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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故 ...


  •   许乔闻声望去,只见门外不知何时来了一列人,其人皆身穿锦绣之袍,上有珠宝点缀,举动间流光溢彩,甚是珠光宝气,与这一方古朴小院很是格格不入。

      为首一人身穿鹅黄绣金襦裙,金玉为饰,明珠作珥,虽长得十分貌美,但目光却如刀剑凌厉,神色间流露出几分刻薄。

      是许姚。

      见来者不善,许乔姐弟俩皆肃色以待。

      许乔开口问道:“不知堂姐何事登门?”

      许姚是现任定国公许远程的独女。许远程膝下单薄,虽年近四十,却只得许姚这一女,平日里自然是千娇百宠,无有不应。

      在许远程未继承爵位前,许姚就已经被娇惯得目中无人。成了国公府小姐后,气焰便愈发嚣张,动辄发火打骂下人,即便是官家小姐,她也大多不放在眼里。

      许乔知她这位堂姐不好相与,平日多有避让,一时之间倒也相安无事,只是不想她今日会突然找上门。

      许姚笑道:“没什么,只是我许久不见妹妹,想看看妹妹如今过得怎样,便抽空过来了。”

      许乔冷冷说道:“堂姐如今见到了,便请回吧。”

      许姚被下了逐客令,倒也不恼:“见是见到了,可我今日过来,还是想奉劝妹妹一句的。”

      “妹妹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虽是有婚约在身,可是依照妹妹如今的家世,怕是与镇北侯府的世子不大匹配。”

      许乔无意与许姚虚以委蛇,见她话里有话便直言道:“堂姐到底想说什么?”

      许姚见许乔如此直白,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来意,她微笑说道:“妹妹果真是个聪明人。”

      “其实妹妹心里应该清楚,镇北侯世子是个有大抱负的人,而妹妹既无得力的父兄,也无万贯家私,如何能帮楚世子更进一步?”

      “不如这样。”

      许姚说着说着,便轻抚头上金钗,漫步向许乔逼近:“阿姐替你嫁过去,这样一来,国公府与镇北侯府照样是姻亲,而世子也能够得到妻族助力。妹妹的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嫁个更好的人家,岂不两全其美?”

      原是想换亲,真是打得一手好主意。

      不光抢了他家的爵位家产,就连她的婚事也想一并夺了去。

      还真是一伙豺狼虎豹,吃人都不带骨头的。

      这时,许杨按耐不住出口道:“堂姐这主意打的可真好!”

      “可惜呀,楚叔就认定了我姐当儿媳妇儿!任旁人金山银山的送进府,也不松口。”

      许乔也紧接着表态道:“堂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事是我爹娘去世之前定下的。换亲之事,不必再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算什么?”

      对于许乔姐弟俩的话,许姚颇为不屑道:“我看那楚世子是个有主意的。你觉得他会老老实实地听老侯爷的话吗?”

      “妹妹,你也不想想,若是楚濯真想娶你,会在你快及笄时,丢下一切去西北吗?”

      许乔姐弟一时噤声。

      许姚虽气焰嚣张,可是她的话却在理。

      镇北侯夫妇虽属意她做儿媳,可楚濯本人对这桩婚事却态度不明。

      这桩婚事是打小就定下的,原本说好待许乔及笄后,便上门提亲。可说巧不巧,就在这时,边关大乱,楚濯便借机提出自己要前往肃州平乱。

      楚家是将门世家,一向精忠报国。镇北侯世子又素有拳拳报国之心,自请前往边疆杀敌倒也符合常理。

      可这时机却很尴尬,正正好卡在许乔及笄前夕。

      也正因如此,旁人说什么的都有。

      楚家夫妇却让她勿要多心,等楚濯得胜归来,自会履行婚约。

      可碰上这等巧合,谁又能不多想呢?

      “许小姐慎言!”只听门外传来一道厉喝,打破了对峙的场面。

      “我儿子什么心思,旁人又怎会有我这个当娘的清楚!”

      三人循声望去,来者一身墨绿色华服,头发虽略有风霜,可眼神锐利,妆容端肃,气度十分不凡。

      来人正是镇北侯夫人!

      楚夫人略过许姚,向许乔径直走去,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乔娘,别听她乱说。”

      许乔没想到楚夫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不管怎么说,楚夫人的出现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反握住楚夫人的手唤道:“楚姨。”

      楚夫人对许乔回之一笑,这才转身对许姚说道:“许小姐,我家那小子有福气,仗着父辈交好,才能与乔娘定亲。刚刚许杨有一句话说对了,我楚家只认定乔娘一个儿媳妇!”

      “至于换亲之事,请许小姐不必再多言!”

      听了这一席话,许姚面色不佳,可面对侯夫人又不敢发作,只能当场甩袖而去。

      许姚一走,她那一众仆从也跟着离开了,剑拔弩张的氛围也随之散去,海棠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许乔姐弟将楚夫人邀进屋中,端上茶水,摆上刚出炉的桂花糕好生款待,待楚夫人享用一番后,许乔才问道:“楚姨,您今日怎会突然来此?”

      叔母魏氏一向不喜镇北侯府的人与她有接触,是以今日楚夫人出现在此,让许乔颇感意外。

      楚夫人笑道:“乔娘应该知道,清宴快回京了,我想着也该安排一下你们的婚事。今日,我便跟着你楚叔来议婚。”

      “谈的差不多了,姨母便想着来看看你,没想到却遇上许姚在欺负你。”

      楚夫人为许乔感到心疼,拉过她的手,轻轻摩挲道:“想必这些年,乔娘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怕楚夫人担心自己,许乔忙道:“楚姨,其实我和弟弟过得很好,往日里也很少有人上门找麻烦的。今日也不知怎的,许姚突然就找上门了。”

      “哼。”

      楚夫人冷笑了一声,慢慢说道:“这个许姚之前就动过替婚的心思,见走不通我这条门路,便想着来逼你退婚。”

      似是不想再提此事,楚夫人对许乔嘱咐道:“好啦,咱不谈那些了。现下你最大的任务便是准备当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若是许家人还欺负你,也别忍着,出了什么事,姨母替你撑腰。”

      “嗯。”许乔羞涩点头应道。

      此时,国公府的另一处却不大太平,许姚在许乔那处吃了亏,回了流芳阁便开始大发脾气,抄起东西便往地上摔。转眼间,房内陈设被砸了大半,遍地狼藉。

      一旁的仆从知道自家小姐脾气,也不敢上前阻拦,生怕她把火发自己身上。

      没人拦着,许姚砸得更起劲了,拿起案上插花的瓷瓶,往门边摔去。

      “啪!”

      此时有人步入流芳阁中,瓷瓶正巧砸在来人脚下,当下碎片横飞,青蓝色瓷片轻轻擦着她的裙摆飞过,勾出了几条丝线。

      “许姚,你这是在做什么!”

      许姚循声望去,只见魏氏皱着眉头,一脸端肃地站在门口。

      见自己阿娘来了,许姚倒也不再摔东西了,却把头扭到一边不愿说话。

      方才下人已将海棠院发生的事报给魏氏了,知女莫若母,知道女儿受了委屈,魏氏放下手中事务便赶了过来,哪知一进门便见许姚在房里摔摔打打。

      到底年轻,沉不住气!

      见许姚平静下来了,魏氏挥手摈退左右,行至许姚身旁问道:“就这么想嫁给镇北侯世子?”

      一听母亲这话,许姚便知这门婚事还有斡旋的余地,当即抓着魏氏衣袖,殷殷切切地表态道:“当然!”

      “阿娘,论前程,论相貌,这玉京里谁能比得上楚濯?”

      魏氏一听这话笑道:“我看那凌王也是个人才,怎的不想进王府?”

      许姚瘪嘴道:“阿娘,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凌王虽生得好,是陛下胞弟又执掌朝政,可架不住是个活阎王啊!”

      “据说他性情难辨,喜怒无常,说话只要不合他意,便把人丢进刑房。”

      “当凌王妃就像把刀架脖子上,要我说,全玉京怕是没几个姑娘想入凌王府的。”

      许姚话锋一转,拉着魏氏衣袖撒娇道:“阿娘,反正我就要嫁给楚濯,快帮我想想办法!”

      魏氏说道:“想嫁给楚濯,也不是没有办法。”

      “镇北侯就这么一个儿子,想必宝贝得紧。武将常年出生入死,最注重避谶,若是未来儿媳妇顶着个克夫的名头,看他们还敢不敢娶。”

      许姚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喜道:“阿娘,还是你有办法!”

      “放心吧!”

      见把女儿哄高兴了,魏氏的脸上才露出些许笑意,她拍拍许姚手背:“只要是姚娘想要的,阿娘都会给。”

      许姚听见这话,开心地偎进了魏氏怀里。

      自打那天过后,许姚不知怎的可算是消停了,许乔也跟着过了几天平静日子,可这天不知为何,她心里却莫名不安起来。

      太学规定酉时下学,往日酉时一过,许杨便回了小院,大声嚷嚷肚子饿,问她要东西吃。

      可今日都快戌时了,还未见他回来。

      许乔心里直犯嘀咕,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海棠院位置偏僻,向来冷清。许乔在门口等了半天,都没见个人影,到底是放心不下,换了便装,出门去寻许杨。

      许乔沿途问了好几个人,可却都不知道许杨去向。

      天色愈晚,明月高悬,可许乔的心却越来越沉。

      许乔就这么一路走出府去,正当她打算去太学寻人时,国公府的门人却将她拉到了一边:“二小姐,你是不是在找许杨公子?小的见国公爷面色不虞,将公子带去祠堂了。”

      祠堂……

      许乔心下一沉,对他行礼谢道:“这位大哥,多谢你告知此事。可眼下事态紧急,待我找回我弟弟后再向你道谢。”

      说完这句话,许乔便扭头往祠堂方向跑去。

      定国公府的祠堂里供奉的是许氏先祖,往日只有祭祀或是议事的时候才会开祠。若是没有大事,一般是不会去祠堂的,除非……

      除非族中子弟犯了大错!

      一想到这,许乔就眉头直跳,许杨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天色已晚,白日里威严庄重的祠堂在此刻只让人感到阴森恐怖。

      祠堂的墙壁白到发蓝,门前还挂着一对红灯笼,纵使有风吹过,也丝毫不动,直让人心里发毛。

      可许乔顾不得心中害怕,一路闯了进去,只见供台上牌位罗列,灯火闪烁,许杨被一群仆从按在受刑凳上,肌肉虬结的背上被打出数不清的鞭痕,隐隐地往外渗着血。不远处,现任定国公许远程正拿着刑鞭,往许杨身上打。

      这场景无端地让许乔回想起六年前。

      当年爹娘尸骨未寒,这群人就已经逼到祠堂,逼到他们爹娘的灵前,让他们把爵位让出来。

      当时她年岁尚小,只能任他们欺负。

      如今她再也不能让他们欺到自己家人的头上!

      许乔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按住许杨的仆从:“走开!”

      “乔娘!”

      见许乔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许远程喝道:“你来这做什么?”

      许乔却置若罔闻,将许杨扶起来,只见他脸色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或是怕许乔担心,还强打精神,笑着安慰道:“阿姐,我没事。”

      许乔见此情形,却再也忍不住了,向许远程质问道:“我倒是想问问叔父,敢问我弟弟做错了什么,要将他带来这受刑?”

      她看向前任定国公夫妇的牌位,强忍眼泪道:“叔父,我爹娘还在供台上看着呢!”

      “你难道要像六年前一样,在他们面前欺负我们吗?”

      许远程握紧了鞭子,死死盯着她,可却一句话也没说。

      说到底,他对他们姐弟俩是有愧的,可这次许杨犯的错实在是太大,不罚他,对晋阳伯没个交代。

      僵持之间,只见许姚走了进来,冷冷道:“要我说,在祠堂受罚还算轻的。”

      许远程见许姚来搅局,只觉得一阵头疼,怒目道:“许姚,你又来干什么?快回去!”

      许姚却对此充耳不闻,对许乔说道:“许乔,你的好弟弟把晋阳伯世子打得半死不活的,现下晋阳伯府正找了一堆大夫吊着他的命呢。”

      “晋阳伯夫妇大半辈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现在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许乔原本难辨此话真假,可一见许杨反应,便知此言非虚,可他向来不是喜欢无端生事的人,为何会做此举?

      许乔想不通其中关窍,便向许杨直接问道:“为何打人?”

      许杨不敢直视许乔,偏过头道:“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

      “许杨不说,我来替他说。”

      “住嘴!”

      似是知道许姚想说什么,许远程忙打断许姚的话,示意身边仆从将许姚请出去。

      可这一切到底没有许姚嘴快,只见她的唇瓣一张一合,便说出了足以令许乔坠入地狱的话。

      “许姚,你的未婚夫楚濯,死了。”

      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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