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亿颗草

2、天崩开局 没钱没家怎

　　千淼一路跑回一年级B班的教室，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敲个不停。

　　她瘫在座位上，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冰凉的胳膊肘里。

　　“好丢人了……”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在袖子里，“他该不会觉得我好奇怪吧？！”

　　可是……

　　可是元耀跟她说话了。

　　不是隔着屏幕，不是对着海报，是真真切切地，对她说了“学妹，你怎么了？”。

　　光是想到这一点，千淼就觉得眼眶又开始发酸。她用力眨眨眼，把那股没出息的湿意逼回去。

　　放学铃响的时候，班主任在门口叫住了她。

　　“千淼同学，”班主任递过来一张淡蓝色的卡片，“校园一卡通。学校了解到你的家庭情况，已经帮你申请了贫困生补助，你吃饭可以在食堂刷卡解决。”

　　千淼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谢谢老师。”她低下头。

　　班主任拍了拍她的肩，没再多说什么。

　　千淼把卡片放进校服口袋里，跟着要去食堂吃饭的同学去食堂。

　　千淼来的有些晚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她低着头，盯着前面同学的鞋跟，一步步往前挪。

　　轮到她了，她刷一下卡，机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同学，要哪个？”打饭的阿姨抬头问她。

　　“土豆和番茄炒鸡蛋。”

　　不锈钢餐盘递过来，上面盛着一小份米饭，一勺炖土豆，一勺番茄炒蛋。她端着盘子找了个空位，背对着喧闹的人群坐下。

　　她盯着眼前的这些饭菜，夹起一片鸡蛋尝了尝，味道还不错，比起自己以前在学校食堂吃的，堪比国宴了。

　　只是好不容易才脱离学校，进入社会还没多久呢，又要回到学校继续上课，完成学业。千淼觉得这好麻烦，但又没实在招。

　　咀嚼的时候，她偶尔会抬起头。

　　三年级的学生坐在食堂的另一片区域。他们穿着同样的校服，但和她对比起来就是不一样更明亮，更鲜活，笑声也更放肆。

　　这让她不由禁想起自己，上初三时，班里就是死死沉沉的一片，还有管的很严的纪律，女生不扎头发像触犯天条了一样。

　　住宿生还要在中午的时候吃饭洗头二选一。每天在学校像被什么脏东西吸了一样，天天骂学校，骂食堂，骂老师，骂主任，骂同学，除了国旗啥都骂。

　　果然二次元和三次元的校园生活差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千淼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方向。

　　因为元耀在那里。

　　他坐在人群中央，却不是最吵闹的那个。身边的人在说笑，他只是微微弯着眼角，偶尔点头附和。

　　千淼只看一眼就迅速低下头。

　　心跳得太快了。她用力扒了两口饭，米饭和炖软的土豆，糊在喉咙里有点咽不下去。

　　她灌了一大口水，把那股哽噎感冲下去。

　　这样就够了。

　　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就够了。

　　放学后的便利店，千淼换上标有便利店标识的围裙。

　　因为贫困生补助，要住学校宿舍，只能减免住宿费不能全免，补助费也还没下来。

　　日常放假也不能在食堂里面吃饭，日常用品生活也要钱，千淼只能放学后来便利店打兼职工挣住宿费。

　　而且！最令人绝望的是！她发现自己手机里的钱在这里无法使用！！！

　　“欢迎光临——”

　　门口的机械门铃响起。傍晚是便利店最忙的时候。下班的人涌进来买便当，学生成群结队地来买零食。收银台前排起长队，千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

　　“共48元。”

　　“收您50找你2元。”

　　“需要袋子吗？”

　　“下次光临。”

　　同样的对话，同样的流程。她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扫码、收钱、找零、装袋。偶尔有客人抱怨排队排太久，或者说她动作太慢，她也只是低着头说“对不起”，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晚上九点，最后一班客人离开。

　　店长清点完收银机，拍拍她的肩：“辛苦了，明天见。”

　　千淼脱下围裙穿上一校服，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夜风一下子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一条，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

　　她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借了一个水桶先去饮水机里面接点热水，到厕所里面洗个澡。

　　随后打开了手机手电筒走向了旧教学楼的五楼尽头。

　　窗户的插销坏了，千淼轻轻一推，打开窗户手撑着窗台跳进去。

　　教室里堆着废弃的课桌椅，空气里有灰尘和木头腐朽的味道。千淼走到讲台后面，蹲下身，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拖出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包里有一条薄毯，一个小枕头，还有一小瓶驱蚊水。

　　她把还算比较好的课桌椅摆放整齐，放上小枕头，披上毛毯，趴在桌子上睡觉。

　　但迟迟没睡着，虽然从小过的也是这种生活，但是！这个世界可是有灵异东西的！！！千淼只能祈祷希望不会被发现。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三天。

　　第四天傍晚，天下起了雨。

　　千淼没带伞，从便利店跑回学校的路上淋了个透湿。校服外套经过雨水的浸泡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她踩着积水啪嗒啪嗒地跑饮水机前接水。

　　洗完澡回空教室发现这比平时更冷了些。

　　湿衣服挂在手腕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把外套摊在椅背上放到窗旁边，希望明天早上能干。

　　毯子也有点潮。

　　她裹着它。

　　窗外雨声淅沥，偶尔有闪电划破夜空，把教室照得惨白一片。雷声闷闷地滚过，像远方有什么巨兽在咆哮。

　　千淼把脸埋在臂弯里，心里默念，这一夜很快就会过去了，很快就会过去了。

　　闪电又一次亮起，刹那间照亮整个教室。墙角堆放的旧桌椅在强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像蛰伏的怪兽。

　　千淼被吓了一跳，但她也没办法猛地闭上眼睛。

　　她不怕黑，不怕累，不怕饿。

　　可她怕鬼。

　　安慰自己道：“睡吧，睡着了就不怕了。”

　　她数羊，数到两百多只。又试着回忆元耀的每一个画面。他笑的样子，说话的样子，在食堂微微眯起眼的样子。

　　最后她真的睡着了。

　　她不知道，几小时后，当雨渐渐停歇，月光重新洒进这间教室时

　　有什么东西，正从走廊深处的黑暗里，缓缓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