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你胸肌练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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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顺着官道往不远处的城镇走去。
世人皆以为魔教教主殷落尘已死，玄阴使独掌魔教大权，山内戒备森严，此时贸然上山，无异于自投罗网。离玄阴使继任教主大典，尚有七日。
殷落尘早已打定主意，暂不回归总坛。他令影、痕潜入魔教暗中探查，摸清教内势力归属、玄阴安插的心腹、各处守卫布防，以及他当初被出卖、勾结正道的蛛丝马迹，只待大典当日，再顺势现身，一举破局。
江行对此毫无异议。他心底依旧盘着自己卧底洗白的事情，只觉得拖延几日正好，方便暗中观察局势，只是面上半点不露，只当做无处可去，暂且跟着殷落尘落脚。
一路慢行，日暮时分，二人抵达市井集镇。镇上往来行商旅人极多，龙蛇混杂，正是隐匿行踪的好去处。沿街酒旗飘摇，客栈错落，二人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偏僻客舍走入。
店家迎上前来，脸上堆着笑意，问道：“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江行率先开口。
“好嘞，要几间房？”
江行想也不想道：“两间。”
“一间。”
话没说完，身后殷落尘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都是一顿。
江行回头看他，殷落尘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殷落尘率先移开目光，垂眸看着柜台。
店家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狐疑地问道：“二位客官，到底一间还是两间？”
“两间。”江行道。
“一间。”殷落尘道。
店家：“……”
江行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指尖一碰便心头一凉。两个大男人住两间实在是奢侈，于是转头看向殷落尘，压低声音问他：“你有钱？”
殷落尘摇摇头。
江行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店家沉声道：“一间。”
殷落尘抬眼看他，素来冷白如玉的耳廓，竟漫上一层薄红，那红晕顺着耳尖蔓延，连脖颈都染上浅淡的色泽。
江行心底暗自纳闷：这人奇奇怪怪的，不过是订一间房而已，脸红什么？又不是没一起挤过崖洞，先前在山洞里住了几天，也没见他这般忸怩。
店家又看了看两人，嘴角微微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二楼左手边最后一间，房钱先付。”
江行从怀里摸出铜板放在柜台上，拿过钥匙，转身就往楼上走。
殷落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
店家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嘀咕了一句：“好端端两个汉子，怎这般模样……”
二人入房，屋舍简陋干净，仅有一床、一桌、两把木凳，狭小密闭。连日赶路风尘仆仆，屋内寂静下来，反倒生出几分难言的局促。
江行进门后，径直走向窗户，推开窗扇往下望去，楼下是条僻静窄巷，空无一人。又走到门边，拉开门栓试了试结实程度，指尖抚过门缝，仔细检查有无被人动过的痕迹，连墙角的墙砖都敲了敲，确认没有暗格。
殷落尘站在门口，看着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从窗户摸到门栓，又从门栓摸到墙角，愈发觉得江行的贴心。
“你先洗。”江行检查完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了指墙角的木桶，“我去讨热水，洗完给你上药。”
说完，不等殷落尘回应，便转身出门去了。
热水很快便送来了。江行提着两桶热水，倒进木桶，伸手试了试水温，又加了些凉水调至适宜，才直起身对殷落尘道：“行了，你洗吧，我出去转转。”
“你去哪？”殷落尘下意识问道。
“找饭吃，还能去哪？怎么，你洗澡要我帮忙？”
“不，不用。”殷落尘连忙摇头。
“速洗，洗完换我，别磨磨蹭蹭。”说完，江行便推门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殷落尘一人，他望着木桶中氤氲的水汽，沉默了许久，低低呢喃：“殷落尘，你何德何能。”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怅然与珍视。
江行办事速度极快，殷落尘刚擦完身体，还未穿衣服，他便推门走了进来。
殷落尘猝不及防，慌忙拿布巾围在腰间。
江行却浑然不觉他的窘迫，大大咧咧地走到桌边坐下，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他遮遮掩掩的模样，好笑道：“都是男子，有何好避？难不成还怕我看？”
他从怀中掏出伤药，放在桌上，语气干脆：“你先别穿衣服了，我上完药你再穿，省得等会儿再脱。”
殷落尘依言坐到床边，脊背绷得笔直，沉敛静坐。
江行在他身旁坐下，旧伤已有好转，新肉长得齐整，他倒了药粉涂抹在伤口上。
殷落尘静坐不动，气息放得极缓。狭小屋内距离相近，江行的呼吸拂过肩头，他耳尖的红意久久未散，全程一言不发。
江行涂着涂着，忽然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自己倒愣了一下。
殷落尘低眉垂目的模样，映在昏黄的油灯光里，冷白的皮肤被镀上一层暖色，睫毛微垂，薄唇轻抿，竟有几分说不出的……
江行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恶霸调戏良家妇女。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自己这是怎么了？给个男人上个药，脑子里想些什么东西？
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在，江行忽然伸手，在殷落尘没受伤的那边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脆。
殷落尘瞳孔微震，浑身肌肉紧绷，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错愕。
江行面不改色，收回手，一本正经地评价道：“你胸肌练得不错，背肌也扎实。”
殷落尘：“……”
“别看你这张脸像个小白脸，脱了衣服倒是挺有料。”江行又补了一句，语气坦荡得像在点评一头牲口。
殷落尘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只把拳头捏的死紧，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灵魂深处飘上来，他强忍着异样的感觉。
“药干了你就穿上。”他将桌上那包东西往殷落尘怀里一塞，“我去洗澡，饭在桌上，你自己吃。”
殷落尘低头看着怀中素柔宽袖的女款布衣，又看向那顶女子帷帽，不解地望向江行“此为女子衣物，你从何处得来？”
江行脸不红心不跳，随口瞎扯，半点不慌：“抢的，你赶紧换上。”
一路行来江行早已察觉，二人气质太过扎眼。殷落尘气场孤冷逼人，纵然少有人识得教主真容，也极易引人侧目，久了必招追踪探查。他囊中窘迫，布衣摊仅剩两套低价衣衫，连带帷帽斗笠，用以掩形匿迹再好不过。
“抢的？”
“不然呢？”江行理直气壮，大手一挥强行找理由，“你这张脸太过惹眼，寻常布衣遮不住气质。换上这身女衫，戴上斗笠遮容，旁人只会当做寻常女子，绝不会联想到魔教中人”
他说得天花乱坠，全然不提自己囊中羞涩，买不起正经男子粗布衣衫，只能捡最便宜的女款买下。
殷落尘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他谎话连篇，却并未点破。望着怀中柔软素净的衣衫，冷白面颊又泛起浅红，指尖微顿，终究还是依言转身更换。
江行满意点头，拎着木桶出门了。
殷落尘转身换上衣衫，那件素色女衫穿在他身上，竟意外地合身。他身形本就清挺，肩宽腰窄，这件衣衫虽是女款，剪裁却宽松，穿在身上并不显得违和，反倒将那身冷冽的煞气冲淡了几分，多了些寻常人的烟火气。
不多时，江行提着两桶热水回来，一进门便忍不住吐槽：“这店家也忒小气！不就是要了两回热水吗？至于看我跟看什么稀奇似的，眼神古怪得很，好像我欠他钱似的。”
殷落尘淡淡道：“不必管他的看法。”
江行将热水倾入木桶，熟练地兑好水温。很快屏风后便传来哗哗的水声。
殷落尘坐在床沿，不敢看向屏风，生怕自己生出别样的心思。目光落在地面，收敛所有心绪，任由那水声在屋内回荡，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水声渐停。又过了片刻，江行穿着宽松的中衣，擦着湿发从屏风后走出来，发丝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
他抬眼看向床沿，却见殷落尘正端坐不动，垂眸望着地面，神色平静无波，像是在发呆。
江行打了个哈欠，疲惫道：“早点歇息吧。我去再讨一床被褥，同睡床上。”
“不必。”殷落尘开口，声音依旧沉缓，木讷应声，“一床被褥足矣，同睡便可。”他心底暗潮涌动，深藏雀跃，面上依旧冷寂。
江行不甚在意：“也行，省得麻烦。”
入夜，油灯吹熄，月光穿窗而入，洒下浅淡清辉。二人并肩躺于窄床，间距极近，体温相侵。殷落尘平身躺好，双手敛于身侧，身姿端正，双眼清醒望向梁顶，毫无睡意。
他侧首望向身旁的江行，青年已然熟睡，呼吸匀净，眉眼间尽是坦荡意气。
殷落尘静静凝望许久，眼底盛满深藏的珍视与暖意，心里酸涩又充盈。他始终克制自持，分毫未动，生怕惊扰身侧之人，只在心底默然：此生此刻，已是难得。
正想着，江行突然翻身，面向殷落尘，手脚也不老实的搭在他身上。殷落尘瞬间僵硬，呼吸暂停，动都不敢动。脑海中思绪万千，连日后两人归隐哪片山林都想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