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我们俩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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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过一块空地，上了几次台阶，跨过几重门槛，终是抵达正厅。
厅内人声鼎沸，喧闹震天，一众匪众齐聚于此，推杯换盏，笑语不绝。道贺之声此起彼伏，纷纷叫嚷着恭喜大当家抱得美人归，还有人好奇探头，议论新娘身姿高挑、容貌定然绝色，更有人疑惑今日寨中怎会多了一位外客。
大当家兴致高涨，扬声喝道：“诸位兄弟！今日是我与二弟的大喜之日！全员喝酒吃肉，不醉不归！”
江行隔着盖头听得清清楚楚，心头莫名一怪，总觉得这话别扭至极，却无暇细想。
接下来便是拜堂之礼。
全程皆是殷落尘稳稳搀扶着他。江行目不能视，步履迟缓，每一次躬身、屈膝、跪拜，皆有身旁之人稳稳相扶。红绸飘摇，人声嘈杂，旁人看来是新人行礼，可他心底却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就是与身侧的殷落尘，共行婚嫁之礼。
三拜既毕，立刻有一名小喽啰上前，恭谨引路：“夫人，请随小的入洞房歇息。”
大当家酒意上头，迫不及待便要紧随入内，却被一众兄弟死死拦住。众人纷纷起哄劝酒，喧闹声此起彼伏，硬生生将他拖回酒桌。
另一边，二当家望着殷落尘的目光始终淡淡，不见半分喜色，只挥手示意手下将殷落尘带去偏厅歇息。
江行被引至后院洞房，房门轻轻合上。
“夫人暂且安坐歇息，有事随时传唤小的。”小喽啰转身便要退下。
就在他转身刹那，江行眸色一凛，动作快如闪电，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后颈，小喽啰应声软倒。江行接住他，又补点了穴道，把他拖到床后面藏好。
解决掉小喽啰，江行终于松了口气，连忙褪去身上紧绷厚重的大红嫁衣，换上小喽啰的衣服。宽松衣料上身，瞬间卸下满身拘束闷热，浑身舒畅自在。
他找来一方黑布，蒙住大半面容，只露一双清亮锐利的眼眸，悄无声息推开房门，闪身融入院落暗处。
今日山寨大婚，全员沉浸在喜庆喧闹之中，守备松懈，巡逻稀疏，处处皆是饮酒嬉闹的匪众，无人留意暗处异动。
江行身形轻灵，借着屋舍、林木掩护，避开往来人影，一路潜至山寨厨房。灶间烟火缭绕，厨子杂役皆忙得热火朝天，无暇旁顾。他趁众人不备，指尖一抖，早已备好的迷药粉末悄无声息洒落，尽数融入酒坛与菜肴之中。
办妥下药之事，他闪身潜出厨房，继续在山寨里摸索。
山寨夜色深沉，四下灯火零落，唯有主厅方向喧闹震天。
江行身形隐在廊下阴影之中，正探头往一处漆黑闭户的房间打量。此地僻静幽深，周遭久久无人走动，寂静得只剩风声掠叶之响。
谁知身后骤然响起一声厉喝：“站住！你在那里做什么？”
江行心头一紧，背脊微僵，脚下瞬间沉力蓄势，五指微拢，已然做好出手制敌的准备。他暗自诧异，方才明明空无一人，这人究竟从何处窜出？
那人脚步踉跄，带着浓重酒气，含混骂道：“前厅大喜之日，人人都在喝酒，就你敢偷懒躲闲？还不快去巡逻值守！”
原来是个贪杯的喽啰，喝得半醉，出来透气如厕，恰巧撞见了他。
江行松了口气，立刻压低声线，刻意粗哑伪装：“知晓了。大当家命我过来查看那柳老头，明日便要送他下山，我在此处确认一番。”
那喽啰闻言，脚步一顿，狐疑追问：“查看老头？那柳老头明明关在……”
江行屏息凝神，静待他吐出关押之地。不料那人话说一半，陡然警觉，目光死死盯着他背对自己的身形，语声陡然凌厉：“等等！你为何一直背对着我？举止鬼祟，实在可疑！”
说罢便抬脚上前，想要凑近看清他的面容。
就在对方逼近的一瞬，江行身形如风，骤然旋身，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未待那喽啰反应过来，两指如电，精准点中他周身数处大穴。
那喽啰双目圆睁，喉咙咯咯作响，半句言语也吐不出，身躯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行伸手扶住他的身子，悄无声息将人拖入旁边暗处廊柱之后。
刚将人安置妥当，肩头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江行神经紧绷，不假思索反手便要袭出，却被一只微凉修长的手稳稳截住，力道轻柔，却轻易锁死了他的攻势。
一道清浅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是我。”
江行转头，月光底下那张冷白的脸再熟悉不过。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暗自松了口气：“你怎么突然冒出来，险些吓死我。”
殷落尘立于夜色之中，神色淡然：“我已在此许久，看你处置得还算稳妥。”
“你那边探查如何？可有线索？”
“沿途几处暗哨、巡逻匪众，皆已被我放倒。”
“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柳老爷。”
殷落尘目光扫过暗处被点穴的喽啰，语气平静：“人就在此处，一问便知。”
“能问出来吗？”
殷落尘蹲下，解了他的哑穴，微凉的匕首轻轻抵在对方颈侧。那喽啰酒意瞬间吓醒大半，脖颈贴着冰冷刀刃，浑身僵硬，眼底满是惊恐。
江行沉声发问：“柳家老爷被你们关在何处？”
喽啰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牙关打颤，不敢吐露半个字。
殷落尘眸光微冷，匕首往前送了一寸：“我耐心有限。”
那喽啰彻底惊惧，再不敢硬撑，慌忙抬手指向身后深处院落，频频点头示意。
得到位置，江行不再多言，手起手落，又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将人再度击晕。
二人循着所指方向快步掠去，穿过两道曲折回廊，果然看见一处僻静小院，院门紧闭，外围仅有两名看守，戒备远不如主厅森严。
两人悄无声息解决看守，推门而入，终于在屋内寻到了被软禁的柳老爷。
柳老爷连日受惊，面色憔悴，江行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柳老爷激动得热泪纵横，握住江行的手，连声道谢。
“先别忙着谢。”殷落尘站在门口，语声沉稳，“等出了山寨再谢不迟。”
二人早有谋划，唯恐待会儿山寨大乱、刀光无眼，伤及无辜人，早已提前安排人手，在山寨一处偏僻矮墙之下等候接应。那处墙矮林密，巡逻稀少，最为隐蔽安全，方便暗中脱身。
二人护着柳老爷，一路避人耳目，顺利潜至矮墙之下。暗处立刻有数道黑衣身影悄然现身，上前稳妥接应。
眼见柳老爷被妥善交接，彻底脱离险境，江行这才放下心来，“你人脉倒是广得很，这般荒僻小镇，竟也有人手。”
殷落尘静默片刻，终于低声开口：“如今魔教，天下各处皆布有据点。”
江行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你们这是要一统江湖啊？”
“这是教中机密，我从未对外人言说，唯独告诉你一人。”殷落尘声音压得极低，缓缓道来，
“自我师父继任魔教教主，便大刀阔斧改革教中旧制。二十余年来，她遣散部分桀骜凶徒，不再一味杀伐逞凶，转而在天下各州铺设据点，经营田地、钱庄、酒肆、学堂，广纳世间走投无路、受尽冤屈之人。同时暗中交好各地官府，稳中求进，默默扎根。”
他顿了顿，续道：“教中仍有旧派长老固守旧俗，心生反对。我与师父理念一致，我当上教主之后便接续她的布局，继续暗中扩张安稳根基。”
江行听得心头震动，由衷赞叹：“你师父当真是世间奇女子。这般算来，如今魔教产业据点，早已遍布天下了？”
殷落尘淡淡颔首：“勉强算是。”
江行心中愈发好奇林清婉是何等惊绝人物，执掌魔教、革新旧局。但他转念一想，他人过往私事，若是不愿多说，强行追问反倒落了下乘。若是有缘，殷落尘他日自会告知。
他压下心底好奇，随口打趣：“那你半年前途经此地，便是专程过来视察据点？”
“差不多。”殷落尘应声。
“你可太谦虚了，你这样算不算家大业大？”江行失笑。
夜风轻拂，殷落尘侧眸看他，语声轻缓却认真：“如此说来，你日后来魔教也不算委屈。”
江行的表情在月光底下变了好几变，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他把脸别到一边，只留一只后脑勺对着殷落尘：“你能不能别总突然说这种话？”
“为何不能说？”
江行喉间一堆辩驳的话语翻涌，终究尽数咽回，摆了摆手：“罢了，和你这人说不清道理。”
“你我心意相通，何须多言。”
“谁和你心意相通了？”江行立刻反驳，紧接着话音一转：“也不知那些人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
“还说不是心意相通，”殷落尘望着他，眼神澄澈：“我方才，也正想着这事。”
江行彻底无言以对。
眼下人质已安然送出，大局已定。江行迅速理清思路，心中已有盘算：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山寨两大头目，余下乌合之众自然不战自溃。
他暗自构想，自己折返洞房等候大当家上门，就地将其制服。殷落尘则回去，伺机拿下二当家，两相配合，便可一举平定匪寨。
谁知他心中计谋尚未落地，前方主厅骤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喧闹，混乱呼声穿透夜色，遥遥传来。
“不好了！大夫人、二夫人私奔了！”
江行一愣，有些哭笑不得：“我们还未动手，倒是先有热闹可看？”
殷落尘淡淡提醒：“你不妨想想，他们口中两人说的或许正是你我。”
江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