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不知道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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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同朝着镇子走去。不多时便踏入镇中，行至一处规整宅院门前。门头悬挂一块黑漆木牌，上书端正利落的“柳府”二字，整洁规整，气韵清雅，可见柳家也是镇上颇有体面的人家。
女子上前轻叩门环，片刻后府门开启，门房探出头来，看清来人时，当即又惊又喜，朝着院内道：“快去告诉夫人、少爷，小姐回来了。”
不多时，未见来人，只听一道悲切焦灼的女声从内院传来,“双儿，你这一日去往何处？可险些急死为娘和你兄长了！”
三人迈步走入院中，只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妇人快步迎出，眉眼间满是憔悴，身侧立着一名青衫男子，同样面色焦灼，正是柳家夫人与柳家兄长。
二人忽见女子身侧跟着两位陌生男子，皆是一愣。
女子连忙上前，将江行与殷落尘的缘由简单道来。
柳夫人闻言，连忙上前敛衽行礼，满目感激，却又难掩忧心：“多谢二位公子出手救下小女，大恩大德，柳家无以为报。只是那山寨匪众凶悍无比，二位年纪轻轻，仅凭两人之力，如何能与百十来号悍匪抗衡？”
一旁的柳家兄长也紧跟着开口，语气恳切劝阻：“少侠仁心侠义，我等心知肚明。可那黑风寨盘踞山林多年，匪众不下百人，个个心狠手辣、亡命彪悍，官府数次围剿都无功而返。我实在不忍二位为了柳家闲事，白白折损了性命。”
江行自有一番底气：“柳夫人、柳兄放心，我自有分寸与对策，只需你们全力配合便可。不知三日之期，还剩几时？”
柳家兄长面色凝重，沉声回道：“明日便是最后期限，最迟明日午后，便要上山赴约，否则家父性命堪忧。”
“事不宜迟，我们坐下细谈，我将明日计划，细细说与诸位知晓。”
一席计策娓娓道来，条理清晰、步步周全，将如何混入、里应外合、救人脱身的每一处细节尽数讲明。柳家人静静聆听，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连连颔首称是。
柳夫人听罢，满目感激却又带着几分不安：“江少侠这般舍己为人，实在是让人感动。可你与那匪首面对面，万一有什么闪失……”
“夫人放心，我自有办法。”
柳夫人听他这样说莫名安心，叹道：“此番若是能救下我夫君，柳家上下，必感念二位大恩，永世不忘。”
柳家兄长也当即起身，神色郑重：“我即刻便下去安排，备好明日所需之物，全力配合少侠行事。”
一旁的柳双双更是满眼光亮，两眼亮晶晶地望着江行，满是少女纯粹的崇拜，刚想开口说什么，殷落尘忽然站起了身，恰好挡在了江行和柳双双之间。
“时候不早了，”他说，“明日还要早起。”
柳夫人连忙出声叮嘱：“时辰不早，二位少侠一路辛苦。我早已命人收拾出两间干净厢房，二位快快歇息休整，养足精神，以待明日行事。”
柳双双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主动开口：“江少侠，我送你去厢房歇息！”
“胡闹。”柳夫人轻轻嗔怪一句，无奈摇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深夜相送外客，成何体统。”
江行闻言一笑，随口道：“无妨，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随后二人跟着引路丫鬟穿过庭院，来到一处清雅的小院。两间屋子正对相望，窗明几净，陈设雅致，桌椅床褥皆是一尘不染，布置得清净妥帖。
“二位公子若是有任何吩咐，随时唤奴婢便可。”丫鬟屈膝行礼，轻声告退。
江行习惯性地往右边走，殷落尘也顺势跟着江行走进房。
江行靠在门框上：“怎么？你要住这间？”
殷落尘并未作答，径自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缓缓倒水，倒满两杯清茶，将其中一杯推至江行面前，才抬眸看向他。
“你哪里来的这般莽撞想法？此计看似稳妥，实则处处冒险，稍有不慎便是身陷重围。”
江行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全然不以为意，眉眼飞扬，“不过是一群山匪，不足为惧。三年前我初次下山历练，便独力掀翻一处盘踞数年的土匪窝，这类匪寨套路，我早已摸清。”
“久经匪患，不可轻敌。”殷落尘语气微沉，字字叮嘱，“万事务必小心为上。”
江行见他这般谨慎，反倒笑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怕什么？这不是还有你在吗？真要是出了半点纰漏，有你兜底相助，我们二人联手，区区百余名山匪，自然绰绰有余。好了好了，不聊了，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行事。”
说罢他便宽衣上床，扯过被褥盖好，躺定之后转头一看，却见殷落尘依旧立在屋内，没有半分离去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走？”江行疑惑开口。
“我与你一同在此歇息。”
“不行，空房尚且充足，况且明日一早便有丫鬟婆子前来梳洗打理，被人撞见不好。”
“那我半夜再走。”
“也不行！你快去睡觉！”
“那我半夜再来。”
“更不行！”
几番拉扯争执，终究是江行软磨硬泡，才将执拗的殷落尘劝回对间厢房。四下终于安静下来，江行松了口气，闭目歇息，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未亮，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门外站着一名婆子、两名丫鬟，手中端着铜盆、热水、脂粉盒子，还捧着一套大红嫁衣，步履轻缓进入房内。
婆子姓孙，是柳家多年的老仆，手脚利索，嘴上也不闲着。她一边指挥丫鬟们铺排，一边对江行说：“委屈公子了，这嫁衣是连夜改的，原是小姐的衣裳，照着公子的身量放了些尺寸，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此刻柳双双早已被家人严严实实地关在闺房之中，勒令今日半步不得外出，不得露面走动，以防被山寨眼线察觉端倪，坏了救人大计。
江行闻言起身，依言走到屏风之后更换衣袍。衣袍略紧，肩线有点绷，腰身也收得厉害，好在袖口够长，遮住了腕骨，下摆拖在地上，走路得小心别踩着。
他从屏风后走出来，孙婆子直夸他俊俏。
鲜红嫁衣上身，色泽明艳，衬得他本就清俊利落的身姿愈发挺拔修长。红衣灼灼，映得他眉眼清亮，风骨凛冽，自有一番鲜衣怒马、少年侠客的气度。
江行端坐铜镜之前，任由婆子丫鬟上前打理妆容发式。梳发、绾髻、插簪、戴坠，动作轻柔麻利，层层装点。
不多时，房门轻响，殷落尘端着早膳缓步走入。他抬眼淡淡扫了端坐镜前的江行两眼，目光在那一身红衣、满头珠翠上停留片刻。
江行从铜镜中瞥见他的身影，见他一言不发、神色沉沉，只觉莫名怪异，率先开口和他说话：“你怎么不说话？我昨夜交代你准备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殷落尘依旧未曾应声，只是将早膳轻轻放在桌案上，静静立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一旁的婆子不知二人渊源，只当是寻常同行友人，手上梳发不停，嘴里按着旧时婚嫁的吉祥说辞，低声念着梳发祝文：“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祝词萦绕屋内，气氛莫名微妙，江行听得浑身不自在，再次唤他：“喂，殷落尘。”
殷落尘这才缓缓开口：“这衣服不如我准备的好看。”
江行：“……”
他一时无言以对，只暗自腹诽此人又开始莫名疯言疯语，不着边际。
丫鬟婆子手脚麻利，片刻功夫便梳好了发髻，戴好所有珠翠首饰。
细碎的玉簪、银坠垂在鬓边肩头，轻轻晃动，稍一动弹便叮咚作响。江行端坐在镜前，望着铜镜里一身红衣、满头珠翠的自己，只觉一阵恍惚陌生。
鬓边吊坠轻轻摇曳，沉甸甸的，让他连抬手转头都不敢太过随意，生怕弄坏了满身装点。
婆子仔细端详片刻，满意点头，笑着宽慰道：“江公子身姿修长挺拔，这般装扮起来，盖上红盖头，远远望去，便是一位身姿高挑的俏佳人。待到入夜洞房烛火昏暗，光影朦胧，山寨之人断然瞧不出分毫破绽，定然万无一失。”
说罢，丫鬟婆子迅速收拾好梳妆用具，轻手轻脚地退出厢房，关好房门，静待上山吉时。
江行对着铜镜左顾右盼，指尖轻轻拨了拨鬓边晃动的珠坠，一时有些不习惯这身装扮。目光一转，恰好落在镜中映出的殷落尘身影，忽然起了促狭心思，随口笑道：“早知道该叫你来扮新娘。就凭你这容貌身段，扮起来定然比我好看百倍。”
殷落尘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不知你这脑子，是怎么想出这般荒唐法子的。”
“话本里不都常写这般计策？屡试不爽嘛。”江行说得理直气壮。
殷落尘抬手上前，手指捏他耳垂上那枚红玉坠子。指尖碰到耳垂，惹得江行半边身体都僵了。
殷落尘上前半步，目光落在他耳垂那枚红玉吊坠上，指尖轻轻一碰，原来是耳夹，并非穿耳。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淡淡评价：“这个不好。”
“哎你别乱碰！” 江行抬手一把拍开他作乱的手，“你要求也未免太多了，你既不是新娘，也不是新郎，挑剔这些做什么？”
“回头我送你一对。”
江行连连摆手：“我戴这玩意做什么？”
“好看。”
江行被他一句话噎住，心头一动，忽然勾勾手指，狡黠道：“你过来一点。”
殷落尘眸中微疑，微微顿住，却依旧依言俯身凑近。
咫尺之间，气息相近。江行眼疾手快，反手抓起桌旁叠放的大红盖头，扬手一覆。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被一片红色尽数笼罩，耳边传来少年清朗放肆的大笑声。
“小娘子，盖头可不能自己掀开。”江行忍着笑意，故意拖长语调调侃。
殷落尘抬手扯下盖头，眉眼间尽是纵容的无奈。
江行早已移步桌前，准备用早膳。
“这衣裳太紧，我都不敢多吃。”
殷落尘目光落在他纤细紧致的腰身处，应道：“是很细。”
江行：“......你能不能正经点？”
殷落尘拿着红盖头问道：“到底是谁先开始不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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