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江少侠，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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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南岭最快也需两日脚程。
江行连夜策马赶路，天光微亮时在一处林子里停下来休息。他勒住缰绳下马，将马匹拴在树下任其啃食青草，自己移步到山涧小溪旁，俯身掬起一捧清泉，洗去满脸风尘倦意。
他在溪边蹲了一会儿，看着水面上的波光出神。过了一整夜，他的心绪早已从最初的慌乱平复下来，暗自思索追查之计。
自己虽是穿书而来，可只知晓魔教被围剿之前的旧剧情。如今南岭灭门事发，时局早已脱轨往后演变，原书轨迹尽数打乱，过往记忆半点也派不上用场。
正凝神思忖间，远处忽然传来凄切的呼救声，断断续续在林间回荡。
“救命啊……有没有人？谁来救救我……”
江行闻声移步，循声翻过几个灌木丛，看到一片小空地上吊着一个人。那人双手双脚被绑着，绳子另一端系在头顶的粗枝上，那人不停挣扎，身子在半空中一直转圈，看着竟有几分滑稽。
那人瞥见来人，立刻高声急唤：“少侠救我！”
江行缓步走近，细细打量。
那人离地约莫一人高矮，衣衫凌乱不堪，发间沾着草屑尘土，周身不见兵器，瞧着全无半分武功底子，倒像个手无缚鸡的弱女子。
这般荒僻幽深的山林，寻常女子怎会孤身至此，实在透着几分蹊跷。
“少侠快快救我，小女子定感激不尽，必有重谢。”女子见他走近，愈发急切，眼眶泛红，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你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在这种人烟稀少的深林里？”
女子哭唧唧地说：“我被仇家寻仇了。那人凌辱我一番，把我绑在这里等我自己死。还好遇到少侠你，你要是没来，我就要被豺狼虎豹吃掉了。你救我，我必定重谢！”
江行心底虽觉此人处处古怪，却也不忍置之不理。他拔剑出鞘，剑光一闪，便将捆缚的绳索斩断。
女子身子一软，径直噗通摔落在地，脸朝下，啃了一嘴草。她抬起头，吐出嘴里的草屑，捂着腰恼道：“你怎么不接着我？”
江行收剑入鞘，理所当然道：“我接你干嘛？又摔不死。”
女子一时语塞，暗自嘀咕一句：“当真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说着便拍去衣上草屑尘土，缓缓站起身来。
江行抬眼一瞧，发现这人站直身形，竟与自己身形相仿，全无寻常女子的娇弱娇小。
他忽然想起往日与殷落尘假扮女子的事，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忍不住开口试探：“你当真是女子？”
那人抬手抚了抚脸颊，眉眼带笑：“怎么，不像？为我神魂颠倒的人可多得是。”
江行面无表情地看着，懒得与这人纠缠，转身便要牵马赶路：“无事我便走了，你也尽早归家去吧。”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那人快步跟上来，“难道我生得不美，入不了你的眼？”
江行只觉此人行事怪异，全然不予理会。
那人兀自跟在身后，小声嘀嘀咕咕：“比那木头还要无趣……对了，我叫容隐，你叫什么名字？”
“江行。”江行头也没回。
“你就是那个江行？”容隐的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兴致，快步追上：“怪不得一点不懂怜香惜玉，江湖上都在传，你与那魔教教主殷落尘……”
话音未落，江行身形骤然一闪，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稳稳抵在容隐颈侧，寒意迫人。
容隐神色不变，两指轻轻夹住剑身，随手将剑锋拨到一旁，笑意不改：“江少侠何必动怒？我话还未说完，何必如此急躁。江湖人人都在议论，说你二人关系非同一般，莫非传言属实，你当真为他不顾一切？”
“再多妄言，休怪我剑下无情。”江行眸色发冷。
说罢收剑转身，牵起马匹便要继续往南岭赶路。
“你去哪？带我一起。”
“南岭。”
容隐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肩头：“你要去南岭？是为查南岭灭门案？”
江行骤然回头：“你怎会知晓？”
容隐眼底掠过一抹狐狸般的狡黠：“我不仅知晓此事，还知道，南岭惨案与太虚璧脱不了干系。”
又是太虚璧。
江行眉头紧锁，心底疑云翻涌。先前向大师兄问及此物，对方讳莫如深，如今半路偶遇之人，竟也张口便提。直觉告诉他，此事牵扯极深，最好避而远之，可心底的好奇与不安，却又驱使着他非要探个究竟。
“你知晓太虚璧的来历？”江行沉声问道。
“你带我同往南岭，我便悉数告诉你。”容隐笑得狡黠。
“你来历不明，满口说辞，我凭什么信你？”
“江少侠果然心思通透。”容隐不恼，悠然道，“我未必全然坦诚，但绝不骗你。何况江湖之上，知晓太虚璧秘事的人，寥寥无几，你错过我，便再无从打听。”
江行沉默片刻，权衡利弊，终是冷声道：“可以带你同行，若敢欺瞒算计于我，我就杀了你。”
“放心，我生平从不骗人。”容隐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拍了拍马脖子，偏头看江行，“江少侠，咱们同乘一马，殷落尘知晓，不会吃醋生气吧？”
江行翻身上马，低头看他，“再敢胡言，我便让你徒步跟在身后。”
“你好凶啊。”
江行没理他。容隐毫不客气地踩着马镫翻身上来，坐在江行身后，折扇一展，悠悠扇了两下。
马儿打了个响鼻，驮着两个人朝南而去。
待到天色渐晚，暮色四合，容隐撑着几分倦意开口：“我实在撑不住了，天色将黑，荒林露宿太过凶险，咱们寻个小镇落脚歇息，明日一早再动身不迟。”
江行默许，二人调转方向，寻到近处一座小镇，入了街边客栈落脚。
容隐上楼再下来时，已然褪去女子衣衫，卸去脸上易容装扮，换回一身素色劲装。他眉眼本就生得狭长魅惑，此刻恢复男装，一双狐狸眼流光转盼，更显狡黠灵动。
二人下楼到客栈大堂落座用饭，奔波一日未曾进食，早已饥肠辘辘。
江行低头吃饭，容隐却吃得不紧不慢，目光在堂中扫来扫去。
江行看他四处打量，忽然开口：“你男扮女装，是在躲人？”
容隐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你惹了谁？”
“一个秃驴。”
“……你干了什么？不会连累我吧？”
“不会，”容隐摇了摇扇子，笑眯眯的，“偷了他点东西，他那玩意儿不计其数，偷点不碍事。”
江行：......他决定不再追问，这人的事情与他无关。
“你方才说起太虚璧，”江行将筷子轻轻搁在碗沿，“现在可以说了。”
容隐眉梢一挑，折扇在指间悠然转了一圈。
“急什么，吃完再说也不迟。”
“现在。”江行语气不容置喙。
容隐唰地合起折扇，轻搁桌面，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
“你可知太虚璧，为何冠以‘太虚’二字？”
江行不语，只静静等着他下文。
“只因世人没人见过它真面目。”容隐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没人知晓它形貌，没人晓得它下落，甚至无人能笃定它是否真的存在。可江湖皆传，它是世间唯一能回溯光阴、重返过往的至宝。”
江行眉头微蹙：“说得太过虚无缥缈。我只想知道，它究竟是何物。”
“你倒是个性子急的。”容隐浅啜一口清茶，继续道：“那便要溯至百年之前。”
“彼时江湖尚无少林、武当，也没有凌霄阁、青云宗这般名门大派。那时江湖上有一座无名仙山。山上建有一座隐世书院，创院祖师姓张，乃是一位隐世修道高人。”
“此人从不轻易出手。有人说他不通武功，也有人言他是修仙者。真假无从考证，但当年江湖所有顶尖高手，无不挤破头想要拜入书院门下。”
“如今各大名门祖师，尽数出自这座书院，无一例外。”
江行心头微震，沉默一瞬：“尽数皆是？”
“无一例外。”容隐淡淡一笑，“这书院规矩奇特，不收庸碌之辈，亦不问正邪贵贱、门第男女。资质够，便可入门；资质不够，纵然山门前跪上三年，也绝不收录。是以从书院走出的人，后来有人成正道宗师，有人堕入魔道，有人归隐山林，更有传言，有人得了大道直接飞升而去。”
江行沉吟开口：“那张道人后来……”
“不知所踪。”容隐摊了摊手，“或羽化飞升，或坐化离世，没人说得清。只知他凭空消失后，留下无数秘藏，引得江湖百年纷争不休，直至今日，依旧执念难歇。”
“留下了什么？”
“那可就多了。”容隐屈指细数，“无上武学秘籍，皆是后世各门绝学根源。当年但凡流出半卷残篇，便足以开山立派。还有无尽金银财帛，传言书院地底藏着整座宝库，却从无一人寻得踪迹。”
“更有绝世修行心法。张道人自身修行法门无人能解，只传闻有人寻得他遗留半页手记，单凭半页，便能令内力暴涨数十年修为。”
他话音一顿，折扇轻轻磕了磕桌沿。
“而这其中，最神秘莫测的，便是太虚璧。传说是张道人飞升之前，亲手炼化的一件通天法器。世人不知其形，有人说是暖玉，有人说是古镜，还有人说是一道无字灵符。但它真正用处，只有一桩——逆转时序，回溯过往。”
江行骤然一顿。
“回溯时间？”
“重回往昔。”容隐声音放轻，带着几分神秘，“改写已成定局的旧事，挽回已然逝去之人。”
江行默然不语。
若是真有此等宝物……
“你信这些传言？”
容隐反问：“那你信吗？”
江行没有作答。
他并不相信一块古玉便能逆转光阴。
但总有人甘愿为这份虚妄传说，起杀业。
“你说的这些，和南岭灭门案，有何关联？”江行把思绪拉回正事。
“有没有关联，你自己细想便知。”容隐摇起折扇，遮住面容，只漏出一双狐狸眼，“我只告诉你，这数十年间，太虚璧的秘讯数次现世。而每一次消息传出，必有江湖惨案，必有人丧命。”
江行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你怎会知晓这么多陈年秘辛？”
“自然是秘密。”
容隐忽然用扇子指了指江行胸口，“你这块玉不错。”
江行按住衣襟，原来是殷落尘送他的玉不知何时漏出一角，他没说话把玉塞进衣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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