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老婆不看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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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落尘的目光扫过广场，刚刚还待在角落的江行，回过神已然看不到影子。
“江少侠已被其师门师兄带走，往凌霄阁方向去了。”沈渡收剑入鞘，衣摆上沾了血迹，他拱手而立，语气恳切，“今日若非教主提前察觉玄阴藏有火药，暗中遣人替换，各派同道恐遭不测，这份恩情，沈某没齿难忘。”
殷落尘回道：“举手之劳，不必多言。”他面上冷淡，已然无心听这些，明明约好一同回凌霄阁，江行却不告而别。想到此，心里不免落寞。
沈渡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见殷落尘始终神色淡淡，便不再说话。沉默片刻，终究按耐不住，轻声问道：“不知......师叔葬在何处？沈某想去祭拜一番。”
“休要叫她师叔。”殷落尘语气骤然转寒，眼底戾气翻涌，“她与你们毫无干系。”
沈渡知晓触了他的逆鳞，于是改口：“是沈某失言，敢问前教主寝陵在何处？沈某愿往祭拜，绝无他意。”
“师父陵寝，不劳外人叨扰。”殷落尘的声音更冷，字字带着杀意，“尤其是陆沉舟，若他敢踏近半步，我定杀了他，以慰师父在天之灵。”
沈渡不再说话，沉默良久，还是忍不住劝道：“殷教主，你天资极高，若能回归正道......”
“回归正道？”殷落尘语气嘲讽：“你凭什么确信，你所坚守的‘正’，就一定是正？你所唾弃的‘邪’，就一定是邪？”
殷落尘转身，望向远处连绵群山，“不必再劝，人各有道，各走各的。”
沈渡不再多言，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只留殷落尘一人立在风中。
另一边，江行骑着马，被大师兄和三师兄一前一后夹在中间。
三师兄骑在前面开路，回头看了江行一眼，“小师弟，回去之后，好好跟师父认个错，别犟嘴。师父也是担心你，这些天，他老人家没少为你操心。”
江行坐在马背上，蔫蔫地耷拉着脑袋，语气含糊：“知道了。”他心里还憋着气，气殷落尘事事遮遮掩掩，气自己把他当朋友，殷落尘连一句告别都说，可面对大师兄和三师兄的关切，又实在发作不出来。
大师兄催马靠近，“南岭派的事，沈渡已经传信给师父了，你杀害南岭掌门的冤屈，已经洗清了。但你私自救走殷落尘，在外漂泊多日不归，让师门蒙羞这件事，还得你自己亲自跟师父解释清楚。”
江行心中一动，连忙抬头问道：“师父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想到自己让师父忧心，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说：“师兄，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殷落尘是魔头，可我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坏人。这次玄阴作乱，是他出手解决的，我看真的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心狠手辣。”
“小师弟！”赵铁山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小师弟，你初出江湖，涉世未深，殷落尘的心狠手辣，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三年前，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才坐上魔教教主的位置，这三年里，魔教暗中暗杀了多少正道人士，你知道吗？就连沈渡沈大侠的师父陆沉舟陆盟主，都曾遭过他的暗杀，险些丧命。”
江行满脸不可置信：“这些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难不成也是和我一样被污蔑的？”
他穿书而来，原著里只粗略写了殷落尘是魔教教主，行事狠厉，却从未提及这些细节，再加上时间太久他遗忘书中情节，对这些江湖旧闻，当真一无所知。
周远舟看着他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殷落尘比你大不过五岁，他当上魔教教主的时候，你在干嘛？你还在缠着师父，让师父给你锻剑，整日里顽劣打闹，哪里懂得江湖的残酷？”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师弟，你今年生辰还没过，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人心险恶？人在江湖，知人知面不知心，殷落尘对你好，未必是真心待你，说不定别有所图。”
“我有什么可图的？”江行不服气：“而且，我不小了，你们不要总是拿我当小孩。”
“不小？”周远舟语气带着几分斥责，“不小还惹师父生气，还私通魔教魔头，让整个凌霄阁蒙羞？”
江行被噎得说不出话，不再争辩，转而想起自己的剑，语气低落下来：“我那把剑，磕了个豁口，不知道还能不能修。”那剑是师父亲手用寒铁锻成，他宝贝得紧。
赵铁山皱了皱眉：“你那剑用的是师门传家寒铁，如今寒铁已尽，再无材料可补，怕是……再难复原。”
江行心头一沉，满心失落。
三人快马加鞭，暮色四合时，终抵凌霄阁山门。江行望着山门前斑驳的石碑，“凌霄阁”三个篆字经风雨侵蚀，比半月前更显苍劲，也更显陈旧。不过半月光景，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穿过回廊，步入正堂。云霄真人端坐主位，面色铁青。二师姐云若烟立在一侧，眼眶红肿，显然哭过，见江行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却碍于师父脸色，不敢多言。
江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垂首叩拜：“师父，弟子不孝，今日归来，请师父降罪。”
云霄真人沉默良久，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江行声音坚定，“弟子错在擅自离山，让师父、师兄师姐忧心；错在污了师门清誉，让江湖同道非议。”
“你倒还清楚。”云霄真人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你救走殷落尘那日，各派联名问责，扬言要讨伐凌霄阁。你师兄四处奔走辩解，你二师姐日夜以泪洗面，打听你的消息，你可知晓？”
江行心头一酸，心底愧疚更甚：“弟子知晓，弟子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师兄师姐。”
“你这孩子，自幼顽劣，自有一套行事章法，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云霄真人叹了口气，“正邪有别，江湖险恶，你阅历尚浅，这次救殷落尘，或许有你的苦衷，但往后，万不可再与魔教之人牵扯，更不可再鲁莽行事。”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日后定当谨守门规。”
“起来吧。”云霄真人摆了摆手，“罚你去后山面壁思过一月，不许下山、不许见客，每日抄写门规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待你真心悔过，再许下山。”
“后山石洞阴湿，小师弟在外已受了不少苦......”二师姐急了，连忙上前求情。
“再求情，多罚一月。”
江行连忙叩首：“弟子领罚，谢师父手下留情。”
后山石洞，江行幼时犯错常来此处。往日里，大师兄会偷偷陪他，二师姐会带些糕点，三师兄会讲江湖趣闻，日子倒也不难熬。
二师姐提着食盒，陪着他到石洞，三师兄紧随其后，抱着一床被褥。二师姐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伸手抚了抚他的头，语气满是心疼：“小师弟，你瘦了好多，外面太危险，听到你被诬陷的消息，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知道了师姐，是我不懂事，往后我定乖乖待在阁中，不再惹师父生气。”
“你少来。”云若烟瞪了他一眼，“这话你说过多少回了？”
江行讪讪地笑了笑。
云若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软了下来：“你在这里好好思过，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每日都给你送来。过几日，我再去跟师父求情，让他早点放你出去。”
“不必了师姐。”江行摇了摇头，“师父罚我，也是为我好，我当真心悔过。”
云若烟无奈，叮嘱几句便与赵铁山离去。
石洞之内，寂静无声。江行拿起笔墨，蘸了浓墨，开始抄写门规。可刚写三行，便停了笔。
脑海里控制不住想起殷落尘，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
他两世皆是孤儿，穿书后自幼在凌霄阁长大，身边皆是师门长辈和兄弟姐妹，他们待他极好，他把他们当做家人，却从未有过真正的朋友。这次下山半月，竟比过去一年还要精彩，而殷落尘，是他第一个视作挚友之人，那种情谊，与家人的陪伴截然不同，炙热而鲜活，难以忘怀。
他强迫自己落笔，可刚写五行，又再次停笔。
第三日午后，云若烟提着食盒而来，进门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他面前：“小师弟，有你的信。”
江行心头一动，连忙接过：“我的信？谁会给我寄信？”
“我也好奇，”云若烟催促他，“快打开，看看是谁写的？”
江行迫不及待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素笺，字迹清隽挺拔，写道：“教内诸事冗繁，无暇分身，汝安否？待事毕，便来寻你。”
无署名，江行却一下子猜到是谁写的，莫名其妙的心口痒痒的，似有一颗种子，在心底悄然扎根，想要破土而出。
“看你这模样，魂都飞了，莫不是哪家姑娘给你写的情书？”二师姐笑着调侃，伸手就要去看。
江行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将素笺折好，贴身塞进衣襟，慌乱摆手：“不是！不是姑娘，你别瞎说！”
“行行行，不瞎说。”二师姐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师弟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等以后愿意说了，带回来给师姐瞧瞧，师姐替你把关。”
“师姐，那人是男子，我把他当朋友！”江行赶紧解释，不然等到晚上整个凌霄阁都要传他的谣言了。
云若烟拍着他的肩膀，“行吧，瞧你那样，跟心上人送信来一样！”
“我什么样？”江行反问道，他又感到自己的心跳异常，认真询问云若烟，“师姐，你快给我看看，我好像心脉有损，这会心跳不正常。”
云若烟脸色一变，连忙按住他的手腕，凝神探查片刻，“你心脉平稳得很，哪里有损？”
“那我怎么心脏不舒服？”
“我瞧着是没什么问题，”二师姐不再调侃，“等你面壁结束，我带你去见二师伯，再仔细瞧瞧，免得你放心不下。”
江行点了点头，等云若烟离去。连忙从怀里掏出信封，拆开，里里外外看了三遍，那几行简单的字，似有魔力，让他心底的悸动愈发强烈。
他将素笺重新折好，重新塞进衣襟里。坐在石凳上，望着洞外的光影，脑海里又浮现出殷落尘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看来殷落尘没把他这个好友忘了。
有朋友的感觉真不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