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催工索命一瞬,替煞坠楼千劫 ...
-
龙阙台焦火刚熄,龙脉心口灼烧过后的阴寒戾气,还沉沉压在整座繁楼地底。
烟火散尽,人间照旧繁华喧闹,市井人来人往,无人知晓地脉已裂,阵局已乱,百年阴债早已到了清算的时候。
唯有暗阵守主沈玄缜,心下一清,眼底寒凉。
他镇守正东震眼阴祭大阵数十年,最清楚规矩——阵心受损,龙气不稳,四方煞位躁动,必须尽快补压,重新锁脉,否则地脉反噬来袭,谁也压不住。
阵裂了,就要人来填。
凤灵走了,就要凡人来替。
于着着闭门静养,抽身远离繁楼,早已脱了工位牵绊,卸了阵眼枷锁,跳出了代代阴女殉阵献祭的宿命。
她所求从来简单,不过是讨一口安生饭吃,护住不争龙脉气运,不贪天命荣光,只想做个平凡普通人安稳活下去。
可沈玄缜不许,阴局不许,吃人规矩不许。
他差人频频传话,步步催促,言辞冰冷强硬,催她早日返工,
催她上班,从来不是缺一个人手,不是寻常职场管束。
是催命。
是强行将她拽回阵眼,困入罗网,妄图以俗世劳作为名,慢慢耗干她的生气,磨碎她的心神,一步步逼至绝境,复刻历代阴女的结局。
旧岁古法,是明火执仗的献祭。
而今现世,是裹着人间烟火的温柔刀。
以打工为囚笼,以生计为枷锁,以催工为索命符,慢慢折磨,缓缓摧残,直到人心崩碎,再自行走向毁灭。
于着着百般不愿,心底寒意彻骨,本能抗拒那片压抑刺骨的气场,可现实层层重压压在肩头,进退两难。
她躲得过一时,躲不过日复一日的步步相逼。
可繁楼千年阴局,铁律不改。
主命脱身,灾劫不散,阴局不空,必有替煞。
繁楼四正,镇千年阴局,一卦不动,全局不生。
自古镇脉亘古不变之规:阳盛以男骨固根基,阴衰以女魂封幽渊。轮转有序,阴阳不逆,地脉方可岁岁安稳,常年无劫。
直到壬辰水龙年,繁楼正阳血脉尽断,阳柱崩塌,天道改规,古法阴祭重启,两年一换,纯阴女子逐年入阵,镇守四方阵眼,以命锁怨,以身镇煞,代代轮回,从无例外。
西方兑位,甲戊年封;
北方坎位,戊戌年封;
南方离位,庚子年封;
西南偏煞位,壬寅年封。
四面阵口尽数锁死,四方阴女尽数殉阵,煞气无路可泄,无方可逃,尽数被逼、被压、被囤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淤积积压在正东震眼。
正东震眼,是繁楼地脉总闸,煞源核心,龙心命脉,亦是于着着天生注定、本该终生镇守的本命阵眼。
阴局寻不到正主,天道寻不到该扛劫的人,
便会自动拘走命格最弱、气运最薄、离煞最近的凡人,替天命承凶,代凤命赴劫。
以一命抵千怨,以血肉镇地鸣。
丙午年三月二十五,第一重劫数,轰然初显。
出事之地,不在正东震眼,不在龙心核心,在繁楼北侧,
北方坎位,煞气最早松动,封印最先薄弱,是四大阵位里第一个扛不住积压煞气、最先破封泄煞的缺口。
七层高楼,纵身坠落。
楼高七层,地是硬水泥,落地十死无生,全无半分生机。
俗世旁人路过看见,只当是生活所迫,人心想不开,一场寻常意外,几句唏嘘感叹,转头便忘,草草定论,无人深究,无人查问。
唯有工作群里的发来消息,声音发颤,心底发慌,低声颤抖着问一句:
“下面有没有东西垫着?”
无人应答,无人敢答。
只有于着着心底一清,心口骤凉,比谁都清楚明白。
底下没有软垫,没有草木,没有缓冲,没有侥幸。
底下垫着的,是古滇旧魂,南诏冤骨,百年沉积阴气,冰封数年坎位寒煞。
那个人,根本不是想不开,不是意外身亡。
他是替煞。
这只是开端,绝非结束。
北位已破,替煞已亡,煞气彻底松动,封印已然开裂。
淤积十几年的正东震眼,积怨早已堆满,煞力早已滔天,压无可压,忍无可忍。
今年阴局闭环,阵眼合拢,地脉必动,煞气必炸,反噬必来,一重更比一重凶。
可真正藏在正东震眼地底,蛰伏多年、蓄势待发的滔天大劫,
才刚刚准备,缓缓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