见江席云点了点头,秦宛继续道,“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先和封...你的家属进行少量多次的肢体接触,比如握手、贴面礼这一类的正常社交行为,习惯之后再逐层递加强度,直到可以忍住暴力冲动为止。”
江席云想到这一周每天晚上的情形,补充道,“其实,我觉得我差不多好了,每天晚上他都睡在我旁边,早上起来并没有什么流血事件。”
秦宛挑眉,“哦?”
封承章按了按眉头,承认道,“采取了一点物理手段。”
毕竟是军用手铐,那硬度不是开玩笑的。
秦宛看向江席云,江席云恍然大悟,“还要不绑四肢吗?那我还是走一下脱敏吧...”
秦宛:......
“虽然,这种前期的物理手段可以辅助脱敏,但不宜依赖,更不能频繁使用,正规的脱敏治疗要....”
“嗯。”
“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偶尔出门放风是在允许范围内的...”
“好的谢谢医生。”
看诊结束前,秦宛叫住了封承章,江席云也一并驻足等在了一旁,秦宛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二位损坏的医院公物稍后会发送到指挥官邮箱,记得查收。”
封承章揽过江席云,向后摆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江席云肩膀微僵,却没有其他多余的挣扎。
秦宛目送二人的背影,直到办公室的侧门被从内打开,轮椅压过地板的声音扯回了他的注意力。
“首长。”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不怒自威,深邃的眼睛轻轻一瞥,便让人不寒而栗,声音带着微微的哑,“说吧,有什么发现。”
秦宛调转电脑,屏幕上赫然分成了两部分,一半是刚刚做记录的病史,另一半是一份调查报告,文件署名联盟特殊部门。
“嫌疑人江席云的种种术后症状和体征恢复指标,与Z国多名落网间谍的检测报告数据高度重合,尤其是临床诊断为回避型偏执综合症的现象,极有可能是间谍培养过程中心理剥离训练所导致的后遗症......”
轮椅上的男人打断他,“所以,直接告诉我结果。”
秦宛公事公办道,“我怀疑指挥官的总秘书长江席云曾是Z国间谍出身奉命潜伏在指挥官身边执行刺杀您的任务,我打算报告上级,等待进一步裁决。”
一双不算粗糙的手伸到他面前,“报告现在就可以给我了。”
秦宛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联盟军区总医院的院长,不只是凭借自己精湛的专业技术,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好老师,所以对于这位的要求,他从不会拒绝,他将那份机密文件点下了仅此一次的复印键,这样的文件复印之后便会自行焚毁,连主机电脑都无法保存其痕迹。
傅楼阙一目十行,单从表面上并看不出来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之后秦宛便听见了刺啦一声,仅此一份的报告被人撕成了碎片,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首长您...”
“过程全错,结果偏误的报告,是我教你这么写的吗?”
秦宛大惊,“怎么可能!这些细节都是部门内部数据,不可能出错啊!”
傅楼阙推着轮椅,摇了摇头,“最重要的一点,江席云的行刺对象并不是我。”
秦宛呆在原地,“什么?”
“他的行刺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封承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