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 我一直想知道你的名字 女孩也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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檬恩睁开眼睛，看见柚一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副“久等了”的表情。她忍不住舒心地笑了。
然后开始解释，语速有点快，像是怕对方误会什么：“这个蛋糕是因为今天是妇女节，我和奶奶一起分享的。但是我们都吃过晚饭了，蛋糕没吃多少，你放心，蛋糕都是店里切好的，我们吃的时候就拿了两块出来，剩下的都是全新的。”
她晃了晃另一个口袋：“然后这个，是今天买的点心，小镇上的点心。保质期比蛋糕长，你可以尝尝味道。”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英语口语如此流畅。
柚一接过袋子，眼睛亮亮的。他低头看了看蛋糕盒子，又看了看那袋点心，笑着说：“I've always loved Chinese food. I just didn't expect to get it this way.”（我一直很喜欢中华料理，没想到今天是以这样的方式吃到。）
檬恩弯起眼睛：“You like it? That's great.”（你喜欢，那就非常好啦。）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镜子，又看了看柚一，微微侧了侧身，说：“I should probably go back now.”（我准备回去了。）
“Ah——”柚一的声音突然急了。
檬恩转过头。
“So soon?”柚一往前走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一点慌张，“Wait, can you wait a moment? Just a moment.”（啊，怎么这么快？你可以等一下吗？就等一下。）
檬恩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星光，又看了看镜子的亮度。光还在，不算暗，应该还可以待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柚一马上转身，急急忙忙地穿好拖鞋，推开拉门，往院子里跑了下去。木拖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远。檬恩站在书房门口，抱着饭团，有点茫然地等着。
没等太久。
柚一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他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把那东西递到檬恩面前。
是两枝粉色的月季，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枝条还带着绿叶，花朵开得正好。花瓣上有细细的水珠，不知道是露水还是他跑回来时沾到的夜雾。
“Girls can celebrate International Women's Day too，”柚一说，呼吸还没完全平复，“Happy Women's Day.”（女孩也可以过国际妇女节，节日快乐。）
檬恩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两枝月季，不是花店里包得精致的那种，枝干上甚至还有一颗小小的刺。但它们在柚一的手里握着，在月光下安静地开着。
檬恩笑了笑，双手接过了那两枝月季。花香沁人心脾，好清新，让人忍不住想多闻一下。
可能是刚才跑得太急了，柚一的手上挂了一根小小的刺。但他好像害怕檬恩看见似的，递过月季之后，就一直把手背在身后。檬恩注意到了，但他不说，那她就假装没看见。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然后转身准备走，她刚迈出一步，又停下了。
她回过头：“Your name……is ‘Yūichi’?”（你的名字……是“柚一”吗？）
日语发音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柚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I didn't expect your Japanese pronunciation to be so clear.”（没想到你日语发音这么清晰。）他顿了顿，“But how do you know my name? From the architecture textbook?”（不过你是从哪里知道我名字的？建筑课本上吗？）
檬恩摇摇头：“The other day……your mother knocked on the door.”（那天……你的母亲敲门。）
“Oh——”柚一明白了，“That was my aunt. My mother isn't here. I'm here for spring break and to visit my grandfather.”（那位是我姨妈。我母亲没有回来。我是因为春假和看望爷爷才来这里的。）
檬恩点了点头。
“So,”她看着柚一，试探性地笑了一下，“Can I call you ‘ Yuichi’?”（所以，可以叫你“柚一”吗？）
男孩笑着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的：“Sure. You can call me that.”（可以啊，你可以这么叫我。）
檬恩指了指他手里的蛋糕盒子：“You should eat the cake today. It'll go bad tomorrow.”（蛋糕今天要吃完哦，明天吃就变质了。）
说完，她捏住月季，转身准备回去了。
接着就发现——她！穿！不！回！去！了！
镜子就在面前，安安静静地竖在那里，但她的手伸过去的时候——摸到了硬的、凉的、实实在在的镜面。不是那天晚上那种虚无缥缈的光幕，而是真真切切的玻璃和银层。
檬恩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她转过头看着柚一，肉眼可见的惊慌。柚一也惊奇诧异地看着她。
两个人慌里慌张地同时蹲下来，面对面地蹲在镜子前面捣鼓镜面，盯着那面镜子看哪里出现了问题。檬恩急中生智把手里的月季放在地上，试探性地又一次伸出手——
这一次，手指穿过去了。
她把手缩回来，看着地上的月季，又看了看柚一。
恍然大悟。
“Maybe……”柚一也反应过来，“Maybe you can only bring things from your side. Not take them back.”（可能只能带过来，不能带过去。）
“The main mirror and the secondary mirror?”檬恩歪了歪头。（主镜和副镜的缘故？）
柚一没有接这个话。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开口了。
“I asked my grandfather the other day,”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I didn't dare tell him that a girl came through the mirror. I just asked if he knew any legends or myths about it.”（我那天试探性地问了我爷爷。我不敢明着说有一个女孩可以穿过镜子来到这里，只是问他有没有什么神话故事。）
“What did he say?”（他怎么说？）
“He doesn't know much either,”柚一轻轻摇了摇头，“He just said……‘If your heart is sincere, it will happen. If you miss someone enough, you will see them’”（他知道得也不多。只是说：“心诚则灵。如果足够思念，就会看见。”）
檬恩蹲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面。
心诚则灵。
思念。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柚一。柚一也正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了。
地上的月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花瓣上还带着夜雾。
檬恩原本想说一下自己查阅的那些知识——月相、镜面反射、时空耦合……话都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目前的实践记录太少了，才穿过两次，连猫咪都比她有经验。这些东西说出来也没有什么科学依据，听起来倒像是网上的都市传说。
于是她换了一种说法。
“I'm also trying to figure out why this happens,”她说，“but right now, I don't have any answers. Just now—the fact that I can't take things from this world back to mine—I only found out because I tried.”（我也在找这个原因，但是目前没有什么东西能解释。就比如说，这个世界的东西不能带回去，也是刚刚实践了才知道。）
她顿了顿，看着柚一的眼睛。
“I think… we shouldn't tell adults yet. Not until we understand more. It might cause panic.”（我觉得……先不要告诉大人，以免引起惊慌。）
柚一蹲在她对面，认真地听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不是那种惊讶的亮，是那种找到了同类的亮。
“Got it,”他说，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I'll keep the secret. Sensei.”（听你的，我会保守秘密的。老师。）
檬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Sensei——老师。这个称呼对于看过《夏目友人帐》的檬恩来说肯定是听懂了。眼下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怪的认真劲儿，又带着一点点玩笑的意思。
她没有反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她弯腰把那两枝月季重新拿起来，闭上眼睛，凑近鼻尖，深深地闻了一下。花香还是那样，清新，沁人心脾，像是把春天的夜晚都收进了花瓣里。
她睁开眼睛，把花递回给柚一。
“Thank you for the flowers,”她说，声音很轻，“Thank you for the flowers, Yuichi.”（谢谢你的花。）
柚一接过月季，手指碰到花枝的时候顿了一下。他看着檬恩，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把那两枝月季紧握在手心里。
柚一突然问：“Will you come again?”（你还会过来吗？）
声音不大，像是怕问得太急会把人吓跑似的。檬恩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于是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Do you want me to come?”（你希望我过来吗？）
柚一点了点头。
“Aren't you scared?”檬恩又问，“The first time I showed up, I just……fell on you.”（你不会害怕吗？第一次我出现的时候，就那么……摔在你身上了。）
柚一听完，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嘴角上扬的笑。
“I was shocked at first,”他说，“but I wasn't scared. Because you're not scary at all.”（之前有震惊过，但是没有害怕。）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斟酌要不要说下一句。最后还是说了，声音轻轻的：“Actually……it was kind of cute. The way you fell.”（反而……很可爱。）
檬恩愣住了。
她看过几部日本番剧的。她知道“可爱”这个词在日语里意味着什么，即便他们说的是英语，那个意思也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她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于是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月光。
“Then,”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I hope every time we meet, there's a good night.”（那就希望见面的时候都有好夜色。）
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又看了看柚一。星光和月光落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的。她初步察觉，穿行或许和这些光有关——但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只是放在了心里。
柚一听懂了。他点了点头，眉眼间带着一点笑。
“See you next time.”（下一次见。）
檬恩也弯起眼睛。
“See you.”（下次见。）
檬恩转身，一步迈进了镜子里。光幕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水面被人触碰后又恢复了平静。柚一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两枝月季。花香很淡，还在。
在柚一的视角里，好多天都没有看见女孩过来，感觉假期都变无聊了呢。
柚一把枕头翻了个面，又翻了回去。书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手机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月亮——今天的月色不错，星星也亮。他故意把阳台的门敞开，又把书房的窗帘拉开，想让月光多照进来一些。
可是铜镜还是那副样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很微弱的光，像一面普通的旧镜子。
连续好几天都是这样。
他开始胡乱猜测：可能她不习惯这样奇怪的出现方式吧。可能那天只是凑巧。可能她回去之后想想觉得太离谱了，就不想再来了。每一种可能都合理，每一种可能都让他觉得胸口闷闷的。
柚一甚至想过和朋友分享一下这段奇幻的经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吧。谁会相信一面镜子能通往另一个国家呢？
他换了一种方式，用开玩笑的口吻跟原和爷爷提了一句。
原和爷爷正在喝茶，听了之后没有惊讶也没有笑，只是慢慢放下杯子，看着院子里的月光，说：“谁都有思念的人。无法见面的话，就在月色下想她的名字，月亮会帮你传递的。”
柚一没有接话。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太开心了，开心到忘记了问这个最基本的问题。他躺回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地想：下一次，下一次如果还能见面，一定要问她的名字。
百无聊赖的一个傍晚。
柚一在房间里看书，看的是建筑史，翻到中国卷的时候多停了几页。今天夜跑跑了很远，回来之后肚子微微有点饿。他看了一眼时间，姨妈应该已经休息了，不想打扰她。去厨房转了一圈又回到房间，躺着也没意思，坐着也没意思，最后干脆趴在床上，戴上耳机准备听歌酝酿睡意。
伸手关灯的那一瞬间——铜镜忽然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而是璀璨的、耀眼的、像是有人在镜子里点了一盏灯的那种亮。
柚一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又把灯打开。他走到镜子前面，蹲下来——镜面上多了一张纸条。不是他的纸条，是一张陌生的、折得不太整齐的纸条。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展开。
上面写着两行字。上面一行是中文，他看不太懂，只认出“蛋糕”两个字。下面一行是日文，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临摹字帖：
「寝たのか、ケーキ食べたいのか。海塩チーズミルフィーユ」
柚一看懂了。
“你睡了吗，想要吃蛋糕吗？海盐芝士千层。”
他捏着那张纸条，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基本判断没有错——女孩是中国人。她习惯写中文，但又担心自己看不懂，就用业余的日语水平磕磕绊绊地抄了一遍。
很可爱。
柚一又看了看镜子。镜面还在发着淡淡的光，不像之前那样汹涌，但足够亮。
他忽然想起了《解忧杂货店》里的牛奶箱——把信放进去，就能连接到另一个时空。镜子好像也是这样，可以传递信息。
他开心地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回复。写完之后又觉得不对，对方可能看不懂日文。于是他打开手机，用翻译软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翻成中文，花了点时间抄上去。一边抄一边在心里默默想，开学之后，或许可以考虑选修中文课。
他写了三句话：
“可以啊，如果不麻烦的话，我肚子好像的确饿了呢。”
“还有就是前面几天你怎么都没有理我？”
“我一直想知道你的名字。”
写完之后，他把纸条折好，走到镜子前面——可是他的手伸过去的时候，摸到的还是硬邦邦的实体。穿不过去。他愣了一下，也许只有她的东西才能穿过镜子？他试探性地把纸条折成了纸飞机，往镜面里一抛。
纸飞机轻飘飘地飞了进去，没有因为他折成纸飞机就“坠机”掉出来。
柚一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忽然又紧张起来——那她是不是马上要过来了？他急急忙忙地环顾四周，书桌还算整洁，榻榻米上被子叠好了，睡衣……睡衣换了。他跑过去重新把阳台的门开大了一些，确保月光可以照进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面安安静静的，还在发光。
他刚弄好阳台门，转过身就看见——
女孩闭着眼睛，一步从镜子里跨了出来。两只手都提着东西，袋子鼓鼓囊囊的，样子又认真又好笑。柚一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但还是记得用自己学的中文打招呼。
“Hi，好久不见——”柚一只是希望自己讲中文发音不要太奇怪。
女孩听见柚一打招呼，笑着睁开眼睛，发现柚一注视着她，马上开始一本正经地用英语解释：蛋糕是妇女节和奶奶一起买的，但是没吃完，剩下的都是全新的；那个口袋里的点心是小镇上买的，保质期比蛋糕长，可以尝尝味道。
她说了很多，认认真真介绍那些好吃的，而柚一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院子里那株月季开得正好。如果只摘一两朵下来，姨妈应该不会不开心吧？
真的想送她点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非常强烈。她说准备回去的时候，柚一一下子就慌了，急急忙忙穿上拖鞋往院子里跑。手指被月季的刺刮了一下，有点疼，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跑着回去，把花递给她。
“女孩也可以过国际妇女节，节日快乐。”
她接过花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忽然觉得那些写穿越的漫画里，穿越过来的女孩总是温柔大姐姐的样子，还点满了技能、无所不能。但她不是那种。她和他差不多大，会慌张，会脸红，会想到不浪费食物跨过一个时区过来，很聪明呢。而且她和他差不多大。
后来发现她没办法穿回去了。
蹲在镜子旁边，看着她就着镜子反复试了好几次都不行，忽然想到了之前那张纸飞机。那张能顺利飞回来的纸飞机，用的是她的纸——所以，只有她那个世界的东西才能自由穿行？这也太可悲了，他也想送她点什么啊。
她把花递回来，闭上眼睛闻了闻香气，然后睁开眼睛对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他觉得——送花给她，是非常正确的决定。虽然“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的又变成了她。
后来，柚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问出了那句话。
“你还会过来吗？”
声音有点轻，怕显得太急切，又收不回去。
她反问：“你希望我过来吗？你不会害怕吗？”
害怕？
柚一想了想，自己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害怕过。第一次她从镜子里摔出来的时候，他只是震惊，但没有害怕。可能是因为她一点都不可怕——反而软绵绵地摔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有一点可爱。
但他没有把“可爱”这两个字准确地说出来，只是笑着说：“当然不怕。有什么好怕的。”
日本漫画里有那么多奇幻的故事。她不会是想到恐怖片了吧。
柚一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看来他们对彼此国家的了解，都不太准确。
好在，她最终还是顺利回去了。
但是她也说了“下次见”，他也说“下次见”。
镜面的光慢慢暗下去，最后恢复了普通的模样。柚一站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盒子。
现在，她是我第一个中国朋友了吧。
他打开蛋糕吃了一口。海盐芝士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咸咸的，甜甜的，很奇妙。包装纸上印着“Y城”的字样。这个地名他好像听爷爷提过，建筑课本上好像也出现过。想必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城市吧。
蛋糕吃了二分之一，剩下的分给了还没睡的姨父和哥哥。他们正在陪爷爷看电视，柚一把蛋糕端过去，说是今天出去画画的时候买的。大家都夸这个味道非常不错。
那些有店铺logo的点心他没有拿出来。不是不想分享，是不敢——在一切真相还没弄明白之前，要保守秘密，以免引起恐慌。
对，就是这样。
夜深了。柚一准备关掉阳台的门睡觉。
他走到阳台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盒创可贴。
他走过去蹲下来，拿起那盒创可贴。盒子上贴了一张小小的便笺纸，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晚安，柚一君。
柚一捏着那盒创可贴，低着头看了很久。
原来她看见了他手上的伤。他以为他藏得很好，背着手，假装没事——但她还是看见了。
啊。中国的女孩子都这么细心吗？
他轻轻笑了一下，把创可贴小心地放在书桌上，关灯，躺回榻榻米上。
月光从阳台门照进来，落在枕头旁边。
好美好的朋友啊。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我一直想知道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