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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心好像乱了… 这个念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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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落,江临川不再犹豫,伸手小心地托起林恒发烫的手臂,打算先把人从冰冷的地面上扶起来。指尖刚一用力,便触到对方薄汗浸透的衣服,他才真正意识到,林恒到底有多能熬。
江临川不知道的是——从他停下脚步的那一刻起,他和这个人之间就不再是毫无关系了。
托住林恒的手臂,慢慢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少年身子软得厉害,浑身发烫,意识昏沉,刚被搀起来就无力地往一旁歪倒,几乎全靠江临川撑着才没再次摔下去。楼道空旷,来往无人,想找人搭把手都没有。
江临川微微蹲下身,把林恒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反手稳稳托住对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背了起来。林恒不算重,整个人软烫地伏在他背上,高热的呼吸浅浅落在颈侧,带着一层闷湿的热度。
江临川身形微顿,片刻后,稳稳迈开步子,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那抹藏在沉默里、再也散不去的滚烫。
他连呼吸都来不及调匀,一把推开医务室的门,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害怕:“老师!”
医务室老师正低头整理药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就撞进少年那双慌乱的眼。他从没见过哪个学生怕成这样,就连指尖都在抖。“怎么了这是?”老师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
江临川喘得厉害,背上的人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布料都能灼进骨血里。他小心地将林恒往旁边的床沿放,动作轻得不像话,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他发烧了,很严重。”
江临川的声音比他想象中还要哑,带着一路狂奔后的急促,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老师快步过来,伸手探了探林恒的额头,眉头立刻皱紧:“这么烫?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烧成这样才送过来?”
江临川站在一旁,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林恒的温度,心口那股闷慌密密麻麻地涌上来。他知道林恒不舒服,却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居然已经这么严重,他不明白......明明早已摇摇欲坠,为什么还要硬撑着一身刺。
“先给他物理降温,我去找退烧药。”老师忙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过了一会儿,老师将湿毛巾递过来,“帮他敷在额头上。”
江临川接过后愣在原地,片刻才微微俯身,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将毛巾一点点敷在林恒滚烫的额间。
毛巾接触的一瞬间,林恒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刺激到,下意识地轻哼了一声,微微偏头似想躲,嘴唇却不偏不倚的贴到了江临川的手腕,或许是不舒服,林恒随后又将头转了回去。
就这一瞬间,江临川感觉他的手腕着火了。
江临川的心脏,却猛地一缩。他满脑子都是他的嘴唇好软......
楼道里那阵挥之不去的滚烫,此刻尽数涌进医务室,缠在他手腕,绕在他心口,烫得他无处可逃。
他向来习惯置身事外,习惯冷眼旁观,习惯把所有不必要的牵扯拒之门外。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却悄无声息地将他坚硬的城墙撞开了一条缝。
“来,把退烧药给他喂下去。”老师适时端着温水和药片走过来,打断了江临川纷乱的思绪。他将水杯和药片递到江临川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他现在昏着,你慢一点,别让他呛到。”
江临川回过神,指尖微微收紧,沉默地接过药片和水杯。杯壁的凉意沁进掌心,却丝毫压不下心底那股翻涌的热意。
他微微俯身,小心地托起林恒滚烫的后颈,让他稍稍抬起头,动作轻柔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先将药片轻轻放在林恒下唇间,再慢慢倾过水杯,用很小的幅度喂着温水,看着对方无意识地吞咽,喉结轻轻滚动,他的目光一直无意识的追随着林恒的嘴唇。
整个过程他屏着呼吸,似乎这并不是寻常的喂药而是一种对他的“折磨”。
原来有些在意,根本不受控制。原来有些心动,早在他未曾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悄然生根。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林恒不稳的呼吸,和江临川乱了节奏的心跳。
一烫,一乱。
再也分不开。
江临川指尖还残留着对方颈间滚烫的温度,与水杯的微凉交织在一起,在皮肤表层凝成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他小心地将人重新放平,指尖轻轻替林恒拂开黏在额角的湿发。
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斜斜照进来,落在少年泛红的脸颊上,将平日里那股尖锐桀骜的棱角,都柔化得温顺了几分。
江临川就站在床边,一时竟忘了挪开脚步。老师继续整理着刚刚被他打断的药箱,目光不经意扫过,轻声说:“不用担心,总要有个过程,你先回去上课吧。”
江临川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半晌才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老师,我在这里等他醒。”
老师愣了一下,看了眼床上昏沉的人,又看了眼眼前半步不肯挪开的少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劝。“行,那别傻站着了,自己搬个椅子坐着等。”
江临川听后跑到旁边搬了椅子,在床边轻轻坐下,目光依旧落在林恒脸上,安静得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滚烫早已褪去,可余温还在。缠在指尖,绕在心口,挥之不去。
医务室里很静,静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一格一格挪动的声音,更能清晰地听见,林恒每一次发烫又不稳的呼吸。江临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林恒脸上,一瞬不瞬。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林恒,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人,一个从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人。张扬、刺眼、不服管教,周身总带着看不见的刺,说话呛人,行事肆意,是他从前最不想打交道的那一类人。
可现在,他却守在医务室里,放弃上课,守着一个他印象并不算好的人,目光甚至舍不得移开半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心底的疑惑像细藤一样悄悄蔓延。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
是出于一时心软,看不得人昏死在楼里,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生了根?
他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句无意识的轻哼而心慌。
不明白为什么会因为一片滚烫而乱了分寸。
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对这个人印象不算好,却还是固执地留在这里,甚至打乱了他的节奏。
疑惑、不解、反常、失控。种种情绪搅在一起,压得他心口发闷。
江临川垂眸,指节抵着眉心,在心底无声地问自己:江临川,你到底在干什么?
窗外的日光从明亮到斜斜西垂,再一点点沉进暮色里。一节又一节课的铃声在远处响起,又落下,不知不觉,连晚自习都已经开始了。
他一整个下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中途老师看他滴水未进,递过来一袋面包和一盒温牛奶,低声:“先吃点东西,人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江临川接过道谢,拆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面包很干,味道平淡,和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一模一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放弃课程,放弃原本规划的一切,守在一个他本可以视而不见的人身边。
理智一遍遍告诉他应该走,应该回到教室上课,毕竟人已经送到医务室了。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般,牢牢钉在椅子上,半步都挪不开。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恒的额头。温度已经退下去不少,不再是白天那灼人的滚烫,只剩下一点淡淡的余温,贴着他的指尖。
此时床上的人,睫毛忽然极轻地颤了一下。江临川的呼吸,也在一瞬间顿住。
下一秒,林恒缓缓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眼神还蒙着一层水汽,混沌又茫然,带着高热初退的虚弱,没有了平日里的锋利与桀骜,只剩下一片浅淡的无措。
视线慢慢聚焦。当林恒看清他眼前似乎有一个人的手,指尖还在他的额头上???林少爷很疑惑,随后看他看到了江临川,却没注意到他慌乱的神情,以及面前指尖上的红晕。
他记得这张脸!那个郑丽丽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那个偷听贼!
林恒环顾了四周明白这里是医务室,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喉间干涩得发疼,刚醒的声音又哑又沉,还带着病后的虚弱,他微微抬眼,拍开眼前碍眼的手,力度并不大,目光落在江临川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带着刺的弧度,语气凉得像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这话一落,一股又闷又涩的火气直冲胸口,连带着一整天的纠结、担忧、坐立不安,全都变成了一个尖锐又可笑的词。
他守了整整一天,从白昼到黑夜,啃着干巴巴的面包,压着满心慌乱与不解,到头来,只换来一句“看笑话”。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江临川你真是个傻逼!
江临川揉了揉被拍的手,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那双漆黑的眼,沉了几分。淡淡开口,声音冷得没什么温度:“你想多了。”
林恒挑眉,显然不信,病弱的气息里依旧带着不服输的尖锐:“想多了?怎么?难道你特地跑来医务室发呆?”
江临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克制。
他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其实是他晕倒了,自己背他过来?解释自己守了他一天?解释自己为什么旷课?解释他其实很担心对方?
这些话,他江临川说不出口,也没有必要。
尤其是在对方这样充满嘲讽与戒备的目光里。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没有留恋,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再看林恒第二眼,转身离开医务室。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一室暖黄的灯光,也隔绝了那道让他憋屈又可笑的身影。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胸口那股闷得发慌的火气。
他真是蠢透了!
江临川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指腹用力到泛白。从今往后,他绝对不会再做这么傻逼的事!就当他今天在楼道里,犯了一个不该犯的傻。
夜色沉沉,将他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医务室里,只留下林恒一个人,望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指尖猛地攥紧了床单。
他是疯了吗?他还躺在床上,脑子昏沉,可一股火气却“噌”地一下从胸口窜上来,他是在给我摆脸色、耍脾气?
给我气笑了,搞得像我做错了什么一样,真有病!越想越气!
他烧成这样昏过去都没皱一下眉,此刻却被江临川这毫不留恋的背影,气得心口发闷。
林恒狠狠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原本退下去的热度,仿佛又要重新往上涌。他偏过头,不再去看那扇门,眼底却烧着一团没处发的躁意。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在他眼里,江临川就是个莫名其妙、还爱耍脾气的怪人。至于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在乎,也不稀罕。他重新躺好,闭紧眼,压着一肚子没处发的火。
林恒只觉得今天倒霉透顶!
至于某人刚刚那点悄悄冒头的心动......早被他这少爷脾气,一句话堵得干干净净,连点影子都没剩下。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老师拿着体温计走进来。“你醒了,感觉好点没?”老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随口往旁边一空椅子看了眼,“奇怪……”老师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疑惑,“怎么突然走了?”
林恒一怔,没说话。
老师没察觉他的异样,一边给他量体温,一边随口叹道:“你都不知道你朋友当时有多吓人!背着你一路冲进来,脸色白得吓人,紧张得指尖都在抖。”“你也是,”老师轻轻点了点他,带着点责备“自己身体什么样子不知道?烧成这样都硬扛,真要吓死人你才甘心?”“我看他一整天滴水未进,才勉强塞给他一点吃的,就那样也没离开过半步。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老师摇了摇头,依旧不解,“刚才还好好守着,怎么一转眼就走得这么干脆。”
空气彻底凝固。
林恒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