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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妾身容貌有 ...

  •   二人正说着话,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三声短促有力的叩门声。

      “开门!例行搜查!闭门不开的,一律按凶犯同党拿下!”

      江行与殷落尘对视一眼,同时噤声。

      江行一把抓起桌上的帷帽扣在头上,又将另一顶塞进殷落尘怀里,压低嗓音:“你坐着别动,我来应付。”

      殷落尘不多言,退到窗边,背对门口落座,身姿放得闲散,瞧着倒像是赏景的寻常女子。

      江行上前拉开门闩。

      门外立着三名持刀之人,为首者腰间悬着巡卫令牌,正是魔教值守的弟子,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各派弟子,目光警惕地往屋内扫视。

      “奉长老之命,彻查各房,请二位配合。”

      江行侧身让开,语气平淡不惊:“诸位请便。”

      三名巡卫跨步而入,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一人蹲身探查床底,一人翻检衣柜衣物,为首的巡卫则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殷落尘身上,上下打量。

      殷落尘不慌不忙,微微侧身,帷帽轻纱垂落,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脖颈。他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动作柔缓,倒真有几分女子姿态。

      那巡卫打量数息,未看出破绽,转而翻看桌上茶具,目光又扫过江行腰间悬着剑,眉头骤然皱起:“这位姑娘,出门在外,为何携带两柄剑?”

      “行走江湖,防身而已。”江行笑了笑,嗓音压得比平时细了些,“我们姐妹俩手无缚鸡之力,不带点兵器,怕被歹人欺负。”

      那巡卫看着眼前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比他还高半个头,终究没再多言,转身继续搜查。

      屋内翻检完毕,一无所获。

      “打扰了。”巡卫拱了拱手,带人退出。

      江行刚松了口气,那巡卫忽然折返,目光直直盯住殷落尘的背影:“这位姑娘,为何始终背对着人?”

      殷落尘缓缓转身,帷帽轻纱之下,一双眼睛淡淡扫过巡卫,随即垂眸,带着几分羞怯之意,声音压得极低极柔,恰到好处:“妾身容貌有瑕,恐惊了诸位,不敢见人。”

      巡卫一愣,碍于礼数,终究不好再追问,悻悻转身离去。

      江行合上房门,长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还‘妾身’?学得倒挺像。”

      殷落尘摘下帷帽,耳尖微红,面无表情道:“权宜之计。”

      子时三刻,整座客舍终于沉入死寂。

      檐角风灯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昏黄光影在地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斑驳,平添几分阴森。

      两道黑影从内侧雅院的窗后无声掠出。

      殷落尘在前,江行紧随其后,两人皆换了玄色夜行衣,面上蒙着黑巾,只露一双眼睛,借着廊柱、花木的阴影遮掩,一路避开巡夜暗哨,悄无声息地向东跨院停尸的偏房摸去。

      周岳山的尸身尚未入殓,各派商定明早再议后事,今夜只派了南岭派两名弟子的守在门外。两人白日哭得声嘶力竭,此刻已倚着门框昏昏睡去。

      殷落尘从怀中摸出一根线香,以火折子悄然点燃,轻吹一口气,一缕淡烟无声飘入门缝。不过片刻,两名弟子的呼吸更沉,彻底陷入熟睡。

      “迷香?”江行压低声音问道。

      “比迷香轻些,不伤身,只教人睡得沉些。”殷落尘掐灭线香,藏入袖中,轻轻推开偏房房门。

      偏房内,死者蒙着白布,烛火将熄未熄,光线昏惨。

      殷落尘走到近前,掀开白布,俯身查验。他先从死者面部看起,再至颈间、肩胛、胸口那道剑伤,最后翻开死者衣领,仔细查看后脑。

      江行守在门口放风,不时回头张望,见他查验许久,忍不住低声问:“可有什么发现?”

      殷落尘未曾应声,轻轻抬起死者的右手,凑到烛火下仔细端详,随即又抬起左手,反复查看。

      “怎么了?”江行见他神情不对,凑了过来。

      “周掌门临死前,以指蘸血写下你的名字,人人都以此为证,指认你是凶手。”殷落尘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沉沉看向江行,“可你看,他双手指缝、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血迹残留。”

      江行俯身细看,果见死者双手洁净,丝毫没有蘸血写字的痕迹。

      殷落尘指着地面那行歪扭的血字,“人濒死之际,拼力写字,笔划必然颤抖,可这血字笔划均匀,力道平缓,绝非垂死之人所能写出,定是凶手事后慢慢描摹而成。”

      江行盯着血字看了半晌,不得不承认殷落尘所言句句在理:“好狠毒的手段,不仅杀人,还要处心积虑栽赃于我!”

      “凶手能从容留在现场伪造血书,不被人发现,要么是身手极高,来去无踪,要么……”殷落尘抬眸看向他,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他本就住在这客舍之中,是各派之人,行凶后悄然返回,无人会起疑。”

      殷落尘再次俯身,看向死者心口的剑伤,忽然顿住动作,“伤口还有异样。”

      江行连忙凑近。

      “这道剑伤从左肋斜入,贯穿心脏,从右肩胛下方透出,出剑角度是从下往上,反手撩刺。”殷落尘用手比划着伤口走势,语气笃定,“若是正面对决,正常出剑必是正手直刺,伤口呈水平状,这般斜向伤口,说明凶手出剑时,身形比死者矮,或是处于极为隐蔽的位置,出其不意。”

      “而且伤口平整,一剑贯穿,没有二次刺入的痕迹,可见凶手出手极快,内力不弱。”殷落尘补充道,目光忽然落在死者鞋底,“你看这里。”

      江行顺着视线望去,只见死者鞋底沾着些许新鲜青苔。

      “这客舍院内,唯有西跨院尽头的枯井沿上,长满青苔。”

      殷落尘沉声说道,“周掌门死前,必定去过枯井附近,凶手多半是在那里尾随,或是约他相见,趁机行凶。”

      两人正欲再查,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脚步鬼祟轻快,显然是刻意避开暗哨,偷偷前来。江行与殷落尘同时屏住呼吸,闪身躲入门后阴影,凝神戒备。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偏房门口停下,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月光洒进屋内,映出来人身形,正是白日里哭嚎最甚、扬言要为师父报仇的南岭派大弟子李承远。

      李承远进屋后,直奔尸身而去,掀开白布,神色焦急地在在死者怀中、衣领、袖口反复翻找。

      “住手!”江行再也按捺不住,从阴影中闪出,一把扣住李承远的手腕。

      李承远浑身剧震,惊骇欲绝,张口便要呼喊,殷落尘已然绕至他身后,一手掐在他的脖子上,李承远喉间的呼救声瞬间被堵回。

      “别出声,”殷落尘的声音冷冽如冰,贴着他耳畔响起,“你一喊,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李承远浑身僵硬,连连点头,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江行松开他的手腕,后退半步,抱臂看着他,压低声音道:“李少侠,大半夜不睡觉,跑回来翻师父的尸身,不太合适吧?”

      李承远嘴唇发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声音颤巍巍的:“你们……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说实话,我们可放了你,若敢隐瞒,今日便别想走出这扇门。”

      殷落尘按在他喉咙的手微微加重力道,李承远只觉呼吸困难,再也不敢隐瞒,慌忙开口:“我……我在找我师父身上的……一封信。”

      “什么信?”

      “师父来之前,收到一封密信。他只看了信,脸色大变,当夜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李承远声音压得极低,“我问过师父,师父只说‘此行凶险,若我出事,你便将那封密信公之于众’。可师父死后,我翻遍他的行李,什么都没找到。”

      “密信内容是什么?”江行追问。

      “师父不曾说,只字未提。”李承远摇头,眼神里满是焦急,“但我见过师父私下约见一个外人,那人口音怪异,我偷偷跟着,见他进了西跨院最内侧的房舍。”

      江行与殷落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你师父约见那人后,可说过什么?”

      “师父只说,若他死在魔教,凶手必在南海门派中!”李承远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悲愤。

      “你师父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李承远摇头,“那晚之后,师父便再没提过这件事。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多虑,没想到……”

      他低头看着师父惨白的脸,眼眶又红了。

      江行心中有了计较,看了殷落尘一眼,殷落尘微微点头。

      殷落尘松开李承远,江行沉声叮嘱:“今夜之事,切勿对任何人提起,免得打草惊蛇,反倒害了自己,也耽误查案。”

      李承远怔怔点头,看着两人的身影,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匆匆转身离去。

      江行当即决定:“去西跨院,会会那南海派的人。”

      两人悄无声息掠出偏房,沿着廊下阴影,向西跨院疾驰而去。

      西跨院远比东跨院僻静,住的皆是中小门派和外地来客,最里侧一排房舍更是僻静,连灯笼都少挂了几盏,光线昏暗,正好藏身。

      唯有一间屋子,还亮着微弱烛光。

      两人翻身跃上屋顶,伏在屋脊暗处,居高临下俯视院内。

      两人正要靠近,院门处忽然闪出一道身影。只见李承远竟也来到此处,脚步急促,径直走到亮灯的房门前,抬手重重叩门。

      “这个李承远……”江行皱眉,“不是让他别打草惊蛇吗?”

      殷落尘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房门应声打开,走出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汉子,操着生硬的官话,神色不善:“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处!”

      “南岭派李承远!”李承远目眦欲裂,拔剑直指对方,“我师父周岳山,是不是你们杀的!”

      那汉子脸色骤变,伸手便要关门,李承远一脚踹开房门,拔剑便刺。

      “住手!”屋内传出一声苍老浑厚的低喝,带着凛然威压,李承远刺出的剑瞬间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一位老者缓步走出,面容清瘦,气质沉凝,一看便是南海门派领头之人。老者目光扫过李承远手中的剑,语气平淡:“李少侠,你师父之死,与我南海派毫无干系,切莫被人挑唆,错信谗言。”

      “毫无干系?”李承远嘶吼道,“我师父生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他刚见过你,便惨遭毒手,你还想狡辩!”

      老者长叹一声,语气无奈:“你师父确实来见我,他收到密信,信中说有人要杀他,还要嫁祸南海派,挑起中原与南海的纷争,他是来提醒我,小心提防。”

      说罢,老者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递给李承远:“这是你师父死的当夜,有人塞进门缝的,你自己看。”

      李承远颤抖着接过纸笺,借烛光一看,浑身骤然僵住。纸上只有一行字:周岳山一死,中原南海,不死不休。而纸笺落款处,赫然盖着一枚朱红印章。

      李承远看清那印章的纹样,浑身骤然一震。

      “这……这是……”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凌霄阁阁主私印?”

      屋顶上,江行听到这句话,往下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凶手不仅要栽赃他杀人,还要把他师门也搅入混水,可恶至极。

      他下意识想要翻身下去,却被殷落尘死死按住手腕。

      “别动。”殷落尘的声音极轻极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吐出,“现在下去,正中凶手下怀。”

      江行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愤怒,攥紧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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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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